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成一家三口的倖存者,能感知未來片段的異能,訊息靈通的少年,和一身行伍氣息的中年男人。
林七一回想剛才三個人的舉動,看來找自己去開車,也是最後的試探。因為那個中年男人,明顯對車很是在行。
朱白倒是對於自己又救了人心中歡喜,尹教授這時卻開了口。“朱同學,你想過沒有,如果方才唐同學被調離,而後中途被害,我們無法營救,該怎麼辦?”
林七一和朱白都很詫異,尹教授會在這時提出這種假設。
“但是唐筠很強啊。”朱白剛說出這句話,就自己捂住了口。
尹教授繼續道,“人有失策,馬有失蹄。她是很強,但是也存在雙拳難敵四手的情況。而且,如果她被調走後,有喪屍或者其他倖存者攻擊我們,又該怎麼辦?我的記憶裡,我們兩個到目前為止,可都沒殺過人,你下得去手嗎?”
朱白愣住,林七一則透過後視鏡,看向一臉嚴肅認真的尹教授。
“等你能下得去手了,我也死了,小唐也回不來了,那時候你要怎麼樣?後悔自責?放棄生命?還是苟活下去如行屍走肉?但是,事實已經造就,無論哪一種後果,你都能承受嗎?你都想承受嗎?”尹教授的話如同鋼錐,一字字插入朱白的靈魂深處。
林七一沒有說話,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問題,任務至上的習慣,外加人性的逐漸減少,讓她冷冰冰的無法共情。還有對於規則的理解加多,讓她有些地方有些束手束腳。
怕背上因果債?不,是怕攪亂世界的格局,造成命運線的無法挽回。更怕自己無法控制自我,造成甚麼不可控的場面。
那些任務世界中不乏天道失控的案例,造成的影響林七一再清楚不過。尹教授的話,雖然是在質問朱白,但是林七一也不是沒有感觸,她和現在的朱白又有甚麼不同。
現在的朱白,看到人間疾苦就忍不住伸手,只期待救一個是一個。
如今的林七一,看到卻僅是看著很少插手,說是尊重他人命運,但是就是任由對方被命運的規則所裹挾。
就連食堂前的斬殺,也是林七一看到那人生命線,已不超過月餘才痛快處理。
但是,林七一的狀態本身,就和林七一所做之事違背。她所執行的任務,就是在改變別人的人生,甚至是撬動世界的走向。縮手縮腳怎麼可能會讓自己念頭通達。
林七一一直知道自己的心境有問題,但是沒想到,會在這個任務世界的小世界中,被人點醒。
一車三個人都各懷心事,默默不語。天黑後,朱白先林七一一步,提出去找晚上住宿的地方,車一停,朱白就竄下了車,跑的沒有蹤影。
車內,林七一和尹教授都望著朱白離開的方向。“教授今天怎麼突然說起這些?”林七一覺得,這位老教授的教學風格,不像是喜歡教訓人的師長。
尹教授靠在了後座上,平時一板一眼的坐姿如今特別放鬆。“大概是死過一回,再看世界的時候,感覺透徹了很多。你這個丫頭,不也期待著她儘快成長嗎?怎麼我說了,你又心疼了?”
林七一撓了撓鼻子,小聲嘀咕。“有這麼明顯嗎?”
“哼哼,不要忘了,我可是當了五十年的老師,教了多少屆的學生。看人善惡可能還有偏差,但是看別人教學,我一看一個準。”
林七一不吱聲了,她在各個世界遊走,雖然也將知識傳授給了像啟這樣的孩子,但是她確實不擅長教學,都是以身教學,憑才能掌握。
“世界已經不同了,如果人的變化不追上世界的腳步,那就是必然會被淘汰。‘物競天擇’不僅僅是物與物的競技,也是人與世界的競技。生而為人,即便不想和世界競技,也無法阻止這場比賽。那為甚麼不追趕不超越?”隨著一句句話的講出,尹教授的眼睛,愈發明亮。
林七一似乎看到了那個,在試管和燒杯間穿梭的身影中,燃燒的烈烈火焰。
尹教授看向林七一,“你的方法要是平時的正常世界,其實很適用,但是現在並不實用。不直截了當的和朱同學說清楚,食堂的事情只會週而復始的重複。”看到林七一驚訝的表情,尹教授笑笑,笑容裡多了絲苦澀。
“我那時雖然精神不濟,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意識很清楚。所以周圍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食堂門口的做法,我也都清楚。所以,才要朱同學早些做出決斷。”尹教授回憶著世界變化後的那半個月,她也是感受頗多。
自己那些學生對自己的漠視,她記得清楚。林七一和朱白當時對自己的維護,她也銘記於心。
所以,在觀察到林七一對朱白的態度後,決定捅破這層窗戶紙,讓朱白選擇性的成長加速,不論結果如何,總比如今慢騰騰試煉要強得多。
聽到尹教授對於食堂時候的反應,林七一猜測是基因進化液的作用導致。沒想到那麼微弱的藥效,也會讓這位尹教授的精神力提升。
尹教授的話,不僅讓林七一受益匪淺,朱白在後面大半月的行程中,明顯原則性更加明顯。連一直跟在林七一她們身後的那三個人,都明顯感覺到朱白的變化。到了城市南出口,那三人立馬告別林七一小隊,朝著傳言中的基地方向一路狂奔。
林七一按照朱白的指示,開回了原主和朱白所住的小區。
但是已經人去樓空,甚麼都沒有了,遇上幾個當地人,用晶核換了‘半個月前,大部分去往新建基地’的訊息。
於是,剛離開沒有多久的偽裝一家三口,就在一個休息地,看到了隨後趕到的林七一三人。
剛剛成立的東部倖存者基地內,森谷蝶小隊已經到達這裡一個星期,但是別說尹教授,朱白也沒見到。
倒是遇上了上一世,排行第一的小隊隊長唐碩。森谷蝶想要找機會搭話,卻沒有成功。這讓森谷蝶想起一件關於唐碩的事蹟,傳聞這個唐碩有個弟弟,上一世是基地成立後很久才被找到。而那時,唐碩的弟弟已經成為了中級喪屍王。
最後,還是唐碩親手將其斬殺,而唐碩也因此一戰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