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說?”何景洲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被她護在懷裡的小兒子,嘲諷道,“你敢說你對我爸是真心的?”
“你敢拍著胸脯保證,將來不會卷著家裡那點薄產跑掉?”
“你敢說,等你兩個兩個兒子長大都娶媳婦了,不會把我爸當成累贅掃地出門?”
他向前逼近一步,“你不敢說,對吧?”
“因為你打從心眼裡就嫌棄我爸!可是其他男人都嫌棄你帶兩個兒,怕給你養大兒子卻給趕出去,只有我爸不嫌棄,願意給你養兩個兒子。”何景洲嘲諷道,“你之所以天天打罵我和妹妹,拿我們撒氣,不過是因為你現在還需要我爸幫你養兒子,不敢跟他鬧得太僵,但是你又不甘心跟我爸在一起,所以你就拿我們發洩怒氣和不甘。”
後面被他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剝掉了偽裝的遮羞布,露出了裡面的算計和不堪。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囁嚅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沒辦法保證。
本來就是二婚,各取所需罷了!
她嫁過來,不過是看中何父還算老實,而且只有兩個孩子,壓力小,幫襯她拉扯兩個兒子長大。
何父娶她,也不過是想找個女人搭夥過日子,照看家裡。
哪裡來的甚麼真心?
等兩個兒子長大了,能掙錢了,能成為她的依靠了,她還留在這裡受這份罪?
早就帶著兒子遠走高飛了,難不成還真留在這裡給這個半老頭子養老送終?
周圍的村民聽到何景洲的話,看向後媽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鄙夷,原來如此。
打罵前頭的孩子,是因為看不上人家父親,心有不甘啊!
既然看不上,當初就別找啊!
“你……你……”後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何景洲,卻說不出話來!
“夠了!”何父臉色很是難看,皺著眉頭喝止了何景洲的話,“家醜不可外揚,何景洲,你趕緊帶著你妹妹收拾東西走人,不要再待在我們家了。”
鬧下去,只會讓全村人看笑話。
何景洲看向何父,冷哼道,“你最好別對別人的兒子太好,給自己留點錢養老,別讓自己太慘,反正我和妹妹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是死是活,都不會再管你們的事。”
說完,他不再看那兩人難看的臉色,拉起何景溪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門。
不再理會身後後媽的咒罵聲和何父氣得嗽聲。
譚村長嘆了口氣,他這家人的齷齪事,今天總算是解決了,以後這倆孩子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何景洲帶著何景溪,把村裡空置多年的知青點給租了下來,但是他們現在沒有錢,所以這房租只能等他們有錢了再一起給。
這知青點位置偏僻,距離村子還有些距離,平日裡少有人來,村裡人看不上,不然當年知青回城後估計就被人給搶著佔了,根本就輪不到他們兄妹倆。
幾間土坯房牆皮剝落,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院子裡長滿了雜草,看著荒涼的很。
“哥,這裡……能住人嗎?”何景溪站在知青院門口,看著裡面荒涼的景象,擔心地問道。
“能!”何景洲放下布包,看著裡面,堅定地點頭,“我們收拾收拾就能住了,這裡清淨,沒人打擾,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他摸了摸妹妹的頭,柔聲道,“我現在要去找春起姐幹活,你把院門關上,先挑個看著結實點的房間歇著,等我中午回來再一起收拾。”
“嗯,哥,你放心去吧!”何景溪用力點頭,雖然心裡還有些害怕,但看著哥哥在身邊,也跟著安定下來。
他們自己在外面住,比在何家住更好一些,因為在何家的時候,那個女的稍有不順心的時候,就會拿他們撒氣。
可是他們年紀小,又無處可去,現在不一樣了,他們搬出來了,以後會有自己的家。
何景洲幫妹妹把院門關好,轉身快步往葛根家趕。
秦春起已經把野蔥裝上三輪車,正等著他。
“春起姐。”何景洲走過來,眉眼裡都是遮掩不住的興奮,“我擺脫了我爸和後媽了。”
他看著秦春起,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邀功似的。
他跟秦春起一樣,沒有真正的親人,也沒有真心的朋友,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才剛跟秦春起相處一天,面對真心待自己的人,他就忍不住想要分享喜悅。
就跟秦春起一樣,上輩子嫁給葛根,看著葛根對她好,她就恨不得把心都挖出來給人家。
哪裡會想到,人家只是單純的三觀正人品好,照顧她只是把她當成家人在照顧而已。
“我都知道了,真不錯,幹得漂亮,沒有對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秦春起笑著說道,“你妹妹安置好了?”
“嗯,讓她先在知青院歇著,等我們賣完野蔥回來再收拾知青點。”何景洲說著,便坐上了三輪車,騎著三輪車出發。
三輪車往城裡去的路上,何景洲猶豫了許久,還是開了口,“春起姐,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你說。”秦春起抬頭看向前面少年的背影。
“我想把我和妹妹的地給賣了。”何景洲說道,“雖然現在斷絕關係了,但是我爸只聽那個女人的,我怕他們反悔鬧事,又把地給要回去,所以我想把地給賣了,再攢一點錢,以後帶著妹妹到城裡買房子,然後徹底地離開這裡。”
“可是你們兩個人的地賣不了多少錢啊,而且他們肯定給你們分了不好的旱地、梯田等,你們兩個人的地估計連八百塊錢都賣不到。”秦春起皺著眉頭說道。
如果選擇種水果,未來的回報絕對是超過這八百的,但他們應該不想再和何家有甚麼瓜葛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等攢夠了錢再去城裡買房子。”何景洲說道。
秦春起想了想說道,“那地你妹妹也有一畝多地,賣不賣,等先問她願不願意,你不能私自替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