第42章 陌生 拋開臉不談……發現拋不開臉
周粥捂著耳朵跳開, 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瞪了方徹一眼。
耳垂殘存著酥麻的刺痛感，觸控，似乎能摸到凹凸不平的牙印。
“你總是把我?想得很單純。”方徹輕笑, 回?味剛才那抹柔軟。
周粥的臉瞬間?浮起一層淡粉，她總以為方徹是那種坐懷不亂的人, 即使?她再撩撥他, 也不會多麼出格……但他就是這麼做了。超過男女朋友、學長與學妹的界限。
如果不是周粥先在邊界處反覆試探，方徹也不會如此過分地挑釁。
他攏好周粥披在肩上的外套, 在這種情況下, 意味不明地提出一句，“我?送你回?家？”
“回?、回?呀！當?然得回?家！”周粥生怕回?答慢了他改變主意。
方徹將?人送回?公寓, 她的身子太過單薄, 於是阻止她脫下外套。
“下次見面再給我?吧。”
周粥想知道：“下次是甚麼時候？”
“等你睡醒之後, ”方徹週末不愛出門，“鑰匙還找得到嗎？”
周粥從包包裡, 拿出一串叮叮噹?當?的鑰匙，兩?個可愛的梨渦展現在眼前。
“當?然找得到, 我?把鑰匙都?掛一起啦。弄丟我?的鑰匙也不會弄丟你的～”
方徹靜靜注視周粥走入電梯間?, 等到黑髮與肩頸交融的白皙消失在視野，才轉身離開。
一直到關?上門, 周粥的心還在狂跳。指尖撫上耳垂, 一陣灼熱的酥麻感, 取代了打耳洞留下的生長痛。
以至於第二天?去找方徹時, 要在他樓下踟躕好一陣，繞著花壇兜十圈，才能確保見到他的還是那個平常的周粥。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走進電梯，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也在裡面, 還幫周粥按下了開門鍵，等著她。
“謝謝。”周粥進來道謝，卻忽然愣住了。
她指尖按下的數字，是方徹住的那層。
這小區都?是一梯一戶，如果不是去找方徹，還能去找誰？
“你不按嗎？”女人問。
周粥似乎變成了尾隨別人的罪犯，按也不是，不按也不是。
她猶豫的功夫，電梯門開了。
女人加快步子走到方徹門口，頗有暗示性地敲了三下，兩?次。
房門是同一個房門，周粥手中?的鑰匙，也確實是這扇門的鑰匙。女人看到周粥走出電梯，估計是來找方徹的，瞬間?不知所措起來，忙用頭髮遮住臉不敢說話，在手機上狂發資訊。
她和方徹是甚麼關?系？
白月光？忘不掉的前任？暗戀的crush？生理上的物件？周粥實在想不明白。
門忽然被開啟，方徹額髮有些?許凌亂，穿的不是她熟悉的家居服，而是常服。
他們等下要去約會嗎？
方徹看向那女人：“小雅？請進。”
名?為小雅的女生便從方徹和門的間?隙溜了進去。
周粥抱臂，與方徹對上視線。
她不說話，這人也不知道開口解釋一下。周粥生氣地把鑰匙塞回?方徹手心，感情哪個女人都?拿他的家當?家！她一點?也不特?別，只是方徹眾多女人的其中?一個！
周粥轉身就走，方徹朝屋裡看了一眼，伸出手卻沒?抓住。
在她身後，關?門聲響徹走廊。
周粥驚訝地回?頭，居然真的一句話都?不跟她說嗎？！
生氣地踹了一腳無辜的牆，她孤零零站在小區花壇邊，發現自己連質問方徹的立場都?沒?有，風吹得手指冰涼。
“周粥。”
身側傳來一聲懶洋洋的招呼。
周粥轉頭，看見眉眼彎彎的方朝。他穿了件黑色的薄外套，領口鬆鬆敞著，透著一股鬆弛感，似乎剛從甚麼熱鬧場合回?來。
“你怎麼在這？”方朝走近兩?步，開玩笑道，“不會是在等我?哥吧？”
被說中?一半，周粥沒?回?答。
方朝敏銳地察覺到，她心情似乎不太好。把手中?甜品往她面前一遞：“這是我?做的。”
“你還會做小蛋糕？”
“當?然，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開一家烘焙店。”
袋子裡的甜香飄出來，那角奶油蛋糕很漂亮，頂部綴了一顆火紅的櫻桃。
“那你現在完成一半啦，不是開了間?咖啡店麼。”
方朝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彎腰直直看過來，“傷心的話，要來我?店裡坐坐麼？”
周粥垂下眼狡辯：“我?才沒?傷心。”
“哦——”方朝拉長了調子，笑眼垂下，“那是我?哥不配？”
嘖！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粥不擅長隱藏情緒：“呵呵。”
方朝輕輕攬過她肩頭，只一瞬就放開，還算有分寸感，“走吧，別因為我?哥那根木頭煩惱。我車就在那邊，送送你？”
周粥還沒?來得及拒絕，一陣刺耳的剮蹭聲忽然響起。
方朝的車，一輛停在路邊車位裡的騷紅跑車，被一輛正在倒車的SUV蹭了左前保險槓。
動靜不大，“滋啦”一聲卻很刺耳。
一箇中?年男人慌慌張張熄火下車，滿臉堆笑：“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沒?注意，這個角度是盲區——”
“沒?事。”方朝聲音平平的。
但周粥感覺他似乎在生氣。也是，自己的愛車被蹭花了漆，換誰都?會生氣吧。
今天?真是個不適合跟別人見面的日子。
方朝撩起額髮，在和中?年男人商量賠償事宜：“這個漆面，您可能不太清楚價格。”
周粥從包裡拿出筆和紙，給他寫了個小字條：謝謝你的蛋糕，天?天?開心～
臨走前，把字條塞入方朝手心。這人輕浮地握了一下，兩?人指尖交疊，像翻頁手中?書本時，被邊緣劃過的感覺。
周粥抽回?自己的手，不輕不重地打落他的手背。眨眼的意思很明白：她可不是那種誰都?能摸摸手的小姑娘。
方徹略帶歉意地對她彎唇一笑。
周粥沒?跟學長計較，去找閨蜜張均島，和她大吐苦水。
“你說，我?怎麼每次都?喜歡上這種貨色？”
張均島也覺得奇怪：“聽你以前的形容，明明是個好男人來的。”
“我?也這麼覺得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周粥怒拍大腿：“可能是男人都?會裝吧！”
“別傷心啦，來來來，喝一口。”
張均島給她帶了她喜歡的芭樂果茶，兩?個人分享方朝做的櫻桃奶油蛋糕，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不得不說，他手藝是真不錯。
張均島拿過周粥手機，觀賞方朝發在朋友圈的照片，拋開臉不談……發現拋不開臉：“媽呀，他哥哥也長這麼帥嗎？這兩?個，你要不都?收下吧！”
帥得如此慘絕人寰，節操在哪裡？底線在哪裡？三觀在哪裡？
“呃呃，你太高估我?了。”周粥年紀小，玩不過這幫老男人。
“而且我?也不想懵懵叉叉地談戀愛。你是不知道這學長有多花心，高中?的時候，他身邊女孩就沒?斷過，光是我?見過的，四雙手都?數不過來！談到這種人，跟留案底有甚麼區別？”她實在是不喜歡花心大蘿蔔??x?。
“談又?帥又?有錢又?捨得付出的渣男，總比談醜八怪好多了吧！我?之前跟那個黑得像挖了煤一樣的人在一起，以為他會對我?好的，還不是被無縫銜接了。結果你們津津樂道地念了我?兩?個學期，說我?是戀醜癖……”
周粥噗嗤一笑：“他站在你身邊，簡直給你換了個人種。”
所有女孩都?渴望一種具象化?的愛情，渴望你愛上我?彎彎的嘴角，渴望你注意到我?尾指上的紅痣，渴望你比起愛上我?的外貌和身材，更愛我?生動有趣的靈魂。彷彿她們生來就是一盆需要細心栽培才能盛開的花。
但愛情往往與想象相差甚遠，尤其是男人能給予你的部分——他們彷彿永遠不缺愛，只是在享受愛情。享受自己處在世界中?心，享受追捧他們的人看過來時露出的心動眼神，享受愛人因為自己出軌而生氣地扇過來帶有香味的巴掌。
周粥渴望的愛情才不是這樣的。
周粥：“哎，說說你上次的約會唄？他是不是真的那麼扣，連買奶茶的錢也要你出？”
張均島：“靠北嘞，我?還沒?跟你講呢……”
兩?人酣暢淋漓地聊了一整天?，周粥回?到家，才發現方徹給她發了資訊。
——Chase——
要一起吃飯嗎？
那夜宵呢
明天?，有空嗎
居然對小雅隻字不提！周粥還在氣頭上，壓根沒?回?資訊，美美敷個面膜睡覺去了。正好最近有空，她得卷卷績點?和綜測，打幾個比賽，不然陳汀華又?要說她整天?不務正業。
月中?旬在忙碌中?很快過去，周粥的比賽程序十分順利，預測有望斬獲三等獎。
唯一不順的是她的身體狀況。她本來飲食和作息就很隨意，早睡的時候能九點?鍾入睡，晚睡的時候卻可以熬到第二天?下午。
周粥趕了三天?的畫稿，今天?幾乎沒?吃飯，生理期猶如惡魔般提前到訪，整個人疼得幾乎要昏厥，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
她捂著肚子躺在沙發上，手循著溫暖拽過一件衣服纏在腹部，疼得動不了，蜷縮起來。
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吧。
周粥昏昏沉沉入睡，又?迷迷糊糊醒來。
茶几上，手機如一尾不想獨自呆在魚缸裡的魚，一直往外跳，“嗡嗡”的震動聲特?別吵。
周粥伸手，觸及冰冷的檯面時不受控制地縮回?，好不容易接通電話，結果是她幾乎半個月沒?怎麼理過的人。
“誰啊？”
“方徹。”
周粥都?想掛了，她現在沒?精力理他。
“我?在你家門口，你現在方便嗎。周粥？”
周粥沒?有急著回?話，慢悠悠扒著沙發邊坐起來，卻發現壓著的衣服染上了血。
當?她看清裹在身上陌生的衣服屬於誰的時候，幾乎快要崩潰。
這是方徹的外套啊！！！
作者有話說：周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