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
富美奶奶的這番話,如同最溫暖的陽光,徹底驅散了帆高心底最後一片陰霾。
他呆呆地看著老人慈祥的笑臉,看著老人手腕上那個略顯破舊的晴天娃娃。
三年的壓抑,三年的自我懷疑,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終於明白,他沒有毀掉任何人的生活。人們依然在堅強地活著,世界依然在以它的方式運轉。
他唯一需要負責的,只有那個為了他,曾經願意獻祭自己的女孩。
帆高猛地站起身,後退一步,對著富美奶奶深深地、極其鄭重地鞠了一躬。腰彎成了九十度,久久沒有起身。
“謝謝您……真的,非常感謝您!”
帆高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力量。
他直起身,轉身衝向門口,一把拉開房門,衝進了漫天的風雨中。
鏡頭在這一刻,切換到了極其震撼的高速運動視角。
伴隨著一首名為《Grand Escape》的激昂配樂驟然響起,清脆的鋼琴聲與宏大的交響樂交織在一起,如同少年心中徹底噴發的火山!
帆高在積水的街道上狂奔。
雨水打溼了他的制服,水花在他的腳下瘋狂飛濺。他的皮鞋踩在沒過腳踝的水窪裡,發出極具節奏感的“啪嗒啪嗒”聲。
他穿過錯綜複雜的水道,穿過那些在陽臺上避雨的人群。
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等待,化作了這具年輕軀體裡無窮無盡的動力。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呼喊著那個名字。
【跑起來!帆高!跑起來啊!!!】
【衝!去見她!去抱緊她!】
【配樂絕了!這首BGM一響,我感覺我的血液都在燃燒!】
【三年了!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去見她了!沒有警察的追捕,沒有道德的枷鎖,只有最純粹的愛!】
帆高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肺部彷彿要炸裂開來,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終於,他氣喘吁吁地來到了一段熟悉的、被水淹沒了一半的坡道前。
這是田端站南口的坡道。三年前,他們曾在這裡看雨,曾在這裡許下諾言。
帆高停下了腳步。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震盪。
他緩緩抬起頭,視線越過波光粼粼的水面,看向坡道的盡頭。
在那裡。
在一棵盛開的、被雨水打溼的櫻花樹下。
站著一個穿著黃色連帽衫、搭配牛仔短褲的纖細身影。
她背對著帆高。手裡撐著一把透明的塑膠雨傘。
即使失去了操控天氣的超能力,即使再也無法讓天空放晴。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女孩閉著眼睛,雙手交握在胸前,正對著陰沉的天空,默默地、虔誠地祈禱著。
她在祈禱甚麼?
是在祈禱雨停?還是在祈禱……那個遠在海島的少年,能夠平安喜樂?
場景的氛圍在這一刻被渲染到了極致。
雨後溼潤的東京街道,坡道盡頭櫻花與微雨交織。微弱卻神聖的光芒,透過厚重的雲層,恰好灑在祈禱的少女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夢幻般的金邊。
帆高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他張開嘴,想要呼喊那個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名字。
但喉嚨卻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和那道熾熱的視線。
那個祈禱的背影,微微一顫。
交握在胸前的雙手緩緩放下。透明的雨傘微微傾斜。
她轉過身。
當那雙清澈如水、倒映著整個水之都的眼眸,對上帆高視線的那一刻。
整個世界的狂風暴雨,那震耳欲聾的水流聲,水上巴士的汽笛聲……
彷彿都在這一秒,被某種神聖的力量,徹底靜止了。
只剩下兩人跨越三年時光、跨越世界毀滅的凝望。
時間,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