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婆婆連上幾層樓,終究是身子骨不利索。
“你下來一下。”
彎腰將老狗放下,扶著膝蓋歇息。
蘇菲婆婆回過頭,荒野女巫更狼狽。
一步一步地向樓上挪,破風箱般的喘息聲甚至讓人懷疑,她下一刻就會倒地不起。
蘇菲婆婆面露同情。
“你今天還是放棄吧,這對你太難了。”
荒野女巫頓住腳步,抬起頭是五官擰在一起的醜臉。
“我從這裡被趕走五十年了···”
大股汗水瀑布般順著她那堆在一起的人皮流下。
“我一直,在荒地等這一天的到來!”
蘇菲婆婆手握柺杖,完全緩了過來。
她直著身子,居高臨下。
“那你繼續加油!我還沒好心到回去幫你——過來,哈爾。”
蘇菲婆婆彎腰,對小狗掂了掂手。
同時,嫌棄的看向荒野女巫。
“真是的。”
荒野女巫咬牙切齒,卻沒有捉弄蘇菲的能力。
她恨恨道。
“真是沒良心,下次,我要把你變得沒力氣!”
卻也只是嘴上功夫,終究還是蘇菲婆婆先爬到頂。
蘇菲如釋重負,隨手把那老狗仰放在地上。
軟胖的老狗四肢小腳一頓撲騰,好不容易才側過身站起來。
蘇菲婆婆扶著柺杖,大口喘息。
換了片刻,轉過身。
王宮本來就建在城中地勢高處,再爬過長長的樓梯。
現在,放眼望去。
王城全景盡收眼底。
得益於王城出色的市政規劃,如此望去,整個城市就像一座巨大的公園。
低矮的平房都藏在樹木中,只有高聳的尖塔才能從中探出頭。
藍天、白雲、錯落在綠植中的建築。
如此景緻,讓人頓時心胸開闊。
蘇菲婆婆看著樓梯下,荒野女巫還在艱難爬行。
她揮了揮拳頭,為荒野女巫打氣。
“快點過來啊!”
這時。
一個動作形似木偶的紅衣小鬍子男,一扭一扭地走過來。
“夫人,請跟我來。”
“你去幫幫那個人吧。”
“我們禁止幫助別人。”
“明明是國王請她來的——你好好加油!”
蘇菲婆婆不滿地用柺杖敲地,卻也沒跟其走動。
而是留在原地,為荒野女巫加油。
“加油!”
“快到了!”
“你也算是女巫嗎?”
荒野女巫費勁地走上來,臉上不知是汗水眼淚還是鼻涕,反正都混雜到一塊。
她有氣無力地回罵道。
“吵死了···”
看到荒野女巫,蘇菲倒是愣了愣。
“你怎麼忽然變老了?”
······
這一波。
五十歲老太太薄紗(爆殺)百歲老人。
著實讓一眾觀眾開懷大笑,揚眉吐氣。
【蘇菲:行不行啊,老狗?】
【蘇菲:你也算女巫?】
【蘇菲:你怎麼變老了?】
【樂死我了!蘇菲婆婆好可愛啊!】
【但是,當說不說,荒野女巫那個妝畫的真好唉,流汗流成這樣了妝都不花,想學】
看到這裡,李·斯坦老爺子倒是頗為感嘆。
“大家看這裡,蘇菲婆婆和荒野女巫上樓,很像一個笑話,但是對我們這些老東西來說,可真笑不出來啊。”
劉老也失笑道。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蘇晝選手這一段畫的當真寫實。”
“老年人上樓,就是這樣,能坐電梯那絕對是不會爬樓梯的,因為年紀大了,身體真的就跟不上了···”
【大學生爬樓梯其實也是這樣的(小聲逼逼)】
【真實】
【爬樓梯?凌遲!】
樂了一陣後,也有觀眾提出疑問。
【但是,當說不說,荒野女巫就這?】
【是唉,忽然感覺她逼格好低啊···】
【莎莉曼隨便設下個禁制,讓她爬樓,她就要乖乖聽命,這也太low了吧!】
【和一開始那個追著哈爾跑的女巫真是一個人嗎?】
評委席上,餘化若有所思。
“這一段很有趣,但是資訊濃度也很大。”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
“荒野女巫其實根本不強大,甚至可以說····有點呆板?”
餘化老師開始盤點。
“哈爾會逃避荒野女巫,從哈爾所說看來,是因為哈爾心存愧疚,實際上荒野女巫是打不過哈爾的。”
“荒野女巫出場到現在,一直用一張小轎子做工具,比起哈爾自然是遜色不少。”
“另一方面,王宮內的莎莉曼絕不單單,進門就給兩人一個下馬威,還有不願進王宮的哈爾——這些都說明,王宮內大機率是場鴻門宴。”
“而荒野女巫沒頭沒腦地就闖進來了,說明她其實對事情一無所知。”
馬範舒疑惑地問道。
“那為甚麼要在這裡揭示,荒野女巫其實一無所知呢?”
餘化眼中流露精光。
“一開始,荒野女巫的作用是製造緊張氛圍。”
“只有存在‘危機’,劇情才能更絲滑地進行下去。”
“現在,荒野女巫逼格下降只能說明一件事。”
“有更強大的角色,能夠為劇情發展提供緊張感、危機感。”
“而荒野女巫,要下場了。”
與此同時,畫面再度流動。
······
“潘多拉貢夫人,荒野女巫!”
伴著尖細的報堂聲,蘇菲進入廳堂。
半晌。
荒野女巫才拖著步子走進來,她身子佝僂著,比蘇菲婆婆都矮上一個頭,手裡還抓著鳥頭柺杖。
蘇菲婆婆無奈道。
“振作一點,你不是一直都想來這裡嗎?”
荒野女巫快走兩步,半死不活的和蘇菲並肩而行。
廳堂很長,報堂聲也是一環接一環。
“潘德拉貢夫人!荒野女巫!”
荒野女巫喃喃道。
“潘德拉貢?好像在哪裡聽過···”
蘇菲婆婆面不改色。
“當然了,是我帽子店的店名。”
“是嗎?”
侍者很快就將兩人領進一處小屋。
“請在這裡稍等。”
待兩人走近,門立即關上。
暗沉的屋子中,沒有半扇窗戶。
牆上掛著金雕燈座的燭臺,奢華著對映著昏黃的光芒。
燭光哪能照盡這寬廣的屋子,就連頭頂掛著的人物畫像都只顯露半面,大半張臉都隱匿在黑暗中。
而在房屋中央,奢華的地板上放著一張椅子。
荒野女巫頓時像找到了救星。
“椅子!我的!”
她抓著柺杖,枯木回春般跑過去。
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蘇菲婆婆沒回過神,腳下的老狗動了動鼻子,邁著小腿向房深處跑去。
她立刻低聲呵斥。
“哈爾!到這裡來!”
‘哈爾’沒有理她。
蘇菲婆婆只得跟上去。
“刷——”
一扇暗門嗖的開啟,模樣形似哈爾的金髮少年出現在眼前。
“夫人,這邊請。”
另一邊,昏暗的房間中。
荒野女巫正閉目歇息。
忽然。
“刷拉——”
她猛地睜開眼,卻見房間四周的幕布紛紛上拉。
露出數枚一人高的大燈泡,將她包圍。
她驚恐的睜大眼睛。
“咔嚓!”
一聲脆響,像是有人拉開了開關。
燈泡頓時放射出熾熱的高溫,炙烤著荒野女巫的每一寸面板。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