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380.
被誇了確實很開心啦,但是……
“你怎麼知道我跟過去了?”
不是,我尋思著我也妹出現在降谷零面前啊!他在我身上安定位器了?
降谷零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我們緊貼的皮肉,清晰地傳遞給我。
“其實我之前受過相關訓練,但是這次的吐真劑似乎改良過。所以,有一段時間,我的意識是模糊,身體有些不受我控制。”
“可是在那個時候,我忽然有一種預感。”
“我感覺到,你在看著我。”
“謝謝你,momo。”他將我抱得更緊,“讓我挺過來了。”
居然……降谷零還能透過監控感覺到我的眼神了?不可能吧?還是說,我們有心電感應了?
“我……我看的監控。”我咬了下嘴唇,承認道,“那個探頭的角度不好,畫素也很糟糕……我很難受。”
“我的預感果然對了,你在陪著我。”降谷零揉著我的頭髮,一字一頓地說,“當時我就在想,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裡。我必須好好地活著出去,回到你身邊。如果我出事了,momo也不知道會做出甚麼事來。”
很難形容我此時此刻聽到他這話的感覺,他果然很瞭解我,還有……他這算不算得上是為了我,挺過了吐真劑的藥效?就算是因為他知道我是一個只為了他壓抑瘋狂的陰暗變態,我也認了。
就是……
“那你……會生我的氣嗎?”我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還不忘給自己找補一句,豎起三根手指比著發誓的手勢,“我保證,我離得很遠很遠,絕對不會有任何黑衣組織的眼線能發現我的。我選的那個地方,安全得很!”
“原本……很生氣。”他看著我,那雙因為藥物而變得有些渙散的紫灰色眼眸裡,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那副既緊張又期待的傻乎乎模樣。
降谷零的拇指從我下巴上移開,按在我眼角那裡,輕輕地擦掉還掛著的淚。
“原本很生氣,可是又很慶幸。”
“慶幸?”
“慶幸你跟過來了。”他的嘴角彎了一下,“慶幸我不是一個人。”
“果然,我的momo,其實一直都很厲害,對不對?比我想象中,還要厲害得多。”
他看著我,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真誠讚賞。
“我為你驕傲。”他說。
然後,他又輕輕嘆了一口氣。
還沒等我翹尾巴,心一下子又提起來了。
“可是……我又有點難過。”
我茫然了。
“明明說過不想讓momo為我冒險。”他垂眸看著我,“可是momo每次冒險,都是為了我。”
好易碎……他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水光,鼻尖也是紅的,嘴唇上發白乾裂,眼裡有愧疚,有心痛,還有……毫不掩飾的愛意。
可能是吐真劑還有藥效吧。我這樣想著。不然他怎麼會在清醒的時候露出這種表情,說出這種話。
我原本是挺心疼的,但是……控制不住啊控制不住,一向本質上都是強勢的男人,一露出這種堪稱反差的表情,就很讓人手癢,誰懂……
我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臉。
“不要自責,不是我在冒險。”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近乎宣誓一般,虔誠而瘋狂,“而是因為,只有你好好的,我才能活下去。”
我不會告訴他系統的存在,我不想讓他為我擔憂,可是,我要讓他知道。
他不是我的選擇,他是我的必需品。
他是我賴以生存的空氣,是我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的存在意義。
他是我活著的理由,不是之一,是唯一。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渙散的眼中掀起巨大的風暴。
然後他吻了上來。
他的嘴唇,只是溫柔地貼著我的嘴唇,一點一點地細細描摹著我的唇形。
好像反過來了,此時此刻,他反而更像一個虔誠的信徒,在親吻他唯一的神祇。
我們交換著彼此的呼吸,分享著彼此劫後餘生的心跳。
“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一吻結束,我靠在他的懷裡問。
“好。”他點了點頭。
然而,當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身體卻猛地晃了一下。
明白是吐真劑的影響,我趕緊扶住他,將他的一隻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半拖半抱地努力把他弄毀了臥室的床上。
床上的被子還亂著,枕頭歪在一邊,是早上我起來之後沒有收拾的樣子。
“衣服……不舒服……”他閉著眼睛,眉心微蹙,小聲地抱怨著。
我看著他這副難得一見的脆弱而依賴的模樣,心裡那點陰暗的、扭曲的母性,瞬間就氾濫成災。
我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先是幫他解開領帶。我早上親手繫上去的領帶,此刻被我親手拆開。
然後是襯衫的扣子,從領口開始,到胸口,再到小腹。每解開一顆,就能看到更多的蜜色面板,上面還能看到我之前留下的痕跡,此時此刻在我手指下起伏著。
我猶豫了一下,沒再繼續,開始思考著是去給他拿家居服還是讓他就先這樣。
降谷零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別走,陪我。”他拉著我的手,輕輕一拽,我的身體就很誠實地跌到了床上,躺進了他的懷裡。
他立刻把我整個人都圈進懷裡,把臉埋進了我的頸窩,輕輕地蹭了蹭:“就這樣,陪我睡。”
誰懂這種感覺……尤其是他還在說話。
“momo很漂亮。”
“嗯?”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好看。”他的嘴唇貼著我的脖子,每說一個字都能感覺到那裡的震動,“在波洛,你推門進來的時候,我當時就在想,這個女孩子真好看。”
“momo很可愛,吃三明治哭的時候很可愛,偷偷看我的時候很可愛。每次你坐在角落裡假裝看手機或者電腦,其實在偷偷看我,我都知道。你的眼睛太亮了,亮得藏不住東西。”
“我喜歡你那麼看我,你只會這麼看我。”
“momo很厲害,比很多人都厲害。你能做到的事情,很多專業的都做不到。你能查到的情報,很多組織都查不到。你能幫我的,比任何人都多。”
“我為你驕傲,真的很驕傲。”
“可是又很心疼,心疼你總是把自己放在最後面,心疼你總是為了我不要命,心疼你從來不說自己需要甚麼。”
……
他就像一個被開啟了話匣子的醉漢,在我耳邊,用特別好聽的聲音,顛三倒四地不停對我進行著各種各樣聽起來肉麻得要死的表白和誇讚。
我被他誇得暈暈乎乎,到最後,我已經完全分不清,到底是我在哄他這個剛剛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的脆弱病人,還是他在哄我這個因為他而擔驚受怕了一整天的同樣脆弱的……神經病。
381.
我再次恢復意識,是被一陣帶著一點點癢意的觸感弄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金色的毛茸茸腦袋,在我身上留下一個個滾燙溼潤的吻。
“醒了?”察覺到我的甦醒,他抬起頭,已經恢復了往日清明和銳利的紫灰色眼眸裡,盛滿了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溫柔笑意。
“早。”他轉而在我唇上印下一個吻。
或許情侶就是這樣一直黏黏糊糊嗎?
我迷迷瞪瞪地回他一個早,意識到他已經再次恢復生龍活虎之後,又有些遲疑地問:“你接下來可以繼續休息,還是要繼續工作?”
好吧,我也知道,我這明明就是知道答案還要再問的無用功。
降谷零肯定是要去工作的,都不用說他已經恢復了,畢竟他可是降谷零。
降谷零的聲音也恢復往日的平穩:“朗姆被抓,他手下的那些勢力,現在群龍無首,正是洗牌的好時機。如果運作得當,我說不定……可以從中,獲得更多有用的情報。”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說的也是。”我一邊說著,一邊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睡裙因為動作而滑落,露出了大片印著曖.昧痕跡的面板,“沒準還有人在監視你,你確實不方便再過去公安那邊接觸朗姆了。而且,誰也說不準,你們那裡會不會有黑衣組織的臥底,朗姆被抓的話,黑衣組織肯定會派人去查朗姆被哪方勢力抓了。”
金髮男人忽然僵住,他猛地抬起頭,瞳孔瞬間收縮。
這個眼神,有點像是突然被驚雷擊中了一樣。
我說錯甚麼了?
“momo?你剛才說甚麼?再說一遍。”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降谷零這麼失態,有些懵,但還是下意識重複了一遍:“我說,你確實不方便過去……”
“不是這句。”他打斷我,那聲音又快又急,“後面那句。”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我也明白了。
“朗姆被抓的話,黑衣組織肯定會派人去查朗姆被哪方勢力抓了。”我語句清晰地重複了一遍。
我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他那雙震驚的瞳孔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無比璀璨的驚人光芒。
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黎明的第一縷曙光。
降谷零在我額頭上重重親了一下:“謝謝你,momo。”
他甚至來不及再多跟我解釋一個字,就立刻翻身下床,赤著腳踩在地板上,拿起手機。
電話接通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可是我能聽出來這冷靜語氣之下隱藏的激動。
“黑田管理官。”他說,“有件事需要和您商討一下。”
382.
接下來的幾天,降谷零陷入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忙碌之中。
這次我不方便跟著,也不方便竊聽,也沒辦法看監控,因為他一直在忙碌黑衣組織那邊的事情,去的很多地方沒有監控。
要不是他還會經常給我發郵件,我都會因為懷疑被他排除在了他的世界之外而抓狂。
【結束了,一切順利。】
【安全。】
【momo,我想你了。】
這些郵件確實有點作用,但是……我還是覺得不舒服。
可是,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只能透過冰冷的文字來確認他存在的日子,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堪比凌遲的酷刑。
我的情緒也開始變得越來越不穩定。
白天,我還能靠著做一些系統釋出的任務或者跟江戶川柯南他們聊天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可是一到晚上,當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我一個人,守著只有哈羅卻沒有他的公寓時……
那些被我強行壓抑下去的、黑色的、黏稠的、充滿了佔有慾和破壞慾的負面情緒,就會像潮水一樣,不受控制地,從我心底最深處洶湧而出,將我整個人都淹沒。
我會開始胡思亂想。
想他現在在做甚麼?
身邊有誰?
他會不會遇到甚麼危險?
他有沒有像我想他一樣想我?
就在我的精神狀態即將滑向一個徹底失控的危險邊緣時,公寓的門忽然被人撞開。
哈羅汪汪叫,我也下意識防備地握緊了悶棍,卻看到降谷零衝了過來。
那個我心心念唸了無數個日夜的、幾乎要把我逼瘋的男人,終於出現了。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疲憊的紅血絲,可是,卻又燃著兩簇亮得驚人的瘋狂火焰。
還沒等我說甚麼,他就已經出現在了我面前,直接把我抱了起來。哈羅在他腳邊轉來轉去,尾巴搖得歡快,他也沒空理。
他緊緊地摟著我,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揉進他的身體裡。
“謝謝。”他沙啞哽咽的聲音,在我耳邊不停重複,“momo……謝謝……謝謝……”
我徹底懵了。
“怎麼了?”我茫然地環住他的脖子和勁瘦的腰,“發生甚麼事了?”
“找到了。”他似乎是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盯著我的臉,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在顫抖,“當初出賣hiro的那傢伙……終於被找到了。”
我看到降谷零他紅了眼眶。
“momo……我們終於……可以給hiro,報仇了。”
然後,一滴淚落在我臉上。
我也不受控制地紅了眼眶。
終於,終於……那個害得本該和降谷零一起在黑衣組織中互相扶持、本該擁有大好前程的諸伏景光被迫自殺的該死的傢伙,終於被找到了。
我當然很開心,我也很為降谷零感到開心,他終於給幼馴染報了仇,這麼多年壓抑的痛苦終於找到了出口。
可是在觸動的同時,另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為了別人哭了。
他在我面前,為了別人哭了。
他抱著我,為了別人哭了。
本來最近情緒就不太穩定的我,心頭的念頭才要發酵成更黑暗的東西,卻忽然聽到降谷零說:
“謝謝你,momo。”
“有你……真的,太好了。”
原本已經成形的快要對我的心臟下手的毒蛇頓時化為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