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賞梅
從賈母處回來,松風院依舊是院門緊閉。
連日來,時韻都稱病閉門不出,任憑誰來探望,都只讓襲人回話說“身子不適,不便見客”。
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病了。
是被寶釵嚇得。
這種強大的劇情力量,讓她感覺到無力。
明明自己就想躺平罷了,想著誰也不見,吃吃喝喝過下去,也就算了。
誰曾想,竟是突然冒出來一個寶釵,被莫名其妙餵了一勺粥。
這讓他差點嚇瘋了。
算了,還是繼續窩著吧。
嚴防死守,只要是不出門見人,應該就不用被迫走劇情了!
這不,正午時候,時韻歪在榻上翻著一本《南華經》。
這種玩意兒,若是放在以前,她是多看一眼,就覺得麻煩。
但是現在,看也就看了。
閒著無聊,不看白不看。
【時韻女士,你已經閉門不出有好多好多好多天了。按照劇情走向,你現在應該出門會客,前往寧國府和王熙鳳一起拜訪尤氏和秦可卿。】
從春天,都快窩到冬天了!
就算是身經百戰的系統,也是萬萬沒有想到,時韻竟然真的那麼能茍。
說躺平,那是真的躺平,真就是一點事兒都不管唄?
之前說好的開鋪子呢?
說好的倒賣東西呢?
不是還有商城嗎?
好吃的也不吃了?
啥都不玩了?
一天天的,就知道睡大覺?
啊啊啊!
暗處的系統發出尖銳的爆鳴聲,之前不是沒見過甚麼人躺平,只是沒有想到,這位時女士,竟然是這麼的能躺平。
過分,實在是太過分了!
“啥玩意兒?”
時韻倏的一下做起來,第一次正視腦子裡面的這個東西。
雖然來到這裡後,她早已習慣了這個突然出現在腦海裡的“系統”。
但是之前,都是自己在有需求的時候,系統的聲音才會響起。
尤其是購物的事後。
這一次,自己還甚麼都沒說,腦子裡面就響起來了聲音,這讓她很煩,甚至有點憤怒。
“我不去。外面人多眼雜,煩得很。”
“老子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
說道後面,時韻有點煩了。
【時女士,您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劇情不可更改。你若一直閉門不出,會引發後續劇情紊亂,後續主系統很有可能會採取強行矯正措施。】
“啥叫強行矯正?”
時韻大罵,當初地府工作人員,沒和她這樣說啊!
啊啊啊啊!
【上次的事情,想來時女士也知道……】
“薛寶釵的事兒?”
“你們有病吧!”
“我要投訴!”
“別忘了,是你們把我送到這裡來的,是讓我享受生活的!不是給你們當傀儡的!”
“如果每天都要做任務,那麼和傀儡有甚麼區別!”
“現代上班打卡已經很累了,為啥來到紅樓還要打卡,做任務!”
“我如果走劇情,那和NPC,有甚麼區別?”
時韻越說越憤怒,恨不得立即就把地府的那個實習生給投訴了!
都是些甚麼人吶!
說話不算數。
坑蒙拐騙!
【時女士,請您冷靜,您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之前沒有給您說清楚規則,是我們的過失。】
“道歉有甚麼用?你們倒是把老孃送回去啊!”時韻說道。
她現在已經快要被氣死了。
她在現代活好好的,被莫名其妙帶到這裡來,還遇到了莫名其妙的系統,說話不算數。
就算是能夠吃點美食,那又怎麼了?
一點點美食罷了,有甚麼用?
能彌補她被困在這裡的巨大傷害嗎?
肯定是不能的!
【時女士,您也知道,您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了,現代您的身體,早就已經火葬了,您大概是回不去了。】
【您看這樣行不,我們再跟主系統申請,給你補償。】
“甚麼補償?我不要補償!”
時韻一口拒絕,表示不感興趣。
【時女士,為了表示我們的歉意,我們將再次向主系統申請,為您開啟系統商城的積分商城。】
【您只需要進行相應的打卡,就可以獲取積分和獎勵,積分可以從系統積分商城兌換相應的物品和道具,系統獎勵可以用在自己的身上,也可以用在別人身上。】
當然了,這些道具,一般都是幫助人的道具,不是作惡的。
這一點,系統沒有說。
當然了,在系統看來,時韻女士平常雖然是會耍一點小脾氣,貪心了點,但是本性是不壞的。
所以它說與不說,應該是沒有多大關係吧?
“甚麼積分?甚麼打卡?這不和做任務的狗系統,沒有區別嗎?”時韻罵道,“你們這是拐賣,我不同意做任務!”
強迫打工!
就算是有獎勵,她也拒絕!
因為,工作不是她自己選擇的!
【時韻女士,您誤會了!】
【打卡任務,是基於雙方自願的基礎上,您願意打卡,就有積分!您不願意打卡,也沒關係,不會有任何影響。】
【最多,只是像上次那樣,偶爾在天道的控制之下走一走劇情,也就是了。】
“這還不是強買強賣?”時韻接著沒好氣的說道。
雖然說,聽到系統說,任務不是強制的,她心情已經好很多了。
至少沒有懲罰!
不過被強迫著喝粥,她心情真的很不爽。
“打一次卡,多少積分?”
時韻想了想,還是問道。
【一次打卡,10-30積分不等呢!】
見時韻鬆動,系統也稍微鬆了口氣。
“不行,先補償我三百積分!”時韻說道,“上回我被薛寶釵嚇到了,要精神損失費!”
十次任務打卡,大概能小小彌補一下自己的小心臟。
嗯,雖然她現在也不知道三百積分能幹點啥!
但是嘛,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管他呢,先要到手再說!
【可以!】
【這邊可以向主系統申請,三百積分,將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到達您的賬戶!】
系統爽快的答應!
三百積分確實多,但是……能讓時韻女士去幹活,顯然是更重要的。
嗯,湊合著來吧!
“啊?”
“糟了,要少了1”
時韻脫口而出,心中大叫不好。
【……】
“不過我有個條件,這次拜訪,能不能快點結束?我實在不想在寧國府待太久。”時韻說道,“你說的只是打卡,並沒有說待多長時間。”
【可以】
系統的聲音依舊清冷。
【只要你完成必要的劇情節點,即可提前離開。具體流程為:先向尤氏請安,再前往秦可卿房中睡一覺,最後與賈珍、賈蓉等人寒暄幾句,便可告辭。】
“這不和全程留下,沒甚麼區別嗎?”時韻大怒。
【沒辦法,宿主還要去警幻仙境……所以這一覺,必須要睡。】
“睡個錘子!”時韻大罵,“老孃不去,老孃是女的!”
【並非一定要去見警幻仙子,嗯……打個卡就行,打卡仙境可以有額外積分,並且……還有獎勵掉落。】
系統循循善誘。
“行吧!”
時韻無奈的點了點頭!
心裡盤算著如何儘快完成任務,嗯,還有警幻仙子。
她沒興趣!
地府的實習生都那水平,更何況是個……不知道哪裡來的警幻仙子!
就那回事吧!
她要祛魅!
對一切職業都祛魅!
思索著,時韻起身走到衣櫃前,挑了一件月白色的錦袍換上,又讓襲人幫他梳理了頭髮。
襲人見他終於肯出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二爺終於肯出門了。再悶在屋裡,身子都要悶壞了。”
時韻抽了抽唇角,勉強的笑了笑。
“好了,別囉嗦了。”
她要先去哪?去找王熙鳳?
在原著裡,賈寶玉第一次去寧國府是甚麼情況來著?
是去賞梅花?
好像是原身困了?然後被帶過去睡覺?然後就在秦可卿的房間睡了一覺,再後面,就是太虛幻境了。
好像是這樣的!
嗯嗯,混一混,打個卡。
然後回來接著睡覺。
對,她肯定不是對某不知名系統的畏懼,純粹是因為無聊,才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的。
時韻如此這般在心裡想著,心情瞬間舒暢多了。
“我的好二爺,您可算是醒了?老太太那邊剛打發人來傳話,說今兒天朗氣清,東府的梅花開得正好,老祖宗要帶咱們過去賞梅,特意吩咐讓您務必陪著呢。”
這邊,時韻剛剛穿好衣裳,麝月就帶著丫鬟從外面走了進來。
時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坐起身,“知道了”
呵呵,賈母那裡來的人倒是巧?
真是有意思!
時韻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又重新回去穿戴。
月白色暗紋錦袍外罩一件石青緞面狐貍毛坎肩,腰間繫著碧玉紅絲絛,腳下蹬著一雙玄色雲紋棉靴,整個人顯得既精神又不失溫潤。
對著銅鏡理了理額前的碎髮,看著鏡子裡面這麼一張……嗯,挺好看的臉。
惡轉身對襲人道:“走吧,去老太太院子。”
一路穿廊過院,早起的丫鬟婆子們拿著掃帚、水桶輕聲忙碌著。
寶玉剛進賈母的榮慶堂,就聽見裡面傳來王熙鳳爽朗的笑聲,夾雜著賈母的嗔怪。
“你這猴兒,就會拿我打趣!”
這是?王熙鳳來了?
大概是來了吧!
時韻在心裡暗戳戳的想著,掀簾而入,只見賈母正歪在暖閣的鋪著虎皮的榻上,手裡拿著個蜜橘慢慢剝著。
王熙鳳果然坐在榻邊的小杌子上,手裡捧著個茶盞,正眉飛色舞地說著甚麼。
見時韻進來,王熙鳳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和她開玩笑。
“喲,寶二爺可算來了!老祖宗都等你半天了,再不來,我都要讓人去松風院‘請’你了!”
時韻見狀,連忙上前給賈母請安。
“老祖宗,孫兒來遲了,您別生氣。”
賈母笑著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遲不遲,我也是剛坐這兒沒一會兒。快過來,讓我瞧瞧,今兒穿得倒挺精神。”
時韻挨著賈母坐下,王熙鳳湊過來,上下打量他一番。
“喲,寶二爺這一身打扮。真是齊整。瞧這衣裳料子,這毛坎肩,比我屋裡那幾件還精緻呢!”
“二嫂子又拿我開玩笑,我這不是聽老祖宗要去賞梅,特意穿得暖和點嘛。”時韻笑道。
她有好東西?
她的東西,怎麼可能比得過王熙鳳的東西?
那可是王家的千金,嫁妝不知道有多少。
“哦,原來是這樣啊。”王熙鳳故意拖長了聲音,“我還以為是薛姑娘昨兒送了你甚麼好東西,你特意穿出來顯擺呢!”
“二嫂子!”時韻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紅著臉朝賈母告狀道,“你再胡說,我可要告訴老祖宗了!”
薛寶釵會給他好東西?
說啥呢?
給她一通驚嚇還差不多!
都快要把她給嚇死了!
這個王熙鳳,還真是會說!
“好了好了,鳳丫頭,別逗他了。寶玉臉皮薄,你再逗他,他該不好意思了。”賈母笑道。
關於薛寶釵的事兒,賈母自然是聽說了的。
不過,因著後面時韻又在院子裡面罰了一通丫鬟婆子,再加上後面探春和王熙鳳的那麼一出,賈母也不好再繼續說甚麼。
小孩子能夠解決的事兒,那就讓孩子們自己解決吧。
“老祖宗,您可偏心。我不過是跟寶兄弟開個玩笑,您就護著他。”王熙鳳裝作委屈的說道,說完她頓了頓,又笑道,“不過話說回來,寶二爺這模樣,就是招人疼。您瞧這眉眼,跟您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都是那麼俊!”
賈母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你這猴兒,就會說好聽的。我年輕的時候哪有他俊啊,他這模樣,是隨他爺爺。”
“那是,”王熙鳳順著話頭道,“不過寶二爺比太爺當年還俊呢。您瞧這面板,比姑娘家的還白,這眼睛,跟浸了水似的,又亮又有神。太爺當年帶兵打仗在外,可沒這麼細緻的面板。”
“鳳姐姐,您再胡說,我可真走了!”
時韻裝作不高興的樣子,站起身就要走。
哎……
王熙鳳的話,咋就那麼多呢?
他們就不能消停的做彼此的天使嗎?
“別走別走,”王熙鳳拉住他,“我不說了還不行嘛。對了,老祖宗,咱們甚麼時候出發啊?我都等不及去看東府的梅花了。聽說今年東府的梅花開得特別好,比往年還豔呢!”
賈母看了看窗外的太陽,含笑道。
“再等等,太太們還還沒來呢。你個猴兒,那麼著急做甚麼?”
正說著,外頭傳來了丫鬟的通傳聲,
“老祖宗,王夫人太太和薛姑娘來了。”
賈母抬眼望去,只見王夫人扶著丫鬟的手,身後跟著一身素白襦裙的薛寶釵,正款步走來。
寶釵今日穿了件月白色暗繡折枝梅的立領襖子,外罩一件銀狐毛鑲邊的石青緞披風,鬢邊斜插一支點翠梅花簪,襯得她肌膚勝雪。
不錯,是個商戶家的胖丫頭!
時韻看了一眼,又在心裡嘀咕了——王夫人果然是不放棄任何帶著薛寶釵出來的機會。
行吧,行吧 ,不來招惹自己就行。
她今天出來,就是打卡的。
“母親,”王夫人上前福了一福,“我帶寶丫頭來給您請安。”
寶釵也跟著屈膝行禮,聲音清潤如珠落玉盤。
“給老祖宗請安,老祖宗金安。”
說完,她的目光掃過一旁的寶玉,微微頷首,又福了一福,“寶二爺安。”
時韻連忙側身回禮,目光卻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日寶釵的眼神有些異樣,那裡面似乎藏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她心裡莫名發慌。
有病啊!
看她幹嘛?
兩個人很熟嗎?
有病啊!
啊啊啊啊啊!
時韻在心裡吶喊。
賈母看見寶釵時候,面上也是一僵硬,但還是笑著招手。
“快過來,寶丫頭。今兒天這麼冷,還特意跑一趟,快過來暖暖手。”她拉著寶釵的手,細細端詳,“瞧瞧這手,凍得冰涼。鳳丫頭,快讓人拿個暖爐來給寶丫頭。”
王熙鳳連忙應道:“哎,我這就讓人去拿。”
她一邊吩咐丫鬟,一邊偷偷打量著寶玉和寶釵,強壓著心中的嘲諷。
有些人,還是不死心啊!
寶釵謝過賈母,目光再次落在時韻身上。
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探究,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吸進去一般。時韻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兩步,腳下的積雪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姐姐,姐姐,冷靜啊!
時韻在心裡吶喊。
這細微的動作自然逃不過王夫人的眼睛,她眉頭微蹙,剛要開口說話,王熙鳳卻搶先一步笑道。
“喲,寶兄弟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怕薛姑娘搶了你的梅花?你放心,寶丫頭是斯文人,才不會跟你搶呢。”
時韻臉一紅,連忙道:“二嫂子別胡說,我只是……只是覺得這裡有點擠,往後退退。”
有病啊,有病啊!
打趣個屁啊!
不是賞梅花嗎?
狗系統,怎麼不出來了!
咋不說走劇情了?
原著裡面有薛寶釵嗎?
明顯是沒有啊!
啊啊啊!
“老祖宗,母親和薛姐姐也來了,咱們……是不是該去賞梅花了?”
早去早回!
早點打卡,早點回屋子裡睡覺。
時韻在心裡吶喊。
“可以了。”賈母站起身,王熙鳳連忙上前攙扶。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寧國府走去,一路上說說笑笑,倒也熱鬧。
剛到寧國府門口,尤氏就帶著一群丫鬟婆子迎了上來:“老祖宗,您可來了!快請進,梅花都開好了,就等您來賞呢!”
賈母笑著點頭:“辛苦你了,珍哥兒媳婦。”
眾人簇擁著賈母走進寧國府,只見院子裡的梅花果然開得正盛,紅的似火,白的似雪,粉的似霞,香氣撲鼻。賈母走到一棵紅梅樹下,伸手摺了一枝,聞了聞,讚道:“好香啊!這梅花比咱們府裡的開得還好。”
王熙鳳連忙道:“那是自然,東府的梅花品種好,又有人精心打理,能不好嘛。不過再好看的梅花,也比不上老祖宗您的氣色好。您瞧您,紅光滿面的,比這紅梅還豔呢!”
賈母被她逗得合不攏嘴:“你這猴兒,就會哄我開心。”
時韻站在一旁,看著王熙鳳巧舌如簧地逗賈母開心,心裡暗暗佩服。
他知道王熙鳳雖然潑辣,但對賈母和王夫人卻是這麼的遊刃有餘。
可惜了啊!
賈璉真是該死啊!
正想著,王熙鳳湊到他身邊,小聲道:“寶二爺,一會兒賞梅的時候,可別光顧著看梅花……聽說院子裡面的鵝掌鴨信,比你院子裡面的張媽做的更好吃呢!”
“如此,便多謝鳳姐姐了。”時韻道。
雖然她這幾天吃的有點冒漾了,但是,鴨貨這種東西。
嗯,又不佔肚子,吃上一些,也是無妨的。
時韻這般想著,便隨著眾人一起入了暖閣。
寧國府梅林的暖閣裡,賈母正與眾人閒話,忽然聽得廊外傳來一陣環佩叮噹之聲,伴著丫鬟們細碎的腳步聲。
尤氏見狀忙笑著起身,笑道。
“定是蓉兒媳婦來了,這孩子,知道老祖宗愛熱鬧,早早便備下了吃食。”
話音未落,秦可卿已掀簾而入,一身銀紅撒花軟緞襖裙,外罩石青織金披風,鬢邊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梅花釵,襯得她面若桃花,眼含秋水。
她身後跟著七八個丫鬟,手裡捧著食盒、茶盤,魚貫而入,將精緻的點心、暖茶一一擺放在暖閣的八仙桌上。
“老祖宗,太太們,寶二爺,二奶奶,”
秦可卿屈膝行禮,聲音柔婉如春風拂柳。
“天寒地凍的,賞梅雖雅,卻也抵不住寒氣。孫媳婦備了些熱食暖茶,給老祖宗和太太們暖暖身子。”
這個秦可卿真是美麗啊!
時韻打量著眼前的美人兒,心裡又是大罵賈珍和賈蓉父子。
該死,都該死!
這樣好的女子,竟然就被這樣逼死了!
啊啊啊!
賈母連忙伸手虛扶。
“快起來,我的好孩子,你有心了。”
看著桌上的吃食,有棗泥山藥糕、桂花糖蒸慄粉糕,還有冒著熱氣的火腿燉肘子、燕窩粥,琳琅滿目,香氣撲鼻。
都是好吃的!
都是好吃的啊!
吃席果然是人間樂事!
啊啊啊,哈哈哈哈。
邢夫人也跟著讚道,“瞧這排場,比我屋裡的還精緻。蓉兒媳婦,你可真是個有心人。”
秦可卿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朝賈母行禮道,“老祖宗過獎了,不過是些尋常吃食,能入老祖宗的眼,就是孫媳婦的福氣。”
說著,她轉頭轉向王夫人。
“太太,您嚐嚐這燕窩粥,是用長白山的老燕窩燉的,最是補身子。”
又對薛寶釵道,“薛姑娘,這棗泥山藥糕是孫媳婦親手做的,您嚐嚐合不合口味。”
薛寶釵連忙起身道謝:“多謝大奶奶費心,看著就好吃。”
秦可卿又走到時韻身邊,遞給他一杯熱薑茶:“寶二爺,您素來畏寒,這薑茶驅寒最是管用,快趁熱喝了。”
她的聲音溫柔,眼神中帶著幾分關切,卻又恰到好處,不逾半分規矩。
寶玉連忙接過茶杯,只覺觸手溫熱,心裡也暖了幾分,連忙道:“有勞了。”
王熙鳳在一旁看著,笑道:“蓉兒媳婦,你可真是面面俱到,比我這個當嫂子的還貼心。以後可得多教教我,省得我老是被老祖宗罵粗心。”
秦可卿連忙笑道:“嬸子說笑了,您是府裡的大忙人,哪像我這般清閒。不過是些瑣碎小事,不值一提。”
她話雖謙遜,卻又不著痕跡地捧了王熙鳳一句,既不讓對方失了面子,又凸顯了自己的懂事。
尤氏在一旁看著,對賈母道:“母親,您瞧瞧,蓉兒媳婦就是這麼貼心。我這當婆婆的,都自愧不如。”
賈母點頭,表示認可。
“是啊,蓉兒媳婦真是個好孩子,模樣周正,性子又好,還這麼能幹。蓉兒能娶到她,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老祖宗快別誇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都是婆婆教導得好,我才能有今天。”
秦可卿連忙說著,她這話既捧了賈母,又讚了尤氏,聽得眾人都滿心歡喜。
這時,秦可卿瞥見賈母身邊的小丫鬟正偷偷搓手,便立刻吩咐身後的丫鬟。
“去,把我屋裡那兩個銅暖爐拿來,給老祖宗和太太們的丫鬟們也暖暖手。天這麼冷,別凍著她們。”
那小丫鬟連忙道謝:“多謝大奶奶。”
賈母看著這一幕,更是讚不絕口。
“瞧瞧,這孩子不僅對我們貼心,對下人也這麼好,真是難得。”
“老祖宗說的哪裡話,都是府裡的姐妹,理應相互照拂。”秦可卿到,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塊桂花糖蒸慄粉糕,遞到賈母面前,“老祖宗,您嚐嚐這個,甜而不膩,最合您的口味。”
賈母接過咬了一口。
“嗯,好吃,比御膳房做的還好吃。蓉兒媳婦,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老祖宗喜歡就好,”秦可卿笑道,“以後孫媳婦常給您做。”
說話間,還不忘記王夫人,招待道。
“太太,您嚐嚐這火腿燉肘子,是用三年的老火腿燉的,爛而不膩,最是下飯。”
王夫人嚐了一口,讚道:“不錯,味道很好。蓉兒媳婦,你真是個能幹的孩子。”
眾人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賞著梅花,說說笑笑,氣氛十分融洽。
秦可卿則在一旁不時地給眾人添茶佈菜,時而講個笑話,時而說段趣事,逗得賈母哈哈大笑。
真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啊。
時韻悄悄的打量著秦可卿,心裡竟然有些莫名的難受。
這樣的好的人兒,怎麼就……
賈珍珍該死!
她能殺了賈珍嗎?
【警告!】
【警告!】
【檢測到極端情緒!】
【請時女士注意!】
“注意個屁!”
時韻在心裡暗罵!
【友情提示:時女士,殺人違法!請時女士不要做違背律法的事兒!】
“賈府逼死人,不違法?”時韻怒罵。
【秦可卿的死亡是劇情設定,也是……是她自願,所以……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都……不算違法。】
系統結結巴巴的說著,雖然這樣的話,估計也很難說服它自己。
但是,身為系統。
她只能按照既定程序來做。
“呵!所以,我殺人是違法的?”時韻用別人都聽不到的聲音,和系統對罵。
【時女士,您的心情我們能夠理解,但是,您……理論上來說,您屬於外來靈魂,依附在固有軀殼上生活已經是偷天換日,若是再傷人,只怕是會讓天道有所察覺。】
“你的意思是,我親自動手殺人不行,但如果是買兇殺人,動手的是這個世界的人,就無所謂了?”時韻問道,好像是發現了甚麼bug。
【……】
系統沉默不語。
沉默就代表預設。
時韻在心裡暗戳戳想著,基本上驗證了她的猜測。
原來是這樣。
那麼救人呢?
有沒有甚麼辦法,能夠救下秦可卿的命?
時韻在心裡俺瞅瞅的想著。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時女士積德行善,自然是沒甚麼不行的。】
【系統的積分商城裡,有很多救人的道具,只要有幾分,都能購買呢!】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並不是阻撓,而是贊同和支援。
“少攛掇著老孃花錢!”
時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只是一眼,就看清了系統的把戲。
不就是想讓她花錢嗎?
不,她偏偏不花!
秦可卿的死活,和自己有甚麼關係?
自己只是個來客,來這裡享受一下生活,葉就算了。
時韻暗戳戳的想著,故意和系統賭氣。
她才不要讓系統牽著鼻子走。
真這樣,她豈不是顯得很沒有面子?
這樣想著,時韻發了好一會兒惡愣。
直到,一群人在院子裡賞梅花。
秦可卿走在最前面,帶著賈母等一眾客人。
秦可卿指著窗外的一株白梅,對賈母道,“老祖宗,您瞧那株白梅,開得像雪一樣白,孫媳婦聽說,這株白梅還是當年老太爺親手栽的呢。”
賈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了一株梅花,開的正盛。
“是啊,一晃這麼多年了,這株梅樹也老了,卻還是開得這麼好。”
說話間,竟是有些悵然。
“樹猶如此,人何以堪。不過老祖宗身子骨這麼硬朗,肯定能長命百歲,看著這株梅樹年年開花。”秦可卿笑道。
“你這孩子,就會說好聽的。”
賈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心裡卻十分受用。
王熙鳳在一旁打趣道,“蓉兒媳婦,你這嘴,比抹了蜜還甜。以後可得常來榮國府,給老祖宗解解悶。”
秦可卿笑道,“只要老祖宗不嫌棄,孫媳婦天天來都行。”
尤氏看著秦可卿如此得人心,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對王夫人道,“妹妹,你瞧瞧,蓉兒媳婦就是這麼招人疼。我這當婆婆的,真是省心。”
王夫人點頭道:“是啊,蓉兒媳婦真是個好孩子。以後可得讓鳳丫頭多跟她學學,省得他整天毛手毛腳的。”
王熙鳳在一旁聽著,連忙道,“太太放心,我一定跟蓉大奶奶好好學,也讓我這個破落戶,以後少挨幾次責罰。”
“嬸子說笑了,我哪有甚麼可學的。”
秦可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著。
眾人又是一陣說笑,暖閣裡的氣氛愈發熱鬧。秦可卿始終周旋在眾人之間,應對自如,既不搶了賈母的風頭,又能恰到好處地展現自己的能幹和貼心,讓每個人都覺得舒服自在。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偏西。
賈母看著窗外的梅花,“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今天真是多虧了蓉兒媳婦,讓我們吃得好,玩得好。”
秦可卿連忙道,“老祖宗客氣了,能招待您和太太們,是孫媳婦的榮幸。以後老祖宗要是想來賞梅,儘管吩咐,孫媳婦一定提前備好一切。”
“好,以後一定常來。”她拉著秦可卿的手,“好孩子,你也別送了,天這麼冷,快回去歇著吧。”賈母笑道。
“沒事,孫媳婦送送老祖宗和太太們。”秦可卿堅持送眾人到寧國府門口,直到看著賈母的馬車遠去,才轉身回府。
尤氏看著她的背影,對身邊的丫鬟道:“瞧瞧我們蓉兒媳婦,真是百裡挑一的好孩子。我這當婆婆的,真是上輩子積了德。”
丫鬟們紛紛附和:“是啊,大奶奶真是太好了,不僅對老祖宗和太太們好,對我們也很好。”
“今日賞梅賞得盡興,也該回府了。珍哥媳婦,辛苦你張羅了。”
尤氏連忙起身相送:“老祖宗客氣了,能讓您開心,是孫媳婦的福氣。”
王夫人、薛寶釵也跟著起身,王熙鳳上前攙扶著賈母,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梅林外走去。
剛走到寧國府門口,王夫人忽然想起甚麼,左右環顧了一圈,疑惑道:“寶玉呢?”
“哎呦,呦……”
“咱們剛說著走,竟是忘了個人兒……”
王熙鳳也跟著附和,眾人全都停下了腳步。
要說忘掉的人是誰?
當然是時韻了。
時韻今天可是帶著任務來的,她可是要去秦可卿的屋子裡好好的睡上一覺,然後再做個夢,才算是任務徹底完成。
麻煩,真是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