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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薛姨媽的宴席

2026-06-01 作者:六六六爻

薛姨媽的宴席

第39章。薛姨媽的宴席。

松風院內,時韻又開始了連續躺平。

自從上次從賈政那裡出來,她就給自己請了病假。

許是因為他前段時間用功,這次被家政嚇“病”,賈母還特意把賈政叫過來,臭罵了一頓。

嗯,時韻覺得挺解氣的。

當然,也不排除,是賈母在借題發揮。

不過,不重要。

重要的事,她的舒坦日子又來了。

接連十幾天,她都在屋子裡舒服的躺平。

嗯,偶爾跟焦大學一點拳腳功夫。

當然,這是非常偶爾的,因為他特別的懶。

根本不樂意動彈。

然而,她不想動彈,卻總有人閒著沒事兒,偏偏來找他麻煩。

周瑞家的到松風院時候,時韻正歪在榻上,手裡翻著一本閒書,襲人坐在一旁,手裡拿著針線,正給他縫補一件袖口磨破的衣裳。

雖然不樂意見王夫人身邊的人,但是礙於對方的身份,還是不得不應付。

“二爺,太太讓奴才來請您過去一趟。”周瑞家的上前福了一福,臉上帶著笑容。

寶玉頭也沒抬,漫不經心地問道。

“太太找我有甚麼事?我正看書呢,沒甚麼要緊事,我就不去了。”

周瑞家的在旁邊勸說道。“瞧二爺說的,能是小事嗎?是薛姨媽搬過來了,太太特意吩咐擺了宴席,讓您過去作陪呢。還說,都是自家的親戚,讓您別拘束。”

時韻一聽,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把手裡的書往桌上一扔,沒好氣道。

甚麼作陪?

不就是非要將自己和薛寶釵湊成一對?

瘋了嗎?

自己這才甚麼年紀?

就算是古人成親比較早,也不至於這麼的喪心病狂吧?

時韻這樣想著,心裡拒絕的想法就更為強烈了。

“不去不去,我身子不舒服,就說我病了,沒法過去。”

心裡暗自嘀咕:薛姨媽剛搬過來就擺宴席,真是麻煩,還得過去應酬,想想就頭疼。

薛家,簡直有病。

都是一群有病的人,就自己一個人是正常的,自己可不能被這些人給帶跑遍了。

襲人連忙放下手裡的針線,勸道,“二爺,您可別這麼說。太太特意打發周姐姐來請您,肯定是看重您。再說了,薛姨媽剛搬過來,咱們理應過去道賀,要是不去,豈不是顯得咱們不懂禮數?”

“禮數,禮數,又是禮數!”時韻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就是不想去,那麼多人,吵吵鬧鬧的,有甚麼意思?”

當然了,她也知道,襲人這麼說,也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她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周瑞家的也在一旁勸道,“二爺,您就別為難小的門了。太太說了,務必請您過去。您要是不去,奴才回去沒法交代啊,求求二爺了,您就可憐可憐小的吧。”

說到這裡,周瑞家的,就差直接跪下給時韻磕頭了。

看到這樣一個老太太,這樣的懇求自己,時韻說是不心軟,那是絕對不可能得。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想到到要應付那些長輩,又覺得頭疼。

他猶豫了一會兒,在去與不去之間,左搖右擺,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我還是不去了。你們就說我病了,實在沒法過去。”

襲人見他還是不肯去,便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二爺,您聽我說。太太的話,咱們不能不聽。周姐姐親自來請,您要是不去,不僅太太會生氣,薛姨媽也會覺得咱們不歡迎她。再說了,您要是裝病,萬一被太太發現了,那可就不好了。您就當是為了我,過去一趟,好不好?”

襲人也不想勸,她害怕。

但是她更害怕,自己如果勸不動,這話傳到太太口中,就更完了。

看著襲人懇切的眼神,心裡軟了下來。

“好吧,好吧,我去還不行嗎?真是拿你們沒辦法。”

襲人見他答應了,臉上露出了笑容,連忙幫他收拾衣裳。

“這才對嘛。您快換件衣裳,我讓小丫頭給您打盆水,洗洗臉,梳梳頭,可不能邋里邋遢地過去。”

寶玉無奈地站起身,任由襲人擺佈。

換了一身月白錦緞長袍,又洗了臉,梳了頭,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走吧。”寶玉對著周瑞家的擺了擺手,心裡卻滿是不情願。

周瑞家的連忙應道:“哎,好嘞,二爺這邊請。”

一行人出了怡紅院,沿著抄手遊廊往梨香院走去。路上,寶玉耷拉著腦袋,像個洩了氣的皮球。他心裡盤算著,到了宴席上,儘量少說話,多吃點東西,早點回來。

可他沒想到,這一去,卻遇到了讓他更加頭疼的事。

這個薛家人,真的是瘋了嗎?

磨磨蹭蹭地進了正房,屋裡早已坐滿了人。

薛姨媽坐在上首,旁邊是王夫人,王熙鳳陪著賈母坐在另一側,寶釵則坐在薛姨媽身後,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正輕輕給薛姨媽扇著風。

“寶玉來了,快過來坐。”

薛姨媽見寶玉進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連忙招手讓他過去。

寶玉只好上前給王夫人和薛姨媽請安,然後在薛姨媽身邊的空位上坐下。

剛一坐下,薛姨媽就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不知道是甚麼的菜肉,放在他碗裡:“寶玉,快嚐嚐,這是你薛姨媽特意讓廚房做的,你小時候最愛吃了。”

寶玉看著碗裡油乎乎的肉,心裡一陣膩味,卻還是勉強笑了笑。

小時候愛吃?

曬時候的事兒?

她咋不知道?

她現在不是很小嗎?

難道她還有更小的時候?

時韻皺眉,時韻不解,時韻只能默默的吐槽,然後再表面上恭維。

“多謝姨媽,您也吃。”

誰家大戶人家,這麼夾菜的?

啊啊啊……

時韻的心裡發出尖銳爆鳴。

她不想吃。

但是也只能應付下去!

薛姨媽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又給他夾了一筷子清蒸魚。

“這魚是剛從河裡撈上來的,新鮮得很,你多吃點,補補身子。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時韻看著碗裡堆得滿滿的菜,實在是沒甚麼胃口。

心裡暗自叫苦:薛姨媽也一個勁兒地給他夾菜,這讓他怎麼吃得下?

啊啊啊,分寸呢!

啊……

王夫人在一旁笑著,“寶玉,你姨媽疼你,你就多吃點。咱們一家人,不用客氣,要親近親近才是。”

時韻只好點點頭,拿起筷子,勉強吃了一口。可平時覺得美味的肉,今天吃起來卻像是嚼蠟一樣,一點味道都沒有。

親近個錘子!

她不想親近!

她想回家!

薛姨媽見他吃得少,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蝦仁:“這蝦仁是用雞汁炒的,鮮得很,你快嚐嚐。”

時韻實在是吃不下去了,只好放下筷子。

“姨媽,我吃飽了,實在吃不下了。”

去他的規矩禮儀,是薛家先不講道理的。

時韻悶悶想著,更是下定了決心。

“吃飽了?這才吃了幾口啊。”

薛姨媽不依不饒,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吃點青菜,解解膩。你看你,這麼瘦,不多吃點怎麼行?”

王熙鳳在一旁笑著說:“姨媽,您就別讓寶玉吃了,再吃下去,他該撐著了。您看他,都快把碗裡的菜堆成小山了。”

薛姨媽這才停下筷子,笑道:“也是,我光顧著疼他了,忘了他吃不了這麼多。寶玉,要是想吃甚麼,就自己夾,別跟姨媽客氣。”

王夫人看著寶玉,語重心長地說:“寶玉,你姨媽剛搬過來,以後你要多過來陪陪你姨媽和寶釵說說話,一家人要常走動,這樣才熱鬧。”

還要常過來?這一次就已經夠受的了,要是常來,那還了得?可他嘴上卻不敢說,只好點點頭:“知道了,母親。”

王夫人畢竟是母親,沒有辦法,她只能應付著。

寶釵在一旁輕聲道:“寶兄弟,你要是覺得悶,也可以到院子裡面走走。”

“好,有空我一定去。”

時韻胡亂的應付,只想著快點走。

正在犯愁,忽聽門外丫鬟通報聲。

“太太,老太太身邊的鴛鴦姐姐來了。”

話音剛落,鴛鴦已掀簾而入,一身鴉青素緞比甲,手裡捧著個朱漆描金托盤,上面放著個白瓷蓋碗,進門先給王夫人、薛姨媽福了一禮。

“太太,薛姨媽,”鴛鴦聲音清亮,“老太太讓我給薛姨媽送碗冰糖燕窩粥,說剛搬過來辛苦,補補身子。”

說著將托盤遞到薛姨媽面前,又轉向時韻。

“寶二爺,老太太說您前兒唸叨的藕粉桂糖糕蒸好了,讓您過去嚐嚐鮮呢。”

時韻眼睛瞬間亮了。

鴛鴦來的好啊!

以後他再也不說,鴛鴦和襲人是一夥兒的了!

嗯,這個鴛鴦,好像也沒有以前想象中的,那麼“討厭”了。

剛要應聲,王夫人先皺起眉。

“這老太太,怎麼偏這會兒叫他?沒看見我們正陪著薛姨媽說話呢。”

說話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顯然是覺得賈母攪了她的“親近”。

寶玉明明是她的兒子,憑甚麼,偏偏讓老太太事事說了算。

薛姨媽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手裡的筷子頓在半空,指尖微微泛白。

“既是老太太惦記,寶玉快去吧,別讓老太太等急了。”

話雖這麼說,眼底卻掠過一絲失落——她剛想借著宴席拉近和寶玉的關係,這下全被打斷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時韻哪還顧得上察言觀色,連忙起身作揖。

“祖母召喚,孫兒不敢耽擱。姨媽,母親,孫兒先告退了!”

話音未落,腳步已挪到了門口,那迫不及待的樣子,活像身後有老虎追著。

反正她現在還是個小孩子,能早點跑,就早點跑了!

“你孩子,急甚麼!”

王夫人瞪了他一眼,卻也沒真攔著——賈母的面子,她終究是要給的。

而且,寶玉還是自己的兒子。

剛剛薛姨媽的樣子,確實是有點……過分了。

哪有第一次見面,就這模樣的?

簡直是有點丟人。

事已至此,薛姨媽自然不能再說甚麼阻攔的話,忙端起燕窩粥,笑著打圓場。

“快去吧快去吧,老太太疼你,有好東西想著你呢。”

可看著時韻幾乎是逃出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掛不住,只覺得那碗燕窩粥甜得發膩。

王夫人看著薛姨媽略顯尷尬的神色,忙拿起酒壺給她斟酒。

“妹妹別介意,寶玉就是這急性子,回頭我再讓他來給你賠罪。”

薛姨媽勉強舉杯。

“姐姐說的哪裡話,孩子心性嘛。”

可心裡卻清楚,今天這親近的機會,怕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旁邊的寶釵,更是一臉落寞。

剛剛的寶玉,甚至連多看自己一眼都沒有。

她剛剛想好的話,一句都沒有說出口。

時韻這邊,剛出院的門,就長長舒了口氣。

好聽的話,像是不要錢似的一個勁兒的說。

“好姐姐,你可算來了!再晚一步,我就要被薛姨媽的菜埋了!”

鴛鴦笑得直不起腰:“瞧你這點出息,薛姨媽疼你還不好?”

時韻撇撇嘴:“好是好,可也架不住一個勁兒夾菜啊,我肚子都快撐破了!”

兩人說說笑笑往賈母住處去,全然沒注意到梨香院裡,薛姨媽正望著窗外的海棠花,輕輕嘆了口氣。

鴛鴦看著寶玉的背影,剛進門,捂嘴輕笑,對賈母道:“老太太料得準,寶二爺果然坐不住了。”

賈母撚著佛珠,慢悠悠道。

“我還不知道這猴兒?在席上跟受刑似的,再不讓他走,指不定要鬧出甚麼么蛾子。”

時韻一進暖香塢,就撲到賈母身邊,像只歸巢的小鳥。

“老太太,您可算救了我!薛姨媽一個勁兒給我夾菜,我肚子都快撐破了!”

對,就是薛姨媽在給她夾菜!

她在告狀!

她一定要告狀!

賈母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滿是心疼,更是對王夫人的所作所為,產生了嚴重的不滿。

“我就知道你這猴兒受委屈了。那薛姨媽也是,疼人也沒個章法,把孩子撐壞了可怎麼好?鴛鴦,快把我那罐陳年健胃消食茶拿來,給寶玉沏上一碗,解解膩。”

“哎,我這就去。”

鴛鴦應聲而去,不多時端來一個白瓷蓋碗,碗裡的茶湯呈琥珀色,飄著幾片陳皮和山楂,香氣撲鼻。

時韻接過碗,咕嘟咕嘟喝了大半,頓時覺得肚子裡舒服多了。

賈母這裡的東西,效果就是好啊。

誰說古代,沒有好東西的?

時韻說著,吃東西,喝的就有點急了。

賈母見狀嗔怪道,“慢點兒喝,沒人跟你搶。以後再遇上這種事,就說我叫你,直接走就是,少理那些虛頭巴腦的親戚。”

時韻放下碗,認真地保證。

“老太太放心,我知道了。以後我一定好好讀書,不惹您生氣,也不讓那些親戚笑話我。”

她心裡清楚,賈母最疼他,他說些讓老太太高興的話,老太太肯定會更疼她。

嗯,反正她不白吃虧。

更何況,老太太可以幫他找薛家的麻煩。

“好好好,”賈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我的寶玉長大了,懂事了。來,看看我給你準備了甚麼好東西。”她拍了拍手,旁邊的小丫鬟連忙捧過來一個描金漆盒。

賈母開啟漆盒,裡面琳琅滿目。

赤金嵌珍珠的手串,顆顆珍珠圓潤飽滿,金光閃閃;羊脂白玉的玉佩,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麒麟;

還有一疊嶄新的宣紙,上面印著灑金圖案,一看就是上好的貢品。

最顯眼的是一個紫檀木的小匣子,開啟一看,裡面裝著十幾顆晶瑩剔透的玻璃球,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這手串是前陣子外頭送來的,給你戴著玩;這玉佩是我特意讓玉匠給你雕的,討個好彩頭;這宣紙是江南織造局進貢的,你不是喜歡寫字畫畫嗎?正好用這個;還有這玻璃球,是西洋進貢的,聽說在西洋那邊,孩子們都愛玩這個。”

賈母一邊說,一邊把這些東西往寶玉懷裡塞。

時韻懷裡抱著一堆東西,笑得合不攏嘴。

“謝謝老太太!”

心裡美滋滋的,覺得還是賈母最疼他,比王夫人和薛姨媽好多了。

賈母出手,最是大方!

“你這孩子,說的甚麼話?。”賈母笑著說,“以後要是缺甚麼,儘管跟我說,我給你找。”

時韻點點頭,陪著寒暄了一頓,這才匆匆告辭。

剛走到門口,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寶二爺,寶二爺!”

時韻聽出是紫鵑的聲音,連忙轉身。

“紫鵑,你找我有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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