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老爺子皺眉道。
“簡略來說,這裡我們看到的邏輯關係是:”
“三葉因為瀧與奧寺小姐約會,性情憂鬱,因而沒去上學,甚至剪掉了頭髮。”
“但是。”
“在三葉進入瀧身體,安排這次約會時,她就已經預料到,有可能這場約會會由瀧來進行,甚至準備了一大堆小貼士。”
“‘瀧與奧寺約會’,這不是一隻‘黑天鵝’,最多隻能算作一頭‘灰犀牛’。”
(黑天鵝:指出乎意料小機率高危事件;灰犀牛:可預料的小機率高危事件)
“並且,從前面劇情中,我們能總結出三葉的性格。”
“她是一個堅強且能適應變化的女孩。”
手冢老爺子一頓,沉吟不語。
老爺子一通分析連貫,且具有一定思維含量。
眾人沉默,甚至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在瘋狂頭腦風暴,目不轉睛盯著老爺子。
手冢老爺子思索片刻,還是定論道。
“綜上所述,我認為這裡三葉的反應,屬實刻畫過激,是不符合劇情邏輯的。”
“除非···”
“蘇晝在這些敘述中,使用了蒙太奇手法,將事件真相,藏在了我們看到了卻沒意識到的地方。”
眾人一愣,一時有些費解。
確實。
他們看著瀧約會後,銜接三葉在家那一段,感官上有些突兀。
但是,感覺只是畫面銜接不好。
劇情上,前後都很能串的通啊?
這這這這——
他們撓破頭也沒想出來。
這哪裡還有再安插劇情的空間呀!
毫無頭緒的觀眾,最終選擇···
開擺嘍~
動腦子的事,就交給評委和一眾up主吧。
反正觀眾的職責,不是看懂所有的劇情,而是看懂自己能看懂的劇情就好。
所以,享受畫面!
【哼哼哼,當你們還在為劇情爭論不休時,我已經換上彗星桌布了】
【臥槽,當說不說,真是頂級畫面吧!】
【真的完美!從光影到氛圍,再到我老婆短髮浴衣,全部都是滿分!滿昏!】
【蘇晝老師這畫面太頂級了,忽然畫面就從《千尋》那種質樸,飛躍到了你的名字這種奢侈品般的精美!】
【劉楚汐:啊對對對,都是蘇晝老師的功勞,沒人在意我的死活···】
【嗯?芝士劉帕魯,閉嘴帕魯!】
【嘻嘻,畫面好看就行啦】
【三葉仰頭看掃把星那一幕,我真的太愛啦!】
【神他*掃把星,人家叫提亞馬特彗星!】
【不是亞馬遜彗星?】
【不是嗎嘻嘻彗星?】
【不是馬加七彗星?】
【···】
忽然。
李·斯坦猛地抬起頭。
看向畫面中央,那顆劃破天空的流星。
他想到了甚麼,又有些不可置信。
“這···”
“不能是一部科幻片吧?”
與此同時,螢幕上的畫面再度流動。
···
東京的天橋上,電話沒能接通。
瀧收起手機,神情略顯落寞。
他的心聲在畫面中響起。
“這次約會的糟糕結果,下次交換身體的時候再告訴她就好了——”
“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但是,不知為何。”
“我和三葉的身體交換,從此戛然而止。”
圓月正居天中。
冷清的月光卻落不到地面,被東京的霓虹燈分食殆盡。
家中,瀧坐在桌前。
攥緊鉛筆,在白紙上勾勒碳線。
白光燈烤著頭頂,燥熱直衝腦門,汗水如小溪般從鬢角流下。
但是,瀧彷彿感受不到。
“啪嗒。”
汗水順下巴滴落,打溼了黑白的紙張。
他全神貫注,用鉛筆在紙張上‘寫生’。
或許是攝影展上,看到的情景讓他觸動。
或許是莫名從三葉身中脫離,讓他倍感不安。
瀧的心底,有聲音在吶喊。
‘把它們畫下來!’
筆尖落下,系守湖圓形的湖岸漸漸浮現。
牆壁上,掛著數幅鉛筆畫,大多是系守鎮的碎片場景。
素描風的畫面,寫實而簡約,旁邊還會備註地點名。
瀧認真無比,好想要連帶著對三葉的記憶,一同畫入紙張內。
畫。
畫。
畫。
當他因口渴停筆,拿過一瓶水灌入腹中。
窗戶已經透入些許光線,彷彿他畫了一整夜,而時間早就轉到了早晨。
這一夜,不過是日後瀧生活的小小縮影。
白天,他在學校心不在焉。
晚上,回到桌前用心繪畫。
除了畫下系守鎮景色,他還從圖書館借來不少關於山脈、地圖的雜誌書籍。
他比對著畫面,用心記錄,又在仔細查詢。
找尋三葉家鄉,找尋那個名叫系守的小鎮的影子。
乘電車,上課。
傍晚與高木、司一同回家。
在義大利餐廳微笑服務。
在回家的天橋上獨自行走。
一切,似乎都與過去無二。
只不過.
少年的臉上少了喜怒哀樂,多了沉默深思。
彷彿外界的一切,對他不過是‘照例行事’的公務。
而他大腦中,已經被那做他從未見過的小鎮和從未見過的人兒佔據。
瀧抓緊每絲時間,用心寫實畫面,仔細尋找地圖。
他借閱了所有關於‘飛州’的地理雜誌,翻遍了每一張山脈的圖案。
只為,將讓紙上的畫面,更寫實幾分。
終於。
他畫完了。
那天晚上,瀧落下了‘系守鎮俯瞰圖’的最後一筆。
近似是從三葉家的視角,俯視整個村子與系守湖。
這是三葉每天都要見的景色。
也是他最熟悉的景象。
還是···
用來尋找系守鎮,最直接的證據。
他趴在臺燈下睡著。
直到第二天早上,耀眼的陽光將他喚醒。
瀧起身,沒有猶豫。
將牆上先前畫好的圖畫摘下。
又開始幹練地收拾東西。
一切,都是毫不拖泥帶水。
因為。
或許在與三葉失去聯絡的一瞬。
他心底,那個有些任性乃至於瘋狂的念頭,已經成型。
不顧一切的追尋,他早有決意——
他。
要去找三葉!
將畫紙塞入綠揹包,加上一些衣物和旅行必備品。
再繫上橙紅色的頭繩。
瀧,背起了行囊。
電車站。
瀧穿著衝鋒衣,大步前進,雙眸堅毅···
雙眸地震。
他猛地扎住腳步,震驚看向不遠處。
人來人往的車站中,廣告牌邊的男女格外顯眼。
司,奧寺小姐。
兩人揹著包,穿著也是旅行打扮。
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瀧。
“你,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奧斯小姐輕笑。
“我聽司說的,就來了。”
司則雙手揣兜,神色如常。
“刷——咔嚓”
高鐵的自動門橫拉關閉。
在廣播列車播報中,列車開動。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您乘坐本次列車,我謹代表列車乘務組全體乘務人員向您問好,祝您旅途愉快···”
列車三人座上,三人坐在一起。
窗、奧寺、司、瀧、過道。
瀧正拉著司說悄悄話。
他低罵。
“你這混蛋!我只是叫你幫我給家裡打個幌子,順便換個班而已吧!”
司神色如常。
“我讓高木跟你換班了。”
言罷,他舉起手機。
播放影片。
高木壯碩的身形出現。
“包在我身上!”
陽光壯漢比了個大拇指。
“不過,你要請客哦。”
瀧嘆氣,鬢角流汗。
“你這傢伙···”
司收起手機,依然是幅問心無愧的模樣。
“我是擔心你才過來的好嗎?”
“哈?!”
司理所應當。
“我不能棄你不管,萬一你中美人計了呢?”
“美人計?”
窗邊的奧寺小姐探頭,指縫夾著巧克力裹拇指餅乾,指指點點。
“瀧,聽說你要去見網友?”
瀧神情複雜。
“說是網友,其實不是並不是這樣···”
司一副‘我懂他的模樣’,低聲對奧寺道。
“是不是交友網站遇到的···”
瀧紅溫。
“不是啦!”
不自覺吼出聲,瀧連忙閉上嘴。
在高鐵上大喊大叫,那是沒教養的小出生才會做的事。
司自然抽出一個巧克力拇指餅乾。
他又擺出一副老父親模樣。
“你最近表現的很奇怪,我一直在遠遠地關注你的···”
瀧咬牙切齒。
“我是小學生嗎?!”
見到鬥嘴,奧寺前輩露出姨母笑。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瀧神色歸於平靜。
他在心中輕嘆。
“不再交換身體,電話也打不通,簡訊也發不出去。”
“所以我才決定,直接去找三葉。”
“一直都很想見她,但是···”
換乘列車,到了‘飛州’號特快列車上。
位置頓時寬敞不少,座位也成了四座一組,兩兩對坐。
午飯時間。
奧寺小姐驚訝出聲。
“哈?你不知道確切地址,線索就只有小鎮的風景?”
瀧低下頭,面頰微紅。
忙夾起一塊豬排掩飾尷尬。
“是···”
列車穩步到站,幾人下了車繼續趕路。
奧寺小姐持續輸出。
奧寺小姐嫌棄臉。
“而且還聯絡不上對方?甚麼嘛!”
司虛眼抱怨。
“真是個呆呆的領隊。”
“我才不是領隊!”
奧寺小姐無奈又‘頗為照顧’道。
“不過也沒事,我們會幫你一起找的!”
於是,下一幕。
在車站的告示板前,瀧仔細研究路線。
背後不遠處。
有一隻與人等高的黑牛大頭玩偶。
名為‘飛州牛’的傢伙,是當地吉祥物,很可愛,很毛茸茸。
所以···
“啊啊啊——好可愛!瀧,你快看!”
奧寺前輩少女心爆棚,開心地跺腳咋呼。
司則開啟手機照相,像是開了全自動一般,拍個不停。
瀧眼角抽搐,神色有些猙獰。
“真礙事——”
···
本來。
看著瀧日日夜夜描繪夢中的系守鎮。
毅然決然,踏上‘追妻’的旅途。
觀眾小板凳拿好,已經準備開哭了。
那司和奧寺小姐又是甚麼鬼!
當然,當說不說···
【噗呲】
【樓上兩字評論簡單扼要,卻直抒胸臆,某不及】
【確實,有億點點搞笑了】
【本來,我以為是好兄弟help好兄弟;後來以為是爹系媽系朋友幫助不成熟的兒系朋友,現在看來,明明是瀧一人帶兩娃啊!】
【樂麻了,這是來給瀧做負重訓練嗎?】
【頭都快要笑掉了!】
【不過也好呀!瀧自己有決心,還有兩個朋友願意支援他,這場‘追妻路’不會太難走吧!】
這時,彈幕裡又有人冷嘲熱諷。
【說實話,蘇晝選手這劇情安排,實在是老套且無趣】
【無外乎,就是一場‘異地戀’稍微加上了靈魂互換與神道元素的包裝!】
這噴*一般的話語,看的眾人直皺眉頭。
【這是甚麼牛馬東西···】
【哦,那個‘專業影評人’徐圓升啊】
還有網友已經按耐不住,大聲攻擊。
【我焯,戈門,你這種畸形玩意就別出國獻醜了吧?在自家蹦躂完了,在外人面前都不住*流了滿地,這有意思嗎?】
徐圓升確如不受干擾,自顧自發評。
【我甚至可以告訴你們,我已經看透了《你的名字》所有的設計思路】
【噴我的人,只不過跟不上我的思路】
【當然,我也懶得跟那種沒有靈性的人解釋,他們只需要知道我的結論】
【《你的名字》本質上,不過是用神道與自然現象為噱頭,精心包裝的爛俗青春傷痛文學】
【先說‘流星’,這個從開頭就出現的物件,肯定是與宮水神社神秘的神道儀式有關】
【至於甚麼‘遺失的儀式內容’,都是故弄玄虛!】
【所謂被隱藏的儀式,無外乎就是為瀧與三葉的靈魂交換提供一個說辭】
【比如:流星出現時,兩人能開始互換靈幻,而當流星再度出現時,兩人的靈魂互換會終止】
【說實話,沒甚麼意思,這不就相當於——異地戀的小情侶,依靠互聯,忽停止運營了嗎?】
拋開徐圓升的專業水平與道德水平不談——
他打字是真快。
眾人還沒反應,就被他連續輸出了一整面螢幕。
重點是,他說的···
還蠻合理?
徐圓升持續輸出。
【所以說,我們抽象出劇情骨架,將其轉化成大部分人容易理解的形式】
【那不是就是和那個眼鏡男好友說的一樣】
【是網戀情侶忽然失聯,接著男方主動奔現嗎?】
【俗!】
【太俗了!】
【後面是不是還要安排甚麼:】
【瀧找三葉的同時,三葉也去找了瀧,結果兩人相互錯過?】
【哦,對了說到這裡。】
【為了讓兩人沒法儘快相遇,還故意人工降神,製造電話打不通這種波瀾】
【說實話,我都懶得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