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觀測之前,貓存在兩種狀態‘死’或‘沒死’。”
“觀測前,這兩種狀態是不確定的,換而言之,皆有可能。”
“那麼,是不是代表我們的宇宙也是有不同的平行可能呢?”
“這,就是平行宇宙理論的雛形。”
說到‘專業’對口的領域,李·斯坦老爺子明顯自信不少。
【不是,他為甚麼這麼懂啊!】
【甚麼?問他怎麼這麼懂?】
【呵呵,知不知道漫威漫畫,出一本單行本就是一個新的平行宇宙的含金量?】
【你疑似在質疑我們漫威之父的多元含量,獎勵一個OAA和生命法庭!】
李·斯坦老爺子接著道。
“所以,在這裡,瀧與三葉同樣處於不同的宇宙。”
“那麼,瀧該如何拯救三葉···”
說到這裡,李·斯坦陷入遲疑。
“或許是要再度發生身體互換?但是三葉確實已經去世了,觀測也已經完成了啊。”
確實,但從科學理論的角度,他想不到甚麼‘破局之法’。
在瀧觀測到三葉的死亡時,一切好像都已經成為定局。
忽然,手冢老爺子抬起頭。
眼睛中閃過智慧的光芒。
“儀式,宮水神社遺失的儀式!”
眾人訝然轉頭,看著神色有些興奮的老爺子。
“蘇晝從一開始,就埋下了這條暗線:宮水神社儀式的意義,早就在大火中被焚燒失傳。”
“而三葉與瀧的靈魂互換,或許正是在昭示——”
“他們兩人建立的‘結’,正是靈魂互換的結果!”
“這份靈魂互換,本就已經是穿越時空之舉,而在這之後,若是想拯救三葉乃至整個糸守鎮。”
“兩人就需要再度跨越時空靈魂互換,由瀧來告訴他們這一切!”
這時,花澤香採遲疑開口。
“雖說如此···但三葉的死亡已成事實。”
“他們兩人已經斷掉的聯絡,又該怎麼延續呢?”
老爺子目光微動。
“不,他們之間的聯絡,沒有斷開!”
手冢老爺子一句一頓道。
“別忘了,瀧手腕上還有三葉給的頭繩!”
話未說完,螢幕上的畫面再度流動。
···
“咔噠。”
忽然,房門被推開。
奧寺前輩穿著浴衣,微笑著走進來。
“司說他去洗澡了。”
瀧當即回過頭,大腦一片混亂。
他有些虛弱的開口道歉。
“前輩,我好像一直在說一些奇怪的話,今天真的是很抱歉了。”
奧寺自顧自走到揹包邊,將換洗的衣服放好。
她緩緩站起,溫柔地看著瀧。
恍惚間,彷彿是善解人意的母親看著脆弱的孩子。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搖頭,彷彿在說:
沒事的哦。
坐在瀧對面,奧寺小姐也默默翻閱資料書。
很快就看到了‘糸守文化’一欄。
《糸守的組鈕》
《糸守獨特的樣式》
其中介紹著漂亮的編織物,圖片上的繩線正是三葉與奶奶一起做過的樣式。
奧寺喃喃自語。
“是繩結,真漂亮。”
她抬起頭,看向正喝茶的瀧。
“莫非,小瀧的那個也是繩結?”
瀧一愣,看向端茶杯的手腕。
橙紅色的繩結在陰影中依然顯露出橙紅的漂亮色澤。
“啊,這個,確實。”
“很久以前,別人送給我的,一直也就作為護身符放在身上的···”
忽然,他眯起眼,流露出幾分困惑。
一如回憶她的名字時那樣,靈魂中彷彿有一塊被漂染成白紙。
眼中掙扎與迷茫交織。
“是從誰那裡···”
奧寺前輩苦笑,神情一如既往溫柔——倒不如說,今天的她明顯表現出更多關心。
她輕聲寬慰。
“瀧也去洗澡吧。”
“好的···”
瀧應下,腦中卻有某種靈光,一閃而過。
“不。”
忽然的反駁,讓奧寺小姐一愣。
她看著瀧神色認真,用左手捧著右手手腕上的繩結。
瀧身體前傾,跟隨著腦中記憶低聲輕語。
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強調。
“我從做繩結的人那裡聽說過,繩結象徵著時間的流轉。”
“彎曲,纏繞,連結,那就是時間···”
“啊!”
瀧忽然意識到甚麼,連忙翻出糸守鎮地圖。
他瞪大眼睛仔細在地圖上搜尋。
“如果,是那個地方的話!”
奧寺前輩捧著茶杯,呆呆望著莫名升起幹勁的瀧。
瀧沒有回應,而是一人仔細地在地圖上搜尋。
直到月亮上到天中,走廊的燈光盡數黯淡。
司與奧寺前輩,早就在榻榻米上各自鋪好褥子入眠。
而屬於瀧的褥子,仍然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窗邊桌子亮起的燈光。
透光燈光,能看到瀧伏案入眠。
地圖上,還在某處山脈間用黑筆標註著:
‘是這裡?’
他將太陽穴壓在手腕上,已經昏昏入眠。
但是,在睡夢中,仍有一個悲傷的女聲在呼喚。
“瀧,瀧···”
“你,不記得了嗎?”
“啊!”
冷汗流下,瀧猛地張開開眼睛。
呼吸急促,心臟轟鳴。
他緩緩坐起身,接著昏黃的燈光。
凝視手腕的紅繩。
時間飛快流逝,轉眼間就來到早晨。
透過窗戶落下的陽光,將奧寺前輩照醒。
她下意識回過頭。
桌子空無一人,瀧的被褥似乎也沒被動過。
但是他的行李已經被帶走,只剩下桌面的一張紙片。
就彷彿,瀧一夜未睡,悄悄離開。
走到桌子前,拿起紙條。
‘奧寺前輩,司’
‘我有個想去的地方。’
‘請你們先回東京去吧’
‘之後我一定回去’
‘謝謝’
‘瀧’
奧寺前輩靜默而立,低聲呢喃。
“瀧。”
與此同時,另一邊。
天光微亮時,瀧就已經上路了。
與他相伴的,是天空中盤旋的鷹隼與···
拉麵店老闆。
沒錯,正是拉麵店老闆開著麵包車,在這瀧行駛在廢墟間。
瀧用手機縮放這地圖,確定方向。
他要去找——
守護靈!
很快,穿過蜿蜒的道路,避開年久失修而產生的坑窪。
在一處泥濘山路前,麵包車停了下來。
大叔遞出一枚便當盒。
“便當,在上邊吃吧。”
瀧有些驚訝,但還是立即伸出手接過。
大叔偏過頭,靜靜註釋窗外。
像是在看森林,又像是在窺視林葉後被毀滅的廢墟。
大叔點燃一根菸,自顧自開口。
“你畫的糸守,真的很不錯。”
沒有更多交流,大叔開車離開了。
瀧踩在溼潤的泥土上,目送車輛離開。
他遙遙鞠躬,表達對大叔的感謝。
此刻是上午,明明該一片晴朗,此刻卻佈滿烏雲。
似乎是在昭示著,一場暴雨的來臨。
緊接著,瀧一人上路。
在糸守鎮近乎天翻地覆後,山林間的小路卻沒甚麼變化。
紅色的鳥爪形葉子,依然點綴在道路兩邊,但是比起瀧上次‘來到’這裡時,少了幾分燦爛活力,也稀疏了不少。
葉子在悶溼的氣流中晃動,顯著有幾分萎蔫。
忽然。
“啪嗒!”
幾滴水落在葉子上,緊接著碎成小水粒。
“啪嗒啪嗒啪嗒啪——”
下一刻,傾盆大雨毫無預兆,從天空中直直墜下。
宛如上帝盛怒欲要用大洪水清洗世間,無數碩大的雨滴活像是炮彈,憤怒呼嘯著將地面的一切都掃蕩。
又像是,世界在阻礙——
阻礙少年,尋找少女。
“轟隆——”
雷光劃破天空,照亮山路上狼狽奔跑的身影。
那是瀧。
瀧豎起衝鋒衣帽子,尋到一處山洞暫時避雨。
即使被淋成落湯雞,他也沒露出半分佈滿或煩躁。
而是從揹包中摸出地圖與手機,一板一眼的描摹路徑。
順帶開啟飯盒,快速咀嚼著飯糰。
不浪費一點時間,冷靜地活像一個機器人。
而刻在他核心內的程式只有一個——
去找守護靈!
“啊嗚。”
再咬下一口飯糰,瀧舉起右手盯著橙紅色的頭繩。
在心中,他輕聲複述奶奶的話語。
“近靠,聚龍,成型,彎曲,纏繞。”
“時而間斷,再次聯絡。”
“這就是連結,這就是時間。”
趁著雨勢稍減,瀧再度踏上山路。
泥濘溼滑的山石上,他快步攀爬。
喘息急促,撥出大片白霧。
終於,他來到了山頂。
在迷濛的水霧中,他看到了那熟悉的一切。
山頂,是巨大的隕石坑。
隕石坑內,是溼綠的草地。
彎彎繞繞的水流,在草地上蜿蜒迴轉,又因為正下雨的緣故,擴充套件出去不少。
而在一切中央,是那顆茂盛到不可思議的巨樹與腳下的巨石相互‘依偎’。
瀧看著這一切,渾身被雨水澆透發冷。
但是他的心,卻在熾熱地跳動。
“不是做夢···”
熾熱從心房蔓延到眼角,溫熱的淚水混著雨水湧出。
當糸守鎮被毀滅,當認識的人都逝去。
當三葉留下的日記也被世界修正力抹去痕跡。
關於三葉的一切,都像是漂浮在半空的幽靈。
就連瀧對她的記憶,都在飛快淡化消失。
而眼前的守護靈之所,則是僅有的證明。
證明他與三葉的一切——
不是夢。
淚水的分量相比那傾盆大雨,明明只不過是幾滴雨水的量,卻能輕易模糊瀧的視線。
他深呼吸,定下心神。
用力擦去眼角的淚水,瀧大步向山頂中央的巨樹走去。
很快,他就來到離樹不遠處。
眼前的巨樹,被一圈水流分割。
重走舊時路,瀧又一次想起婆婆的叮囑。
“從這裡開始,前面就是另一個世界···”
他微微一頓,接著落入水中。
“呃——”
“噗通!”
腳下一滑,好在水不是很深,剛剛到他大腿的位置。
瀧趟水,向著巨石走去。
“滴答,滴答···”
巨石下,是一處寬闊到出人意料的空間。
水滴不斷從石縫中,滴入空間底部的積水內,其中還有人為打磨出的臺階跡象。
瀧走到最深處,將揹包甩到一旁。
安置在洞窟底部的,是一尊神龕,還有一串御幣攔在前面,宣告著神龕與神明的神聖。
當然,神與神龕,絕對不是瀧此行的重點。
他開啟手機,照亮神龕前方。
蓋滿青苔的臺子上,是兩壇同樣分佈著灰塵與青苔的酒罐。
“我們運來的酒,這邊是妹妹的,這邊是我的···”
瀧抓起酒罐,目光微動。
“彗星墜落前,和我交換身體的是三年前的她嗎?”
“時間錯開了?”
用手指輕輕擦去酒罐的青苔,瀧又一次響起奶奶的話。
口嚼酒,象徵著巫女和神的連結。
所以···
“這是她的半身。”
“噗。”
瀧拔出塞子,將酒水倒入瓶蓋。
用手機手電筒照亮。
蓋子裡的酒液清澈,還冒著些許小泡,漂浮著未完全被轉化米屑。
瀧盯著酒液,就像看著最後的希望。
“連結。”
“要是時間真的能倒流的話——”
“再一次···”
猶豫片刻,瀧仰頭一飲而盡。
然後···
甚麼都沒發生。
瀧垂下頭,閉上眼睛。
空虛感與落差在內心翻湧,他當即站起身,就要離開···
不滿積水的地面,還長著青苔,自然是溼滑無比。
“呲啦——”
瀧腳下一滑,仰面向後傾倒。
他揮舞著手,手機手電筒照向巖洞頂部。
照亮了,那副壁畫。
瀧瞳孔收縮。
燦爛的彗星,被青綠、火紅、湖藍的顏料塗抹而出,橫貫穹頂,迸射出無盡光暈。
而這模樣,像極了···
“彗星。”
話音落下,瀧同時摔倒在地面。
一瞬間,彷彿靈魂被撞出身體。
瀧眼中,世界飛速模糊。
只剩下了那條長長的彗星,閃爍著極光般的流動光暈,彷彿一瞬間脫離牆壁,飛入跨越時空的隧道。
···
【立花瀧,男,十八歲,死因:在洞穴中滑倒,後腦受到重擊】
【完結撒花嘍!】
【怎麼想都太隨意了一點吧!】
【這是···一下子給瀧摔穿越了?難不成接下來是瀧再度和三葉身體互換?!】
【呵呵,哪有甚麼身體互換挽回遺憾,不過是少年摔死在洞穴中前,的一場美夢罷了】
【豎子安敢壞我道心!】
【等等,方才老爺子還有分析麼結束吧,蘇晝沒畫完,老爺子快接上呀!】
【對的,這裡為甚麼瀧忽然要喝三葉的口嚼酒,沒懂···】
手冢老爺子輕扶眼鏡。
“這就是之前,奶奶提到過的一個概念——”
“半身。”
“口嚼酒就是三葉的半身,也是與三葉緊密相關的‘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