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寸步難行。他連一輛可以帶他飛奔的腳踏車都找不到。】
【警察追上來了!完了完了完了!】
【難道就要在這裡被抓回去嗎?陽菜怎麼辦!】
演播廳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這就是我之前提到的,現代社會的‘鎖’。”李·斯坦指著畫面,語速極快,“這些鎖,不僅是物理意義上的,更是隱喻層面的。它們代表著產權、秩序、防備和冷漠。帆高想要打破這些鎖,但他赤手空拳,根本無能為力。導演在這裡把主角逼入了一個絕對的死角。按照戲劇結構的規律,這個時候,必須出現一個‘機械降神’(Deus ex machina),或者一個意料之外的援助者。”
花澤香菜緊張地抓住了座椅的扶手:“會是誰?是須賀大叔嗎?李老師您之前預測須賀大叔會來救他!”
李·斯坦微微眯起眼睛,死死盯著畫面:“不急,暴風雨來臨前,總需要一聲驚雷。”
畫面中,大背頭警官已經抽出了警棍,他喘著粗氣,眼神猙獰地逼近帆高。
“跑啊?你再跑啊,臭小鬼。”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皮鞋踩在積水中,發出吧嗒吧嗒的催命聲響。
帆高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肉裡。他沒有退縮,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小獸,準備做最後的殊死搏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陣極其刺耳、甚至有些破音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帆高身後的街道盡頭炸響。
那聲音不屬於沉穩的汽車,也不屬於重型摩托,而是一種被改裝到了極限、瀕臨散架邊緣的廉價內燃機的咆哮。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過頭。
只見一輛粉色的本田小綿羊電瓶車,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撕裂了陽光與積水,以一種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的驚人速度,從街道拐角處狂飆而出。
車輪碾過深水區,激起兩道高達數米的渾濁水幕,宛如摩西分海般劈開了擁擠的車流。
“那是甚麼鬼東西?!”一名年輕警員驚撥出聲。
粉色小綿羊在溼滑的路面上完成了一個極其狂野的甩尾漂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停在了帆高與大背頭警官之間的空地上。
積水像暴雨般潑灑在警官們的制服上,逼得他們連連後退。
引擎依舊在瘋狂咆哮,排氣管裡噴吐著藍白色的尾氣。
騎在車上的人,穿著一件明黃色的雨衣,頭上戴著一頂誇張的粉色全盔。
那人單腳撐地,猛地掀開頭盔的面罩。
頭盔下,是一張畫著精緻淡妝、卻透著股野性與不羈的漂亮臉龐。幾縷被汗水浸溼的茶色短髮貼在臉頰上,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與慵懶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如同母獅般護犢的兇悍光芒。
“帆高!”
須賀夏美轉過頭,對著徹底愣在原地的少年發出一聲穿透力極強的嬌喝。她猛地拍了拍身後的後座,語氣中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大姐姐般的霸道與颯爽。
“還傻站著幹甚麼?快上車!”
陽光穿透尾氣的煙塵,打在夏美那張張揚的笑臉上。
帆高的瞳孔猛地放大。他看著眼前這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粉色小綿羊,看著那個總是調侃他、卻在最絕望的時刻如神明般降臨的少女。
“夏……夏美小姐?!”帆高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狂喜而變了調。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夏美!!!是夏美姐姐!!!】
【這出場方式太特麼帥了吧!!粉色小綿羊騎出了哈雷重機的氣勢啊!!】
【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夏美姐姐我愛你!!】
【原來不是大叔,是夏美!K&A事務所的反擊開始了!!】
【大背頭警官的表情笑死我了,完全懵逼了。】
演播廳內,全場沸騰!觀眾們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Bingo!”李·斯坦打了個響指,臉上露出了極其興奮的笑容,“雖然來的人不是須賀圭介,而是夏美,但這在敘事邏輯上是完全一致的!夏美代表的,同樣是K&A事務所,同樣是那些遊離於主流社會邊緣、保留著反叛精神的‘不完美的大人’!”
“大家注意夏美的造型!黃色的雨衣,粉色的頭盔,在冷色調的警察和灰暗的城市背景中,她就像是一抹跳躍的火焰!她騎著那輛廉價的電瓶車,衝破了警察的包圍圈,這本身就是一場對現代社會階級和秩序的華麗嘲弄!太浪漫了!這種充滿了市井氣息的賽博朋克式營救,簡直是神來之筆!”
花澤香菜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夏美小姐太棒了!她平時看起來那麼不靠譜,為了找工作四處碰壁,但在帆高最需要的時候,她卻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她沒有像須賀大叔那樣被現實壓垮,她保留了年輕人那種不顧一切的衝勁!這才是真正的羈絆啊!”
餘化老師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從人物設定的角度來看,夏美這個角色的出現,比須賀圭介更加合理。夏美正處於‘學生’與‘社會人’的過渡期,她正在經歷求職的痛苦,正在被這個社會系統的‘鎖’所規訓。她救帆高,其實也是在拯救那個即將被社會同化的自己。她用這輛粉色小綿羊,對那個要求她‘穿上套裝、說敬語、做個聽話大人’的社會,豎起了一根巨大的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