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歡快地跨門而入,店內員工紛紛投來目光。
“夫人,您回來了!”
“這件衣服怎麼樣?”
婦人得意地在員工面前轉了一圈。
最先映入員工們眼中的,不是美麗時尚的裙子,而是夫人頭頂的帽子。
帽筒是巨大的老鷹形象,老鷹下還有兩門斜插向天空的加農炮做襯——明明是已經淘汰的炮型,這在沒接觸過戰爭的人眼中,卻是時尚的代言詞。
而帽子最下面一圈則是用白色紫色的鮮花交叉點綴。
整體看來,這帽子的造型富有侵略性,又充滿慶典的氛圍。
“在金斯貝斯才剛剛開始流行的哦~”
“好漂亮!”“跟您太般配了!”“這件衣服一定會大出風頭,對吧?”
婦人很滿意眾人的反應,她將禮盒塞進員工手中。
對著屋內高喊。
“蘇菲!蘇菲!唔?”
工作間內,早就該到場的女孩卻不見蹤影。
桌子上,原本的帽子胚盡數都變成了完成好的帽子。
似乎是有人昨晚上睡不著,來此‘加班’了。
“夫人,今天小姐還沒下過樓呢。”
“是嘛?她怎麼了····”
婦人疑惑地走上樓。
“蘇菲!蘇菲!”
蘇菲的房間內,佝僂的身影坐在床邊。
和煦的陽光透過窗戶,徐徐落下。
落在床頭的鮮花瓶上——招展的花瓣與枝葉鮮嫩無比,莖稈插在瓶內的水面內,輕輕搖曳。
落在大摞書籍上——房間內隨處可見書本,書本內還夾著書籤,每一本都是蘇菲細細讀過的。
落在窗邊棕發娃娃——身著白裙的娃娃有與蘇菲同款髮色,但是蘇菲沒有她的青春美麗,也沒有那隻趴伏在娃娃腳邊的金毛小狗。
陽光能照亮室內的一切,也落不到蘇菲身上。
她身上裹著的一層小被子,將一切隔絕在外。
“咚咚咚。”
“蘇菲~”
佝僂的身影轉過頭,被子下露出露出半張蒼老的面孔和腫大的鷹鉤鼻。
她立刻回應。
“別開門,我得了重感冒!傳染給你就糟了!”
“嗚哇!你的聲音好可怕,像是個九十歲的老婆婆。”
婦人咂舌,將意外寫在臉上。
她那活潑的模樣,渾然不像有兩個孩子的母親——哪怕是和蘇·十七歲少女·菲比起來,也是婦人看起來更像少女。
“我今天要好好休息!”
“是嗎···那我走嘍?”
婦人的腳步遠去,蘇菲婆婆遲緩地從被子下走出來。
下到地面,慢慢走到洗漱鏡前。
鏡中的面容依舊蒼老,甚至有幾分可怖。
但是。
經過一整晚的‘相處’,蘇菲也學會了接納這個‘可怕’‘動作遲緩’又‘手腳不利索’的老傢伙。
這個老婆婆,這麼看···
也有點可愛嘛。
“沒事的老婆婆。”
蘇菲對著鏡子笑了,卻又露出一口破爛的牙齒。
這,卻沒給她帶來任何壞心情。
真要說的話,還有好處嘞。
蘇菲看向額頭下,那兩截短短細細的白色眉毛。
至少眉毛沒有那麼粗了。
“你臉色很好,衣服也比以前更合身了。”
她笑著如是道,接著又低聲思索。
“不過,這裡是呆不下去了····”
······
看著鏡子中微笑的蘇菲,觀眾們眼眶溼潤,心上好像重重捱了一拳。
【我好心疼啊!她為甚麼這麼樂觀啊!!!】
【蘇菲,你罵兩句吧,你宣洩一下吧,你從頭到尾一直在自我調節,這這這——你也太委屈自己了吧!!!】
【我剛才竟然覺得她模樣好笑,我我我我——我真該死啊!】
【壞了,眼睛溼溼的····】
【氣死我了,那個荒野女巫真不是個東西吶!!!】
此時評委們也嘆息。
多麼好的一個女孩,面對如此遭遇還能表現出堅強。
這時,李·斯坦開口說出方才沒說完的話。
“不知道各位是否發現,蘇菲的模樣不對勁。”
【嗯?】
【哪裡不對勁?難不成變成偽人了?】
【神經,讓我哭著哭著笑了一下】
【是在說那個鼻子吧?】
斯坦老爺子放大畫面,年輕蘇菲和與年老蘇菲的臉並排出現。
【咦?】
【好像確實有點奇怪】
【這個鼻子差距也太大了吧!】
【老年人的鼻骨會增生,顯得比年輕時腫大,也算正常?】
【但是感覺骨相就是變了啊】
【是蘇晝畫錯了】
老爺子點頭。
“有的觀眾已經發現了,蘇菲的模樣從年輕變老後,骨相都產生了巨大變化,這完全就不是一個人的臉。”
“至於說是蘇晝畫錯了,我覺得不太可能。”
“蘇晝選手的嚴謹與細節,想必各位比我更清楚。”
馬範舒這時恰到好處的捧哏。
“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李·斯坦老爺子沉吟片刻。
“我覺得,應該和荒野女巫的咒語有關。”
“這個咒語的內容,可能不是‘讓人變老’那麼簡單”
“或許要理解荒野女巫為甚麼要下咒,才能理解咒語的內容。”
“現在展露的資訊太少,我也想不清楚。”
彈幕也紛紛討論。
【有道理唉,蘇晝不可能只是搞一個‘把人變老’那麼俗的咒語吧】
【那還能是甚麼?‘讓蘇菲變成了某個老人的模樣?’】
【所以說,沒人注意後來出現的女人嘛?】
【那是蘇菲的媽媽吧】
這時,餘化老師開口。
“根據員工的話,我們能推斷出華裝婦人就是店鋪的老闆娘。”
“但是從外貌上來看,婦人和蘇菲可沒甚麼學院關係,倒是和萊蒂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所以這就可以合理推斷。”
“婦人是蘇菲的繼母,而萊蒂是繼妹。”
“蘇菲原本的家庭中,母親去世或,父親又找了現在的繼母。而之後蘇菲的父親也去世了。”
“所以現在。”
“除了妹妹可能和她有血緣關係。”
“蘇菲已經沒有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