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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第16章 錦鯉天下(十六)交談

2026-06-02 作者:又幾聲

在這個自己已然註定失敗的節點,它毫不猶豫地調動起僅存的微弱力量,讓自己的一縷分魂帶著關於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真相,一同封印進了那處座標之中。期待著有朝一日,這縷分魂能夠重見天日,並揭開那些被深埋的秘密……

而這座標點,就是如今林七一所在的小島。然而,這位新晉龍神想給到達上界的水族或同族一個警醒。卻因為原龍神設定的‘龍門’,而被完全的影響。導致所有到達上界的水族,全部被限制修為。即便是個別真的到達‘真龍境’,卻也因為修行道路被改,所以沒有接收到那獨特的傳承。因為那‘龍門’改變的可不僅僅是晉升的未來,就林七一知道的原主的‘真龍境’和自己的如今的‘真龍境’作比較。就可以看出,是修行道路的直接差異。

原龍神設定的那道‘龍門’,從根本上,就打亂了下界水族的晉升道路。

隨著林七一身周的霧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迅速驅散開來。那段如夢似幻的記憶畫面,也如同鏡子破裂一般,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前的風景,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林七一向前邁步,跨步間就來到這座小島的邊緣,靜靜地面對著波濤洶湧的大海。

林七一輕輕抬起手來,揮手從混沌珠中取出攜帶的躺椅。感受著海風吹拂著臉龐,吹散心中的陰霾。

放眼望去,遼闊無垠的海洋一直延伸到天際線處,與湛藍的天空連成一片,讓人不禁心緒平靜。面對如此天高海闊的景象,林七一沉默不語,心中卻思緒萬千。

唯一的神位嗎?

林七一不禁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之中。過了片刻,她輕聲說道:“烏白梨小友,出來談談吧。”話音剛落,這句話便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一般,在她的意識海中激起層層漣漪。

林七一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木頭雕刻而成的小龍。這塊木雕小龍栩栩如生,每一處細節都刻畫得極為精妙,彷彿下一秒就要騰空而起、翱翔九天之上。

當初,林七一在龍族王城中偶然發現它,和之前讓墨炎附身的傀儡娃娃一同買下。當她第一眼看到這個木雕時,就感覺雕刻傳神。不論形態和神韻,都深得林七一的喜愛。畢竟在本世界,林七一所在的國度裡,人們向來以“龍的傳人”自居。因此,對於這條木雕小龍,她自然有著一種特殊的情感。

在登上這座神秘的小島之前,林七一讓墨炎的元神出現在這個世界,掌控著天地法則的天道,並未作出排斥時。林七一就發現,這個世界的天道在對待物種多樣性的問題上,展現出了相當程度的包容性。

或者說,它似乎對各種不同型別的生命,保持著一種較為寬容和接納的態度。無論是居住在三十三重天外天的神明、身處上界擁有超凡仙力的修仙大能,還是在下界充滿靈性的妖修,以及平凡無奇的凡界人類。如此眾多且繁雜的生靈元素相互交織、混雜在一起,卻都能夠被這個世界所完全容納。

不過,在對生靈個體的控制自由度方面,這個世界的天道,顯然無法與林七一之前所待過的元天大陸,那個廣袤無垠的大世界相媲美。在元天大陸上,生靈們享有著更高程度的自由,可以更為隨心所欲地發展和成長。這世界好像容納到一定程度後,就要完全讓其在迴圈中反哺,而完全不讓其脫離。這就是規則和法則上,出了不合理性。但是,像眼下這種情況,讓原主和墨炎的元神自由出現,倒是不在話下。

林七一伸出兩根手指,輕輕點在了自己的額頭之上。緊接著,一道微弱但卻閃耀著奇異光芒的光團,跟隨著她的指尖引導,徑直鑽入了放在林七一另一隻手上的雕刻木龍中。

剎那間,原本靜止不動的小木龍,便擁有了生命氣息,開始活動起手腳來。熟悉了一下身體狀態,小木龍版烏白梨,緩緩抬起那顆精緻的龍頭,目光直直地望向面前的林七一。短暫的對視之後,小木龍又乖巧地低下頭去,隨後整個龍身都做出了一副匍匐在她手上的姿態,宛如在向林七一虔誠行禮。

“莫要多禮,我這一路走來,你也都看到了。剛才的龍神留影看完了,來說說你的想法吧。畢竟你的願望是想成為真正的修行強者,這‘強者’的定義到甚麼程度?在這個世界成為龍神嗎?”林七一看著手中,認真聽自己說話的小木龍說道。

如今,有完整的傳承掌握在手中,成為新一任的龍神似乎只是時間問題,只需按部就班地持續修行即可。然而,對於烏白梨而言,成為這個世界的龍神,就意味著成為了名副其實的修行強者嗎?林七一覺得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在林七一眼中,這個世界中所謂的“神位”,不過是一座無形的牢籠,將龍神等巨物們都束縛其中,使其都淪為困守其上的囚徒罷了。儘管他們看似高高在上、威風凜凜,但實際上就連自身的活動範圍都難以突破,只能龜縮在那天外天中苟且偷生,根本無緣涉足更為廣袤無垠的天地。

那麼,那些坐擁神位的存在,難道就心甘情願地被困於此嗎?林七一也不認為完全沒有這種可能性。畢竟,信仰之力確實十分誘人,所有修行之生靈也未必就全部擁有上進心,不排除也有喜好現狀的性格。

但是這種受到世間生靈崇拜的制約,這種身不由己沒有自由的滋味,會是所有成為一方霸主的巨物們,都能心甘情願接受的嗎?而恰逢新龍神誕生之際,神位易主後原本的龍神立刻便能感覺到生命力,如潮水般迅速消散,這無疑清晰地表明瞭這些龐然大物,皆被天道所賜予的“神位”,牢牢禁錮於天外天之中,難以掙脫。天道似乎將他們當成了規則的一部分定位點,來維持著這個世界的運轉。

這種成為眾生眼中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神明”之路,看似光芒萬丈,但實際上卻是一條以失去自由為代價的‘不歸路’。這真的會是那隻勇敢無畏的小黑鯉魚的選擇方向嗎?

她可是那個親眼目睹同族被困在上界天池之中,都會毫不猶豫地捨棄性命也要與之抗爭到底的烏白梨啊!這樣心性的小鯉魚,會甘心主動跳進如“天池”一般,束縛身心的名為“神位”的牢籠之中嗎?

林七一凝視著手中精緻小巧的木龍,繼續問道:“現今這個世界的運轉規律和迴圈模式,想必你或多或少也已經有所瞭解。一旦踏上修行之路,並一路攀升至巔峰境界,最終等待著眾人的結局,往往便是殘酷無情的自相殘殺。而你期望著族群,能夠長久存續下去的願望,恐怕就只能將其活動範圍限制在特定的區域之內了。那麼,面對如此局面,現在的你,要怎麼選擇呢?”

自從擁有了神格之後,林七一對於世間諸事的看法與思考角度,已然發生了顯著的變化。回想往昔執行任務之時,她總是單純地按照原主提出的各種要求行事,不遺餘力地達成那些既定目標,以此換取寶貴的功德點數以及難得的經驗值,從而推動自身不斷成長進步。

而如今的自己,儘管僅僅只是獲取到了一部分神格,在廣袤無垠的寰宇之中,依舊渺小得宛如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不過,即便是這僅有的些許力量,卻也足以令她的觀念產生天翻地覆般的變化。倘若處於自身所能掌控的能量範疇以內,林七一如若能夠引領原主主動做出轉變,進而實現他們的心願,而非由自己取而代之去達成目標,是不是會更好?

用一句古來概括,就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唯有那些揹負著功德點數的原主們,其思維意識逐漸變得強大起來,林七一認為這才是當下的自己應當全力以赴去踐行之事。畢竟,對某個人施加影響並帶動其前行,遠比單純地替對方直接將難題化解,更為富有深遠的意義。

烏白梨靜靜地聆聽著林七一的問詢,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住了,許久之後,她仍然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她之前在這位大人的識海中,就將一切都盡收眼底。對於林七一所提及的那些關鍵問題,其實她同樣也曾深思熟慮過。

遙想當年身處上界之時,親眼目睹眾多同類,竟被當作僅供觀賞把玩之物,斷絕修行之路。那時的她,可謂怒髮衝冠。可是時至今日又當如何呢?即便已然成功登頂世界之巔,榮登龍神寶座之後的新龍神,難道不還是被天道擺佈操縱的玩偶嗎?在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等待下一個挑戰者,不論是生是死,結果都沒有任何區別。這樣的強者之路,就是自己的所求嗎?

小木龍微微側著它那小巧可愛的腦袋,一雙清澈的眼眸中透露出深深的迷茫之色。它輕聲說道:“大人,白梨誕生於九星池中。一直以來,心中最大的夢想便是能夠成功越過龍門,從而抵達那高高在上的上界。原本以為只要成為了強者,便能擁有了一切,可如今才發現,即便是所謂的強者,也不過只是從一個稍小些的‘池子’跳入了一個更大一點的‘池子’而已。”

“您問白梨,內心真正想要的是甚麼,說實話,現在的白梨確實一無所知。難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嗎?還是白梨的目光短淺一直都是井底之蛙?如果世界就是如此,那好像努力與否沒有任何確實沒甚麼區別。”說著,小木龍的頭越來越低,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得抬不起身來。

然而,小木龍又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似的,猛地一下抬起了頭,目光直直地望向眼前的林七一,聲音因激動而略微顫抖起來:“可是大人,白梨知道,就在剛剛接受傳承的時候,那位全新的龍神所展現出來的,關於修行未來的景象,白梨一點兒都不喜歡!那種修行未來,根本算不上是‘美好’的未來。而且,在這種未來中存在的族群,也僅是換個大池子中豢養的寵物。白梨記得大人您曾經說過,一個種群是否能夠長久存續,關鍵在於它們自身的抉擇。那個時候,白梨還天真地認為,自己所屬的種群,肯定會跟自己做出相同的選擇。但現在,在知曉了這個世界的真實面貌之後,白梨卻不敢再輕易斷言,我的那些族人們,究竟會如何去選擇他們的未來了……”

烏白梨看到在林七一的識海中,看到其向族中提議,要對年幼的族人們展開有關危險的基礎知識普及工作。這一舉動引發了鯉魚族議事團,對於各種未知事物的探討,尤其是當林七一問到那個神秘的“龍門”時,讓老族長和長老們都陷入沉思之中。

這也才有了鯉魚族高層,決定組建一支支外出的交流隊伍,勇敢地踏出族群的安樂窩,去外界探尋更多的世界。族中的這個決策,讓烏白梨都感到無比驚訝。在她記憶中,曾經那個單純且封閉的族群形象,正在逐漸發生改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朝氣、富有探索精神的新群體。

望著現在族群的改變,烏白梨也不能判定族人的選擇。因為現在她明白了,他們也都是單獨的個體。就像林七一所說,自己沒有權利去讓族人都如自己一樣選擇苦修。他們的魚生,應該由他們自己選擇。而自己應該做的,就是把自己所知曉的那些事情告知給族人,好讓他們能夠憑藉自身的判斷,去抉擇屬於他們各自的未來道路。正如現在的林七一大人對待自己一般,僅僅是將真實的情況鋪陳開來,至於最終如何取捨,則完全交由自己來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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