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坦猛地從椅子上彈射起來,他甚至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礦泉水瓶,雙手舉過頭頂,拼盡全力地鼓掌,口中發出如同野獸般的狂吼:“Bravo!!!Masterpiece!!!這是神蹟!這是他媽的敘事學神蹟!!!”
餘化教授緊隨其後,這位一向以儒雅著稱的頂尖學者,此刻卻像個狂熱的信徒,雙手拍得通紅,聲音嘶啞地咆哮:“封神!!!從今天起,世界動畫史必須為蘇晝單獨開闢一個紀元!!!”
“轟——!!!”
下一秒,整個演播廳,乃至全球各地的露天廣場、酒吧、大學宿舍、家庭客廳,爆發出了一場席捲全球、幾乎要掀翻蒼穹的掌聲與歡呼!
紐約時代廣場上,數以十萬計的美國民眾冒著嚴寒,對著大螢幕瘋狂嘶吼,無數情侶在街頭相擁熱吻。
東京澀谷十字路口,交通徹底癱瘓,無數西裝革履的社畜和穿著制服的學生,在十字路口中央仰著頭,任由眼淚流淌,齊聲高呼著“帆高”與“陽菜”的名字。
倫敦皮卡迪利廣場,嚴謹的英國人脫下圓頂禮帽,朝著大螢幕的方向深深鞠躬致敬。
演播廳的穹頂之上,數十臺高壓禮炮同時轟鳴。漫天的金色彩帶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在璀璨的聚光燈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洋洋灑灑地落在這片沸騰的海洋中。
這是一種加冕為王的史詩感。
這是一場屬於全人類的情感狂歡。
東夏國,一處奢華的高階公寓內。
劉楚汐死死盯著牆壁上那面巨大的液晶螢幕。螢幕裡,是演播廳那沸騰到近乎瘋狂的畫面。
她手中那杯昂貴的紅酒,不知何時已經傾斜,殷紅的酒液滴落在純白色的羊絨地毯上,暈染出刺目的血色,但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作為曾經國內文娛圈高高在上的女王,作為曾經試圖用資本和流量碾壓蘇晝的上位者。劉楚汐的心中,一直殘存著一絲不甘與傲慢。即使《你的名字》和《千與千尋》已經證明了蘇晝的才華,她依然固執地認為,那不過是運氣,不過是題材的討巧。
但現在。
看著《天氣之子》這如同核爆般摧毀了全球觀眾心理防線的完美結局;聽著那首將情緒推向無盡高潮的《愛能做到的還有甚麼》;感受著這股跨越了國界、跨越了文化、跨越了階層的全球狂熱。
劉楚汐心底那座名為“驕傲”的壁壘,終於在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中,轟然崩塌。
她輸了。
輸得體無完膚,輸得連一絲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面對一個能夠徒手創造出一個完整世界、能夠用最細膩的情感重塑全人類價值觀的“神”,任何的陰謀詭計、任何的資本運作,都如同擋在戰車前的螳螂,可笑至極。
劉楚汐緩緩放下酒杯。她站起身,隔著螢幕,對著那個坐在控制檯前的年輕身影,心悅誠服地、深深地低下了她那曾經高傲無比的頭顱。
“你贏了……蘇晝。”她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解脫,也帶著無盡的敬畏,“你不僅是最佳新秀……你,就是這個時代的王。”
而在風暴的最中心。
在那個被全球數十億雙狂熱、崇拜、敬畏的目光死死鎖定的演播廳中央。
蘇晝,只是平靜地推開椅子,從控制檯前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像其他獲勝者那樣激動得熱淚盈眶,也沒有做出任何誇張的慶祝動作。他的神情依然是那樣的沉穩、從容,甚至帶著一絲與這狂熱氛圍格格不入的鬆弛。
彷彿他剛剛完成的,不是一部足以載入人類影視史冊、顛覆了無數傳統敘事法則的封神之作。
而僅僅只是在某個微雨的午後,隨手畫完了一幅並不怎麼費力的素描。
漫天的金色彩帶在他的身邊飛舞。
蘇晝微微整理了一下衣領,隨後,面對著鏡頭,面對著評委席,面對著全球數十億正在為他瘋狂的觀眾。
他微微彎下腰,鞠了一個標準而優雅的躬。
起身的瞬間。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胸有成竹的、屬於先知般的微笑。
屬於《天氣之子》的暴雨已經停歇。
但屬於蘇晝的、那場即將席捲整個地球文娛產業的終極風暴,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