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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這叫智取

2026-06-03 作者:庭院深笙

倚靠在窗邊桌案前閱覽書籍的衛菡困頓睡去,一股涼風襲來,讓她清醒過來,隨即狠狠打了個噴嚏,嚇了眼前的明陽一跳。

不錯,已經過去好些天了,明陽郡主依舊在摘星閣,好在皇帝不往後宮來,她在這裡也不會妨礙到誰。

昔日舊友坐在一起,與現世中的閨蜜沒甚麼區別。

八卦、秘聞、聽著侃侃而談,順帶附上自己的評價。

在賞菊宴上初見的時候,兩人還端著各自的身份,言語間雖然俏皮玩笑,可到底還是有分寸些,眼下兩人單獨待在一起好幾日,同吃同住,姐妹間的情誼瞬間又經營起來。

嚴格來說,明陽是衛菡在這個世界第一個好朋友,除卻她與原身以前的關係,明陽本人也十分對她的胃口。

兩人待在一起,很難不聊起雙方情感上的問題,只不過關於皇帝,兩人有時雖聊得很沒有分寸,但有些時候卻又默契得出奇,紛紛閉上嘴巴,不去攀談關於皇帝的二三事。

而聊起明陽的感情事,衛菡只能說,在現世裡,一些對古代人的見解還是太表面了,現世中的人將古代的名門淑女塑造成含蓄內斂的代名詞、一個安靜的符號。

說起古代的男歡女愛,總容易將女性塑造成一個弱勢的角色,雖說現實也大都如此,可明陽卻身體力行地讓衛菡看到了一個鮮活獨立的古代女性。

從那段感情中抽離出來之後,她沒有做出痴女狀,沒有慼慼哀哀,反而條理清晰地指明瞭此處,錯在徐家,錯在那個三心二意的男人身上。

她一點也不內耗,不將自己擺在一個受害者的位置上。

老實說,即便衛菡覺得自己身為現代人,接受了許多自由平等、公平公正的教育,但在這一點上,她從這個古人閨蜜身上學到了許多。

現世中,她是手握兩款爆劇、幾部熱播劇集的金牌編劇,擅長譜寫感情戲碼,可她若不說,無人知道,自小到大她未嘗過情愛的滋味。

讀書時候較為刻苦,沒有趕上早戀的風潮,上班了以後,越發沒有那個心力去經營一段感情,是以,在情感的問題上,她不算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而她捫心自問,若自己處在明陽的處境裡,是否能做得像她這般?

她不知道,也沒有那個機會,再給她去嘗試了。

思緒落到這一處的時候,她不由得想到,當年史書上記載,魏貴妃豢養男寵一事,這種事情無論放在古今都駭人聽聞。

如今自己魂穿到她身上,藉著她的身份生存下來,在這深宮大院裡,衛菡也不能理解,當年的她為何敢做這樣的事情。

明知一旦被發現就是必死的結局,她又為何要走上這條險路。

按照言情套路,更嚴謹地說,應當是衛菡當初挖掘魏貴妃這個人物時,在試圖以她為主角譜寫與天啟帝的愛恨情仇時,魏貴妃的所作所為,都像是一場愛而不得的瘋狂迴響。

由愛生恨,最終走向了不歸路。

後世之人憑著古代記載,多半是要靠腦補才能將這些人串在一起,當初她在譜寫這條感情線的時候,以恨海情天的視角開啟,方能窺見千年前,一個深宮少女的心事。

有些時候,她也不由得感慨,歷史上發生的,僅憑三言兩語的記載,並不能拼湊出一個完整的故事,如果不是她魂穿到魏疏宜的身上,其實她更願意作為一縷異世的飄魂,來到這個時空親眼看一看,她與天啟帝之間的關係究竟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因家世阻隔,兩人註定不能相愛,可兩人心中始終有對方,所以其中一人愛到極致,愛到崩潰,愛到最後絕望無助,幾乎是在用自殺的方式結束了一生。

而另一個人,他就不愛嗎?帝王之情或許淺薄,帝王之心也或許冷漠,但若他一絲一毫的情意都沒有,又怎會在他死後追封慧敏皇貴妃呢?

這本就是個悖論。

現在魏疏宜不在了,到她身上的這個人是自己,而衛菡永遠不可能去復刻她的道路,重演她的結局。

所以無論是她先前猜想的恨海情天,還是旁的故事,在這一世都不可能再上演了。

“秋狩的衣裳你準備好了嗎?”明陽隨意翻著話本子,問她。

衛菡點點頭,隨後又說:“到時跟著去,我也是找個地方窩著,那衣裳怕是派不上用場的。”

明陽一擰眉:“那怎麼能行?那樣的場合,朝中大臣、宗親世族、豪門貴勳都會在呢,就連皇兄都會親自下場捕捉獵物,也是為數不多的咱們女子能上場展示的機會。”

衛菡認同地點點頭,並不接話。

“好好的,你要把這個機會浪費掉啊?我可告訴你,賢妃可是騎術精湛呢,那樣的場合你也不想被她比下去吧?”

衛菡:“我為何要同她比?”

明陽抿唇,表情十分無語地看著她。

“後宮中不就是這麼回事嗎?如今皇兄又不踏足後宮,你們除了位分不同,其實都是一樣的,平素皇兄都忙得很,即便你們有甚麼好的,他也看不著,秋狩就不一樣了,在那樣的場合下,他能看到你們的風采,說不定心中有了想法,也願意往後宮中來,這難道不是你的機會嗎?況且,你在跟我裝甚麼呢!你別告訴我,賢妃把你比下去,你不在乎啊。”

聽著她毫不客氣的話,衛菡笑著搖搖頭,隨後很誠實地說:“我只是不想承認自己比不過,你偏要來戳穿我。”

明陽被噎了一下,很是無奈地嘆息一聲。

有一句老話,被後世所誤解,老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可真正穿越到這個地方,見識過名門淑女的風采後,衛菡就知道這句話被曲解的有多厲害。

女子無才,便是德。

倘若一個女子沒有才華,也要有德行操守。

許多人都以為古代的女子入不了學堂,識不得大字,這也是謬論。

女子若真不識字,那麼那些執掌中饋的婦人,又是如何操持家事的呢?

只是在這樣的時代,階級分化得太過明確,尋常人家或許沒有那個能力送女兒去讀書,可真正的豪門淑女卻是自幼被嚴格規訓長大的,琴棋書畫要說樣樣精通,那也算是人中龍鳳了,但最差也要擅長一樣,更別說詩詞歌賦也要略懂一些。

出口成章的才女,大多生在富貴人家。

像魏疏宜的身份,自小更是被精心培養,衛菡也只慶幸,自己接受了完整的教育,當初在學業上也算刻苦,是以穿越到這個身份上,不會因學識不夠而露餡兒。

但平心而論,她當真佩服古人的智慧,也從來不會因為自己來自千年以後,便覺得她要比所有人都更聰明一些,真正處在這個時代,接觸了更多的人,方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可不會因為時代的跨越而有甚麼變化。

詩詞歌賦她尚能應付,可琴棋書畫等君子六藝,這種奢侈的興趣愛好,即便她出生在現代的小康家庭,也不敢保證自己都有涉獵。

唯有畫畫,確實曾因她的興趣籠統地學過一段時間,但現代畫與古代畫的差距之大,也使她不能夠將此作為自己才藝的標準。

那就別說騎術了。

她兩輩子加起來,唯一和馬打過交道的就是大學畢業後,和父母出去旅遊的時間,在一個馬術表演場上交了門票錢,短暫地上馬,被馴馬師帶著,在草場上跑了一圈,然後留下了騎馬照片。

“姐妹,即便你的騎術比不過人家,可是有一樣,你完全不輸她啊。”

“哪裡?”

“你美呀,你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將她比下去了。”

衛菡被誇得不好意思,眼神都透露出幾分尷尬。

“人家比騎術比狩獵,你讓我來比美,這不是鬧嗎?”

明陽此時此刻的表現,充分發揮了甚麼叫做幫親不幫理,她直言:“那又如何呢?你都承認了騎術不足,可不就是要在別的地方上多想想法子嗎?這叫智取。”

這叫智取,寶貝兒。

衛菡十分不受控制地,將她最後那句話補全,然後心裡舒坦了。

明陽看向海雁:“去,去把你家昭儀的騎馬裝拿來我瞧瞧。”

騎馬術不敵也要豔驚四方,不論如何她的姐妹都不能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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