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出生到現在,沒有人這樣哄過他,他的父母當他是累贅。
離婚後,各自組建家庭,對他不聞不問。
他跟爺爺相依為命,但爺爺一輩子剛強,這幾年被父親氣的身體也不好。
陸鳴每次看到爺爺坐在書房不停的嘆氣,他就告誡自己要懂事。
可是現在,看到別的母親如此疼愛自己的孩子,他還是忍不住羨慕。
忍不住悲傷。
“哥哥,你哭了”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身邊響起,陸鳴立刻抹掉眼淚扭頭看到舔著棒棒糖的小男孩。
他看著年歲很小,眼睛又圓又大,臉蛋粉嘟嘟的特別白,穿著開襠褲,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特別漂亮。
自己哭被別人看到,陸鳴有些尷尬,嘴硬的說:“我沒哭。你看錯了。”
“哦”
喬遠舟今天穿的是男童牛仔吊帶開襠褲,肚子前有個大大的口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還有其他的糖塞給陸鳴:“給你糖。哥哥不要哭。”
陸鳴低頭,看著手掌上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糖,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來自善意的禮物。
他抬頭對上喬遠舟懵懂的眼神,語氣有些哽咽:“謝謝”
“哥哥,不用謝。爸爸說,小朋友要開開心心,你也要開開心心哦。”
喬遠舟彎著眼睛,手裡還舉著棒棒糖。
在他身後,一個略高些的男生大聲喊:“喬遠舟,還不回來!小心我揍你屁股!”
喬遠舟立馬捂著口袋,跟陸鳴揮揮手:“哥哥來了,哥哥再見!”
他年齡小,兩條小短腿搗騰的還挺快,剛跑過去,就被高個的男生拎著衣服帶走了。
陸鳴那天在那裡坐了很久,一直望著手裡的糖果,記住了那個名字。
此後多年,他總會時不時的打聽喬遠舟的資訊,也會在他生日的時候,匿名送去禮物。
他那個時候沒想那麼多,他只是想保留這個世界上,對他唯一施捨過愛心的男孩子。
希望他一輩子都那麼開心。
只是沒想到,多年後他調回海城,在宴會上一眼就看到長大後的喬遠舟。
他還是那麼漂亮,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
而他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心裡的貪戀瘋狂生長,他想把這抹陽光永遠抓在手裡。
他這麼一蹭,喬遠舟醒了。
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喬遠舟打個哈欠從地上坐起來:“你回來了。怎麼這麼晚?”
說完,他皺皺鼻子,聞到男人身上濃烈的菸酒味。
那味道混在一起,著實難聞,嫌棄的說:“你喝酒了?”
“嗯”
陸鳴卻一把把他抱在懷裡,低沉的嗓音裡夾雜著說不明的情緒,頭搭在喬遠舟的肩膀上。
“喂,你臭死了。別抱我。”
喬遠舟嘴裡罵罵咧咧的,身體沒動,由著他抱著。
陸鳴跪在地上,就那麼抱著他,腦袋往他脖頸裡又貼了貼。
喬遠舟被他拱的只好仰著脖子,抓抓他的頭髮:“我說,你這是喝多了?我去給你衝杯蜂蜜水。”
“嗯”
陸鳴應著,抱著他卻不鬆手。
喬遠舟鬆開抓著他的手,在他頭頂輕輕的拍拍,跟哄孩子似的:“那你鬆開我呀。”
見男人不動,喬遠舟無奈的坐在那裡,讓他抱著。手下安撫的動作沒停。
陸鳴抱著他,眼底的黑色很深。
這麼多年,他喝醉過無數次。
可是沒有人在這裡等他,也沒有人會對他說你回來了。
他的屋子永遠都空蕩蕩的,安靜的讓人喘不過氣。
很多次他喝的爛醉,趴在廁所吐的時候就想,若是自己死了,除了老頭子,大概不會有任何人會傷心吧。
可是現在。
他抱著懷裡人,手臂越發用力,像是終於追到太陽的旅人,一動不動。
過了好久,喬遠舟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味道,拉開他:“我送你去洗澡。臭死了。”
喬遠舟費力的把他扶起來,平時看不出來,喝醉酒的陸鳴沉的要死。
他又故意貼著他。
兩個人歪歪扭扭的上了樓。
喬遠舟直接把人丟進浴缸裡,扒了他的衣服丟在地上,開啟水龍頭,熱水嘩啦啦的往下流。
陸鳴面色漲紅,眉頭緊鎖的躺在浴缸裡,手掌拉著喬遠舟,不讓他走。
喬遠舟捏捏他的臉,哄著讓人撒了手:“你泡一會,我去給你倒水”
待他走後,陸鳴閉上眼,躺在那裡不吭聲。
“蜂蜜水咋泡啊”
喬遠舟開啟櫃子,把蜂蜜拿出來,他自己喝酒的時候很有分寸。
幾乎都不會喝多,所以他這還真是第一回給人泡這玩意。
不會沒關係,喬遠舟開啟搜尋引擎,找了個影片,現學現賣。
喬遠舟端著杯子上樓,發現陸鳴已經洗好躺床上了:“你怎麼出來了?把蜂蜜水喝了。”
陸鳴趴在那裡沒動,睜著眼望著他,眼底有些委屈,又有些難過,抿著唇一言不發。
可偏偏喬遠舟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還是第一次見陸鳴這般模樣,嘴角蕩著笑:“陸長官,陸大公子。你這是撒嬌呢”
喬遠舟彎腰,秀髮披散著灑下一片陰影,清亮的少年音低了兩分:“來。我餵你。”
杯子放在男人的唇邊,陸鳴一口一口的喝著,眼睛卻盯著喬遠舟不放。
待他喝完,喬遠舟拿著紙巾給他擦嘴,輕拍他的臉,含笑道:“乖”
真沒想到,在外面風光霽月的陸長官,私下還有這麼可愛粘人的一面。
喬遠舟回頭剛放下杯子,就被男人扯住胳膊,按在床上。
緊接著,還帶著酒味的唇封住他的口,兇猛的銜住他的唇,那架勢彷彿要吞了他。
腰間的胳膊硬的像鐵,喬遠舟吃痛的掐了他一把,對方這才放輕力道。
最後,被按在枕頭裡,身上狂出汗的喬遠舟在心裡罵罵咧咧的。
草!
可愛個鬼!
這男人就是條狗!
——
上午九點。
喬遠舟緩緩睜開眼,覺得渾身痠麻。
還好他年輕,不然哪能這麼被造。
趴在那裡緩了口氣,抬眼看著睡覺的男人。
平日裡他起來,陸鳴早就上班去了。
今日倒是難得,自己醒了,他還睡著。
想來是昨晚應酬那麼晚,今天不用上班了。
他睡的香,自己可是要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