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捱打
賴大家的腳步匆匆,掀簾而入時,鬢角的碎髮已被汗水浸溼。
她躬身向賈母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急促:“老太太,奴才查清楚了,近日頻頻去璉二奶奶院裡的,是賈代儒老爺的長孫瑞大爺。”
賈母端起茶盞的手一頓,眉頭微蹙:“賈瑞?他來做甚麼?”
“具體緣由奴才尚未探得,只是看那賈瑞行事鬼祟。”賴大家的垂著眼,語氣愈發鄭重。
“奴才問過門口的小廝,那賈瑞每次來必先打聽璉二爺在不在府裡,聽聞二爺不在,才敢進門。且每次出來時,璉二奶奶的臉色都極差,連帶著院裡的丫鬟婆子都噤若寒蟬,想來定是被他拿捏了甚麼短處。”
賴大家的這一番話,正好和寶玉之前說的全都對上了!所以這件事情儘管沒有特別多的佐證,其實在賈母的心裡他是已經相信了的!
“還能是甚麼短處?還不是賈璉那個混賬,在外頭不知道惹了甚麼事兒,讓人捏住了把柄,不敢當面發作,偏等著賈璉不在時候,欺負一屋子女人?”
說話間,賈母猛地將茶盞摜在桌上,青瓷碎片混著茶水濺了一地。
他沒有想到賈璉竟然真的做出了這麼糊塗的事情!
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大房全都是這麼一路貨色!
想到這件事情惹出來的風波,賈母的面前好像又浮現了寶玉聽話的臉。
要說孫子,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比得上他的寶玉貼心!
“一個沒出息的東西,竟敢跑到本家撒野!”想起來賈瑞,賈母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炕沿。
“賈代儒怎麼教的孫子?整日遊手好閒也就罷了,竟敢脅迫本家,眼裡還有沒有規矩!還是說他要反了天了!”
“賈璉也是混賬!”
賈母大口大口罵著賈璉和賈赦父子二人!
王夫人連忙上前輕拍賈母后背,低聲勸慰。
“母親息怒,仔細傷了身子。璉兒那孩子,向來是個好的,平時雖然是說愛玩了一些,但是做事情總是有些分寸的,這次……估計也只是一時昏了頭,受人挑唆,才讓人捏了短處。”
“我看這次事情之後,他也一定會長了教訓,以後就不這麼做了!”
王夫人在邊上勸說,表面上確實對賈璉的行為十分的不屑!
甚至說在心裡邊有些瞧不上大房!
看看那些人,一個一個的都像甚麼話?
就大房那些人的所作所為,如何能和自己家相比?賈璉如何能和寶玉相比?
“挑唆?”賈母冷笑一聲,渾濁的眼中迸出厲色,“我看他是色膽包天!”
此刻的賈母和王夫人,已經是一致認為,是賈璉在外面拈花惹草,才被賈瑞捏住了把柄。
想到這裡她就更加的生氣了!
這個賈璉真是好的,不學壞的,全都學了他老子!
…………
賈母那裡因為賈璉的事情鬧得摔盆子砸碗的,王熙鳳也沒閒著。
從賈母那裡回來之後,就採取了自己的行動!
做戲做全套,讓下面的人去外面查,賈璉這段時間又招惹了幾個混賬老婆。
果不其然,像賈璉這樣的花花公子,那我在外面根本就沒有乾淨的!
王熙鳳只是稍微的讓人去查了一查就果然牽扯出來了很多事情!
王熙鳳趁著這樣的機會,還真就結結實實的鬧了好幾場!
徹底將賈璉在外面沾花惹草,並且惹了大麻煩的事情,讓整個府上的人全都知道!
在這種氛圍的渲染之下,王熙鳳成功的成為了一個受害者!
為此,賈母、王夫人、邢夫人等人,全都送去了東西安慰。
其中賈母和王夫人都送了不少的東西!
邢夫人的嫁妝並不豐厚,平常也是非常摳門,但這一次竟然也破天荒的派人給王熙鳳送來了東西!
大概意思,便是讓沒有孩子不饞嘴的,讓王熙鳳不要再鬧了。
以後好好的和賈璉過日子才是正理!
至於賈瑞惦記王熙鳳的事兒,則是一點風聲都沒有。
整個宅子的裡裡外外,全都認為是賈璉做了甚麼缺德事兒,沾花惹草沾染了官司,才引的賈瑞來敲詐勒索。
可憐的賈璉人還沒有回家,就已經背上了一個這麼大的鍋!
…………
賈母的正院裡,王夫人如以往一樣伺候賈母吃午飯。正好這個時候賴大家的來了,婆媳兩人就又說起了賈瑞的事情!
“我看那個賈瑞,也不是個好的。前兒就聽說他在學塾裡以公報私,勒索子弟,如今竟把主意打到本家頭上!璉兒不在家,他便哎趁虛而入,這等腌臢貨色合該打出去!”王夫人也跟著說道。
這次出事的雖然是賈璉,但是……下一次呢?
賈瑞那麼大的膽子,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把主意打到她的寶玉頭上。
寶玉可是他的命根子,容不得半點出錯!
想清楚了這一點後,王夫人就更加的厭惡嘉瑞。
賈母思辰片刻,喘了口氣,對門外厲聲喝道:“來人!去把賈代儒給我叫來!我倒要問問他,賈家的規矩都教到狗肚子裡去了嗎?竟然敢威脅主家!下一次家主的位置是不是也要給他做!”
賴大家的應聲退下,暖閣裡一時只剩賈母粗重的喘息聲。
王夫人站在一旁,輕聲道:“老太太,您彆氣壞了身子。”
可儘管是有王夫人在旁邊安慰,賈母心裡的氣並沒有消去多少,反而是越想越生氣,越想越生氣!
而這一股莫大的火氣,最後也註定是要落在賈代儒夫婦身上了!
沒多時,賈代儒夫妻倆佝僂著身子,腳步踉蹌地衝進賈母的院子。
賈代儒手裡緊緊攥著衣襟,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的妻子則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按著胸口,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不住地哆嗦著。
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兒,但是很能夠很明顯的看出,他們對今天的這種場合還是非常畏懼的!
這倆人雖然住在賈府,但實際上,也是很少見到賈母。
這次被大張旗鼓的叫過去,來人的臉色又是那麼的難看,老兩口子全都嚇了個不輕。
兩人好不容易挪到暖閣門口,賈代儒深吸一口氣,扯了扯妻子的衣袖,示意她打起精神。
夫妻倆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衣服,又理了理花白的頭髮,這才小心翼翼地掀簾踏入暖閣。
剛一進門,夫妻倆便“噗通”一聲雙雙跪倒在地,膝蓋重重地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先不管是甚麼事兒,先跪了再說!
賈代儒伏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聲音帶著哭腔:“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萬福金安!”他的妻子也連忙跟著磕頭,顫巍巍地說道:“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吉祥如意!”
花白的頭髮垂在額前,遮住了他們滿是皺紋的臉龐,只露出不停顫抖的肩膀。再加上兩個人身形都比較的瘦小,看上去就更加的可憐。
兩個人請完安,就那樣的跪在地上。
暖閣裡靜悄悄的,只有夫妻倆粗重的喘息聲。
整個屋子裡面靜的可怕,也讓兩個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甚麼叫心慌。
如果是放在從前,賈母那裡是會真的讓這倆人跪拜,早就讓人扶起來了。
但是現在,賈母卻一直沒讓他們起來。就讓兩個人就這樣跪著,屋子裡的其他人一個一個也都是大氣不敢出。
這就說明,事情比想象中的還要嚴肅。
過好一會兒,賈代儒才敢偷偷抬起頭,用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坐在上首的賈母,見她臉色陰沉,連忙又低下頭,額頭抵得更緊了。
賈母確實手裡轉著佛珠,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像冰。
“儒兄弟,這麼多年來,本家待你祖孫如何?”
賈代儒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聲音帶著哭腔。
“本家天高地厚之恩,代儒祖孫沒齒難忘!若不是賈府接濟,一家早就凍餓而死了……”
他的妻子也在一旁連連磕頭。
賈母忽然冷笑一聲,佛珠轉動的聲音戛然而止。
“既然待你們不薄,可有人卻拿著恩情當驢肝肺!”
賈母猛地睜開眼,目光如刀般射向賈代儒。
“你那好孫子,如今翅膀硬了,竟敢拿著璉兒的把柄,跑到鳳丫頭面前撒野!”
王夫人坐在一旁,適時開口:“瑞兒年紀輕,行事難免莽撞。若是他與璉兒有甚麼誤會,或是遇到了難處,不妨直說,咱們都是一家人,總能想辦法解決。可他這般拿著把柄脅迫鳳丫頭,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賈代儒夫妻倆對視一眼,臉上滿是茫然。甚麼事情?甚麼難處?自己家孫兒不是在好好讀書嗎?怎麼甚麼事情鬧到了老太太這裡?
賈代儒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充滿疑惑。
旁邊他的妻子也是一模一樣的表情!
“太太,您……您說的是真的?瑞兒他……他怎麼敢做這等大逆不道的事?”
他的妻子也連忙附和:“是啊太太,瑞兒雖然不成器,可也不敢做出這等傷天害理的事啊,定是有甚麼誤會……”
“誤會?”賈母重重地拍桌,“他若不是拿著璉兒的把柄,怎敢次次趁璉兒不在家時上門?怎敢把鳳丫頭逼得整日愁眉不展?”
“你們說不敢,可他已經做了!”
賈母立聲呵斥,表情可以說是要多嚴肅有多嚴肅!完全和從前那種慈眉善目老太太的形象不一樣!
好像是回到了30年前那個雷厲風行的管家娘子樣子!
老兩口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反覆唸叨著“管教無方”“求老太太恕罪”,卻始終想不明白孫子究竟拿了賈璉甚麼把柄。
賈璉能夠有甚麼把柄?
他們真的很想知道啊!同時也在心裡面把賈瑞罵了1800遍!
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既然是抓到了把柄,那就要仔細揣著!如果不打算公開,那就不要去鬧事兒!
如今的這種敲詐勒索,然後還被主家找上門……
賈代如只感覺自己幾輩子的臉子好像在這一刻全部都丟光了!
王夫人見狀,看著老兩口嚇成這個樣子,又看了看上手還在憤怒的賈母。
他知道有些話註定是要讓自己先開口了!
輕聲對賈母道:“母親,依我看,不如先讓他們回去問問瑞兒,到底是怎麼回事。或許其中真有甚麼隱情,也未可知。”
賈母沉默片刻,緩緩點頭:“也罷,就給你們一次機會。回去好好問問那孽障,若他肯把事情說清楚,交出把柄,我尚可饒他一次。若是他執迷不悟,休怪我無情!”
仔細想一想,剛剛也確實有點氣昏頭了,如今把這件事情這樣直白的扯出來,萬一這個賈瑞真的手裡攥著賈璉甚麼要命的把柄,那她豈不是……
“多謝老太太!多謝太太!”
聽到賈母這樣說,賈代儒夫妻倆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恩,然後相互攙扶著,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院子。
這樣的是非之地,還是早點離開了好。而且此時此刻的賈代儒更是一肚子的氣,他現在就要回去把賈瑞找過來!
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背影,賈母的臉色依舊陰沉,手指緊緊攥著佛珠,指節都泛了白。
這件事,還多虧了寶玉提醒,如若不然,只怕還不知道要鬧到甚麼程度呢!
他竟然沒有想到,賈代儒祖孫竟然敢有這麼大的野心,竟然敢威脅到主家頭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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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賈瑞剛踏進家門,就感覺氣氛不對勁。
一種莫名其妙的寒意,順著他的後腳脖蔓延!
同時在心頭生出一種巨大的不祥的預感!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平日裡嘰嘰喳喳的麻雀都不見了蹤影。這讓他感覺很不好
雖然不知道是甚麼事兒,但是他心裡還是咯噔一下,那種侷促又緊張的感覺變得更加的強烈了!
“你還知道回來!”
賈代儒的聲音從堂屋裡傳來,帶著壓抑的怒火。
聽到著聲音後,賈瑞嚇得身子一抖,心裡面已經慌亂至極,但還是硬著頭皮走進堂屋。
他總是要回家的,這樣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
而且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些天他好像除了王熙鳳的那件事情之外,他好像也沒有闖別的禍事!
至於和王熙鳳的那件事兒,他覺得對方也是喜歡他的,應該不會傳出去!
想到這裡,賈瑞的心情就又坦然了不少,他以為賈代儒只是今天心情不好,也就挨兩句罵也就算了。
可惜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想錯了!
只見賈代儒手裡拿著一根碗口粗的棍棒,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裡,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嚇人,實在是太嚇人了。
剛剛賈瑞進屋的時候在想事情,這才沒有注意到賈代茹手裡的東西!
他的祖母則是則站在一旁,不停地擦著眼淚,臉上滿是焦急和擔憂。
“爺爺,您這是怎麼了?”賈瑞強裝鎮定,試圖矇混過關。
雖然說在他看見賈代儒手裡的東西之後便覺得有些不太可能!但事已至此,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怎麼了?”
賈代儒冷笑一聲,舉起棍棒就朝賈瑞打去,“我倒要問問你,你在外面都幹了些甚麼好事!就讓咱們家好幾輩子的臉全都給丟光了!”
賈瑞嚇得連連敗退,一邊躲閃一邊喊道:“爺爺,您別打了,我沒幹甚麼啊!”
對,就連這個時候他也絕對不會說實話的!關鍵是這種事情也不能說!
“沒幹甚麼?”賈代儒氣得渾身發抖。
看賈瑞的眼神,愈發的恨鐵不成鋼。
“老太太都派人找上門來了,你還敢狡辯!你個沒心肝的東西,不好好讀書,竟然敢去得罪長房的人!璉二爺是甚麼人物?那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嗎?”
賈瑞心裡一驚,沒想到賈母竟然這麼快就知道了。
不應該啊?
這件事,嬸子怎麼敢告訴老祖宗?
賈瑞這樣想著,就想著怎麼抵賴。
要不他跟自己的祖父說是王熙鳳主動勾搭他自己!
只要把這件事情一直往別的人身上推,想來自己祖父應該會的!
連忙辯解道:“爺爺,我沒有得罪璉二爺啊,您聽我解釋……這件事情裡裡外外全都是……”
“解釋?你還有甚麼好解釋的!”
賈代儒打斷他的話,根本沒有給賈瑞解釋的機會,棍棒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我……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錯,這件事全都是二嫂子……”
賈瑞為了免於捱打,果然把一切全都推到了王熙鳳身上!
“甚麼璉二奶奶?”
賈代儒的妻子聲音顫抖的問著賈瑞,“瑞哥,這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你真的主動去招惹璉二爺了!”
“我……”
賈瑞一時有些語塞,這樣丟人的話,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然而,他不說,賈代儒就率先開口了!
“老太太說你捏著璉二爺的錯,去欺負人家孤兒寡母,你膽子也太大了!我們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甚麼璉二爺的錯?
他分明是?
賈瑞心頭一緊,想要解釋……
但是這種話,他怎麼能說出口……剛剛能夠提起王熙鳳,已經是他莫大的勇氣!
現在有人,說他拿捏著賈璉的把柄才去找的王熙鳳,這種事情就算不是真的,他也不好辯駁了!
讓他怎麼說?
難道說,他惦記王熙鳳?
瘋了吧?
賈瑞被打得皮開肉綻,疼得齜牙咧嘴,只能不停地求饒,關於這件事情卻不敢再過多的解釋一個字!
甚至說就現在捱打的勢頭,如果讓自己家爺爺知道了真相,那麼他真的會被打死的!
“爺爺,我錯了,您別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賈代儒的媳婦見狀,連忙上前攔住他,哭著說道。
“別打了,瑞兒已經知道錯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兒子和兒媳婦都沒了,現在他們老兩口就指望這麼一個孫子了!
如果孫子再出來個三長兩短,他們兩個算是徹底的沒法活了!
“出人命?他這樣的孽障,死了才好!”
賈代儒怒氣衝衝地推開她,繼續朝賈瑞打去。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就是讓你給我惹禍的嗎?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孃嗎?”
賈瑞蜷縮在地上,抱著頭,任由棍棒落在身上,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浸溼了他的衣服。
他心裡又悔又恨,後悔不該一時糊塗去招惹王熙鳳,更後悔不該被她抓住把柄,把這件事情竟然直接告到了賈母那裡去!
這下好了,人沒沾著,倒是自己先捱了不少罰。
不知打了多久,賈代儒終於停了下來,氣喘吁吁地指著賈瑞罵道。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今天我就打死你,省得你再出去丟人現眼!”
賈瑞的媳婦連忙把賈瑞扶起來,心疼地看著他身上的傷痕,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賈瑞虛弱地靠在她身上,有氣無力地說道:“祖母,我好疼……”
賈代儒的媳婦瞪了賈代儒一眼,然後對賈瑞說道:。
“你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快去祠堂跪著反思!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起來!”
賈代儒的話,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賈瑞不敢違抗,只能忍著疼痛,一瘸一拐地朝祠堂走去。
祠堂裡陰森森,瀰漫著一股香火味,尤其是晚上,顯得更加溼冷。
他跪在冰冷的地上,看著面前供奉的祖宗牌位,心裡是又後悔又害怕。。
過了一會兒,祠堂的門被輕輕推開了,賈瑞的親奶奶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她心疼地看著賈瑞,把藥遞給他說道:“瑞兒,快把藥喝了,這是我給你熬的治傷藥。”
賈瑞接過藥碗,看著奶奶佈滿皺紋的臉,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傻孩子,知道錯了就好。”奶奶摸了摸他的頭,嘆了口氣說道,“以後可不許再這麼衝動了,璉二爺是甚麼人,你惹不起的。這次幸好有老太太開恩,不然你這條小命就沒了。”
賈瑞點了點頭,把藥喝了下去。
嘴裡苦,心裡更是苦。
“你在這裡好好反思,我去給你拿點吃的。”奶奶說完,轉身走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