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
許一封急忙去扶他：“沒事吧？”
“我沒事”
江風低頭先去找眼鏡，直到戴上才站起來，掏出紙巾，要幫忙擦。
“別碰我。髒死了。”
一中規定必須穿校服，但為了與眾不同，還有愛美之心，很多女孩子便把心思放在內搭上。
眼前這位女孩便是如此。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風手忙腳亂的道歉，手裡拿著紙巾，又不敢碰她。
“你踏馬的走路不長眼睛啊，知道我們茹茹這衣服有多貴嘛，鄉巴佬把你賣了也不值。”
“真是的。眼睛不用就挖掉，撞死人了。”
被撞的女孩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兩三個朋友，後面更是聚集上來一群看熱鬧的。
許一封好看的眉毛皺在一起，因為這人說話太難聽：“大不了我們賠你就是了，都是同學，何必說話這麼難聽。”
那個叫茹茹的立馬炸了：“賠？我這件內搭可是夏季新款，要三萬六呢，你賠的起嗎。看你兩這樣，是貧困生吧。窮酸鬼，走路不長眼。我這件衣服才買的，這下潑上油湯可怎麼辦呀。”
“就是就是。你們賠的起嗎。”
江風跟許一封對視一眼，三萬六，他們確實賠不起。
不過確實是他撞到人的，即使對方罵的再難聽，也只有認錯。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
“挨！你這是甚麼態度，你把我衣服毀了，你還有理了，再說道歉有用嘛！我要找校長開除你！”
許一封緊張的拉住江風，這些人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他們惹不起。
江風握緊手，低著頭不住的道歉：“對不起。”
“哼，對不起就完了。像你這種人的對不起，能值幾個錢。”
她旁邊的小姐妹開口譏諷道：“別讓我們沾了窮酸臭氣。”
“就是。還沒見過哪個貧困生敢這麼傲氣的。自己撞了人，不讓他跪下道歉就不錯了。擺著一張臉給誰看。”
“切，人家人窮志不窮，瞧那後背挺的那麼直，怕是個硬骨頭呢。”
“硬骨頭又怎麼樣。一分錢難倒一個壯漢，有本事賠錢啊。”
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江風 的面容發白：“我可以花錢送去幹洗，應該是能洗掉的。”
“哼，你懂甚麼。像這種高定的東西，沾了髒東西即使洗乾淨，也有股味道。我是不可能穿第二次的。”
“哎呀，茹茹你跟這種人說甚麼，他懂甚麼叫高定嘛，怕是吃飯都要算計著，以免去要飯吧。”
“哈哈哈”
幾個女孩子捂著嘴嘲笑，像她們這種圈子的女孩子，從小就會培養眼光，江風和許一封一看就不是有錢人家，不然她們縱使在任性，也不敢這麼欺負。
許一封的表情變得不好看，可到底是他們有錯在先，他直視著那女孩：“同學，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就算鬧到校長那裡，也不至於開除我們，三萬六我們賠你就是了。”
“呵，說大話誰不會。有本事掏錢啊”
提到錢，許一封和江風的臉色更白了，江風出聲：“我現在沒有，不過我會賠給你的。”
茹茹冷笑嘲諷道：“你不會是還要搞分期付款吧。”
“哈哈！”
“哎呦，他可真搞笑。三萬六還分期付款，說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看他那鞋子，都發黃了，別說是三萬六，我看三百六他都掏不出來吧。”
面對她們的嘲諷，江風並沒有生氣，表情一如既往，除了袖口裡微微顫抖的拳頭洩露他的不平靜。
“那你說怎麼辦？”
茹茹旁邊的一個女孩上下打量他們一下，嫌惡的說：“茹茹，我看啊，他倆賣了都沒有錢，不如讓他們跪下，給你磕頭認錯。”
“好啊”茹茹面朝江風，冷聲道：“本姑娘也不稀罕你這貧困生能掏出錢，我就大人有大量，只要你跪下向我磕三個頭，這事就算了。也省的別人說我欺負貧困生。”
她之所以答應，跟一中的校訓有關係。這事說白了也不是甚麼大事，鬧到校長那裡確實不值當。
畢竟衣服又不是壞了，洗洗肯定能穿，她剛才說那些話只是因為氣頭上，真鬧大了，被扣上一個欺負貧困生的帽子也不好。
但這是她新買的才穿了一天，讓她輕輕放過也不可能，只能答應這種能出口氣的折中辦法。
許一封反駁道：“你這不是羞辱人嘛。”
茹茹冷冷的打斷他的話：“怎麼，不願意啊，那就賠錢啊。”
許一封氣的不行，偏偏他是皎皎君子，就算生氣也罵不出來。
江風拉住他，衝他搖搖頭。
那意思，顯然是打算跪的。
“江風。”
“沒關係”
江風定睛看著那女生，還有一群圍觀看戲的議論紛紛的同學，心裡並不生氣。
他本就沒甚麼可失去的。
驕傲，自尊這東西也是留給有本事的人，像他，不過是飄若浮萍，努力求生的稻草而已。
三個頭換三萬六，還是抬舉他了。
“你說話算話。”
女生冷笑：“當然，我說話算話。跪啊。”
地上是打翻的盤子，雖然飯吃完了，可不免還是有點髒汙的。
江風得到她的話，便彎腰打算跪下。
許一封焦急的拉著他：“江風，男兒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就是不能跪這種人。”
“挨！你怎麼說話的，明明是你們有錯在先，還罵我們。”
“我們茹茹心地善良，沒讓你們賠錢就不錯了，你以為你是誰啊，有本事賠錢啊。”
“男兒膝下有黃金，可惜像你們這種人，能爬進一中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知道我們是誰嘛。得罪了我們，讓你滾回家種地。”
周圍圍觀的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一中的富家子弟太多，很多人即使想出言幫忙又怕得罪人，故而也是不敢言語。
場面一度變得難看起來。
江風衝許一封搖搖頭，輕聲道：“我們惹不起，沒事。”
許一封萬般無奈只能鬆開他。
他說的對，這裡的人他們惹不起。
也再一次讓他們意識到有些差距真的是與生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