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讓我們一同跟隨蘇晝的畫筆,進入動畫的奇妙世界。”
“請看大螢幕。”
······
“呼呼——”
流沙質感的霧氣翻湧,一片蒼白中帶著淡淡的冰藍。
一眼看去,讓人打心底便覺得冷漠、疏遠,毫無半分生機。
在這片毫無生機的荒地中,在濃郁冰冷的霧氣中。
巨大宛如城堡的虛影若隱若現。
當然。
單單依憑迷霧中的黑影,這傢伙看起來也很像······
心臟?
只不過有些臃腫且鬆散,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散架。
忽然。
“吱呀——吱呀——”
金屬摩擦的聲響響起。
接著又是齒輪轉動聲、沙地被碾壓踏過之聲、煙汽噴薄之聲·····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
城堡狀的巨大造物的身形終於清晰。
無數破舊鋼板與褪色的瓦磚,拼接成破破爛爛的鋼鐵巨獸。
“噗呲!噗呲!”
這移動的城堡外,還接著一條條粗壯的管子,一齊向外吐出白的黑的各色煙氣。
而在城堡狀的軀幹下,是鐵皮鑄成的四肢。
略顯纖細的四肢邁動,將這奇異的造物送往遠方。
於是。
像是心臟又像是城堡的怪獸再度隱匿身形。
消失在那壓抑的霧氣中。
霧氣流動間,場景變化。
隱隱能看到小屋,草地,羊群,牧羊人。
只不過,霧氣下。
這一切都是蒼白色。
忽然。
陽光洞穿霧氣,落到草地上。
在灰白的世界點亮一片翠綠
緊接著。
是近處。
褐頂的小屋、白毛的羊群、黑衣的牧羊人。
是遠處。
浮雪的高山,是晴藍的天空。
世界被陽光點亮。
背景中,風笛似的伴奏愈發清晰。
同樣,在山脊上的‘鋼鐵怪獸’也顯露身形。
掉色的噴漆,髒兮兮的外表,還有那毫無邏輯拼接起來的大炮、房間、煙囪····
如果忽略掉體型,這絕對不會是甚麼可怕的怪物。
而是某個大男孩自幼珍藏的玩具。
破舊,落伍,樣貌怪異甚至有些恐怖。
但每一處設計,都凝結了男生天馬行空的妄想。
透過厚厚的鋼板,彷彿能看到其中有熾熱的童心在跳動。
這時,鏡頭切換到天空。
依然是質樸又浪漫的油畫風格。
淺藍的天穹下,是富有質感的雲朵。
雲朵間還有飛機似的黑點,整齊地列隊飛過。
不過,在畫面左下。
突兀的出現一抹純黑。
是濃煙咬下一角天空,嗆人的流動。
悠長的伴奏愈發清晰,伴隨靈動的鋼琴聲跳動。
黃色大字標題出現在螢幕中央。
“ハウルの動く城(哈爾的移動城堡)”
在標題上停滯數秒後,伴隨著舒緩舞曲般的錯落鋼琴聲,
鏡頭下搖。
那濃煙終於露出全貌。
蒼綠的平原上,覆雪的蒼山腳,是工業革命時風格的歐式小鎮。
小鎮頗為寧靜祥和,透露著原始與愜意——如果忽略掉城中突兀豎起的煙囪。
林立高聳的煙囪,正是那嗆人濃煙的來源。
而在小鎮正中央,房屋夾著的道路下陷一截,長長的鐵軌貫穿整座城鎮。
“嗚——”
綠頭火車噴著黑色濃煙,晃動的車廂碾過軌道。
內燃機驅動下,車輪以工業技術的野蠻,讓整座小鎮震顫。
“咣噹咣噹——”
尤其是軌道兩側的房屋,窗戶甚至是牆體都劇烈震顫。
地面震顫,黑煙嗆人,還有火車鳴笛的噪音。
靠近軌道的房屋絕對是城內最差的地腳,甚至可以說:
不適合人居住!
與此同時,鏡頭移動。
向著一處被黑煙籠罩的窗戶放大。
······
畫面暫歇。
針對蘇晝這次展現的世界觀,評委們細心分析。
劉老沉吟片刻。
“看建築風格以及煙囪、火車,《哈爾》的故事背景應當是以工業革命早期為背景。”
餘化此時補充道。
“看城鎮居民穿衣風格,也能確定這一點。”
“只不過,從開篇的巨大鋼鐵造物來看,這個世界或許還存在魔法?”
李·斯坦贊同點頭。
“應該說一定存在魔法。如果那種大傢伙,能被工業革命的工程師早期能造出來,這件事本身就是不可思議的魔法。”
“魔法與早期科技的結合,作為大背景而言真是不錯的選題。”
【魔法與早期火器對碰,感覺會很有意思唉】
【天上還出現了些黑色的小飛機?那是飛行器嗎?】
【感覺應該是,畢竟有魔法,科技反面出現些奇妙的造物也不足為奇吧】
【有魔法,應該是架空世界吧】
馬範舒笑著開口。
“幾位老師,能再給我們分析一下這幾幀表現的劇情嗎?”
劉何平與餘化對視一眼,最終由劉何平先來。
給後來的外國嘉賓打個樣嘛。
“片名叫做《哈爾的移動城堡》,開頭出現的大傢伙,完美滿足‘移動城堡’這個名稱。”
“而看起來像怪物一樣的城堡,我想可能是在暗示:哈爾這個角色本身不好相處,且對外界充滿敵意,是個壞脾氣甚至外表邋遢的怪人。”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哈爾大抵也是個邋遢的魔法師】
【就是啊,這房子看起來也太可怕了,第一眼我還以為看見蛤蟆了!】
【壞了,我好像已經看到一個流著鼻涕,渾身散發異味,乾瘦且毛髮凌亂的怪老頭了】
【惡——好嫌棄!】
劉何平端詳著螢幕上的黑煙。
“另一方面,煙囪中的黑煙,明顯與畫面整體鮮亮的色彩對比。”
“蘇晝選手或許想要藉此暗喻環保主題?這在《千尋》中是有先例的。”
“如果真的還要說甚麼····”
“蘇晝選手的伴奏還是穩定發力,鋼琴曲瞬間就將人拉進魔法世界的氛圍。”
【雀氏】
【《千與千尋》的片頭搭配上伴奏也是這種感覺!清新,但是又有淡淡的憂傷,讓人莫名有種想流淚的感覺】
【衝著這種氛圍,我就感覺這波穩了!】
【樓上別半場開香檳吧,這次的故事聽起來是真有些離譜的·····】
說到這裡,餘化和李·斯坦都點頭贊成。
劉老分析的很到位了,這才一小段畫面沒甚麼再值得剖析。
與此同時,畫面再度流動。
······
鏡頭拉近那被黑煙籠罩的窗戶。
下一鏡,切換到房內。
堆滿雜物的工作間,狹小而昏暗。
因為唯一的光源,臨近軌道的小窗正被黑煙籠罩。
暗淡的日光穿塵而過,又費力擠過狹小的窗戶。
最終。
點點光斑落在堆滿雜物的工作臺上,照亮帽胚、針線、各色嬌豔花飾。
“嗚——”
列車駛過的震動,又讓屋內的雜物劇烈震動。
壓抑的空間,昏暗的光線,晃動的桌椅,刺耳的噪音。
很難想象。
這些令人狂躁的元素,能湊在一起。
更難想象。
竟然有人能在這環境中,安靜地工作。
梳著長麻花辮的妙齡少女,端坐在工作臺前。
昏沉頹舊的氛圍中,少女板正的俏麗身姿如此違和。
“刺啦。”
潔白細手捏著針頭,穩穩地將嬌豔的花飾繡在鮮豔的帽子上。
動作穩、準、快。
老練熟練卻也毫無激情。
像是暮氣沉沉的老人,對一切見怪不怪提不起興趣。
只是’按慣例‘,重複著自己幾十年來的習慣。
“咚咚咚。”
“蘇菲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