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伯遠彷彿早已想過這些事,便道,
“你曾是我的弟子,我自然也不能讓你吃虧,如今我大限將至,正好缺個傳人,
池淵他隨他母親是極品水靈根,而我是土靈根,修行的土系法術無法傳給他。而芙玉又是個不能修行的。
若是你願意娶芙玉,我願意將千年修為盡數傳給你,你是五行靈根,最缺的就是修為,若能繼承我的衣缽,於你也是受益匪淺。怎樣?”
沈清羽很是心動,
這世上的修仙大能動輒壽元數百上千年,遇見一個願意將自己傳承主動讓出的更是罕見。
而在秘境中尋到的傳承機緣,大多都年代久遠,且是術法感悟之類的功法類傳承。就算能順利繼承,其中的修為靈力也是十不存一。
黎伯遠體內的修為傳承若是能在死之前傳給他,那幾乎是能夠十成十的被他吸取。
這對他這個修行艱難的五行靈根來說,著實是個不可多得的機遇。
可他不能讓黎伯遠立刻看出來他的想法。
便推脫道,“兩人在一起自然是要兩情相悅,不是修為傳承這些身外之物可以左右的。”
“我自然是喜歡芙玉的,可是芙玉性情嬌縱,我也怕她跟了我受委屈……”
黎伯遠知道沈清羽話裡有話,在暗示他,
若是芙玉跟著他受了委屈,可不要怪他。
黎伯遠不由有些生氣,
“我許以重諾,想要把芙玉嫁給你,便是不想讓她受一點委屈。”
沈清羽沉默良久。
他知道黎芙玉除了他之外沒有更好的選擇。
所以還想要試探一番,黎伯遠是不是能有更多的好處給他。
黎伯遠沒想到自己做到這個份上沈清羽還是在猶豫,他有些急了,
“那就當看在我們師徒一場的情分上,你就當幫幫為師吧!”
沈清羽面露難色,只道,“黎伯父對我恩重如山,清羽自是不敢忘。只是這婚姻大事還得容我和家人商議一下。”
黎伯遠有些頹廢的坐回宗主金座上,“那便有勞你了。”
沈清羽一盞茶還沒喝完,就又被肖元乾喊去了靈鷲峰。
黎池淵從後殿走出,
“父親,清羽師弟他怎麼說的?”
黎伯遠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
“若是清羽那孩子不肯娶芙玉,芙玉以後可怎麼辦呢?”
黎池淵安慰道,
“父親你也不一定就過不去四九雷劫,更何況,這不是還有我的嘛,有我在,我還能讓芙玉被旁人欺負了去?”
黎伯遠:“芙玉修為低,不適合跟著你在靈寰界四處奔波。她之前之所以能去靈寰界,是因為身邊有仙尊護著。而你,能護住你自己就不錯了。”
黎池淵訕訕笑道,“那就讓芙玉繼續住在青雲山唄,她挺中意這裡的,在靈舟上還嚷嚷著要競選宗主呢。”
“真是胡鬧!”
黎伯遠扶額,
“就怕她惹是生非之後,沒人護著她,若是芙玉受了委屈,我到地下怎麼和你母親交代……”
黎池淵遲疑片刻,
“可我瞧著,仙尊不像是厭棄了芙玉的樣子。”
黎伯遠:“何出此言?”
黎池淵:“就是感覺。芙玉在回青雲宗的靈舟上還收了仙尊好幾份禮物。很是貴重呢。若是仙尊真的厭棄了芙玉,怎麼還會送禮物給她?”
黎伯遠:“可鶯婉不是說,在魔域中是芙玉惹惱了仙尊?”
黎池淵:“話雖沒錯。可是楚鶯婉她可能沒有看起來那麼單純。在魔域的時候,她做了不少事,都很難評,而且芙玉好似知道了些甚麼,很是討厭她,還搶了她的甚麼靈獸甚麼機緣。不僅和楚鶯婉鬧掰了,還結了樑子。
所以楚鶯婉肯定不會像表面那樣關心芙玉,她說的話,您也就聽聽得了,別放心裡去。”
黎伯遠:“若真是如此,那倒也是一件好事,只要仙尊還有意於芙玉,那就想辦法把芙玉給逼回靈寰界。”
·
陸吾將一枚玉簡交到芙玉手上。
芙玉剛觸碰玉簡,上面便浮現出一行清晰的古文,然後一道銀白色的投影投射道芙玉面前的虛空之中形成了一片靈光光幕。
那一行行小字除了上萬個仙侍的名字和個人資訊之外,還有許多說明,都是艱澀難懂的上古文字,芙玉看的直頭疼,便索性躺在床上,讓陸吾念給她聽。
文字說明部分大部分都是對於仙侍魂靈的介紹,
雖然他們生前都是十分強大的仙族,可是現在只有魂靈之體,若是想要現身,需要消耗極多靈石。
可即便如此,魂靈狀態下的仙侍修為十不存一,根本使不出甚麼仙法。
只有尋得穩妥肉身借宿依附,仙侍們才有可能穩固靈力,使用神通。
……
然後就是每個仙侍的名字以及性格特徵,
芙玉很不耐煩,這裡可有上萬個仙侍,就算陸吾一一念給她聽,她也記不住啊!
可陸吾說這很重要,
就比如,有些仙侍有嚴重潔癖,若是被強行安排清理馬桶的工作,他會羞憤到直接自殺。後果很嚴重。
芙玉撇撇嘴,她又不會真的把這些仙侍當牛做馬的使喚。
她之所以要契約他們,主要是為了不想讓楚鶯婉得到這份機緣。
這些人生前都是牛逼轟轟的仙界大能,即便現在和她做了主僕契約,她也不會隨意使喚他們。
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
她對這些想仙侍唯一的期待就是他們可以好好提升一下青雲宗的實力。讓她這個小趴菜也可以背靠大樹好乘涼。
她接下來三百八十年的幸福人生可都要在青雲宗裡渡過呢~
正在此時,屋外傳來一陣騷亂,
芙玉收了靈光光幕,披上了外袍,走出房門,
只見楚鶯婉帶著一群執法堂的弟子,氣勢洶洶的闖入芙玉的院中。
楚鶯婉得意洋洋的將一塊清玉令牌放在手心,
“掌門師伯有令!自今日起,由我全權接管岱清峰一切大小事務。”
芙玉皺眉,“楚鶯婉,你在發甚麼瘋?我爹爹怎麼會把岱清峰交給你管?”
楚鶯婉神色倨傲,“那自然是掌門師伯信任我。”
芙玉瞪著眼睛看她。
她這個渣爹又在搞甚麼么蛾子!
楚鶯婉湊近小聲笑道,“芙玉師姐,你的好日子要結束了。”
旋即,她舉著岱清峰玉令,對身後的執法堂弟子命令道,
“從今往後,黎芙玉便是青雲宗一名普通弟子,不再享有岱清峰主一脈的任何特權,按照修行天賦,一切待遇與雜役弟子相當!”
“還愣著幹嘛?先把黎芙玉身邊的凡人丫鬟都趕走!我們青雲山上不允許這些沒有靈根的骯髒的凡人踏足!”
話音落下,身後執法弟子立刻上前,
徑直將岱清峰原本伺候芙玉的貼身侍女盡數拖拽出去。
那些侍女皆是自幼跟隨芙玉,忠心耿耿,此刻卻被粗暴驅逐,連收拾行李的時間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