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128.
他問我,傷的嚴重嗎。
他心裡有我。
在剛結束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大事件後,他居然還第一時間分出心神,關心我傷得怎麼樣。
還是在我擔憂他傷得怎麼樣的情況下。
這怎麼不算是心有靈犀?怎麼不算是雙向奔赴?怎麼不算?
降谷零肯定還是受傷了,他還知道我也在這裡,所以根本沒問我是不是受傷了。畢竟按照常理推斷,我怎麼可能毫髮無傷?摩天輪可是整體傾塌,各種零件亂飛,除非是超級英雄,否則多少都得掛點彩。
更別提我還救了庫拉索……雖然也不知道現在降谷零知不知道我是怎麼救的庫拉索,但是當時天那麼黑,庫拉索實際上也不知道我根本沒受傷,那既然這樣的話……
我眨了眨眼,眼底閃爍著狡黠又興奮的光。
【是啊,受傷了。】
【好痛好痛好痛。】
【QAQ】
【老公,要給我呼呼傷口嗎?】
【親我一下好不好?】
【老公的愛能止我的痛。】
【我啊,就是靠著老公的愛活到現在的。】
【我幫了老公這麼多,老公不應該給我更多的報酬嗎?】
【honey trap也可以哦,只要是老公給的,我不在乎,我都會當做是真的。】
我滿眼放光地飛快打著字,不過考慮到目前要裝病號,我還刻意放慢了發郵件的速度,偽造出一種“哎呀好痛,手抖,打字都費力”的假象。
老公啊老公,你會怎麼報答我呢……
129.
後續的郵件,降谷零都沒有回覆。
有點失落的我看著代表他的小光點,開始飛快移動,所以我也開著車跟他一起走。
令我意外的是,他沒有直接去公安總部,也沒有去見黑衣組織的人,而是開往了……米花綜合醫院。
距離東都水族館最近的大型醫院,所有在今晚騷亂中受傷的民眾,估計都被送到了這裡。
醫院?
難道他傷得比原劇情裡還要嚴重?
我看著不像啊。
畢竟如果只是擦傷之類的這種在我看來都是天塌了的情況,降谷零應該只是覺得算輕微傷,他自己就可以處理,不需要專門去一趟醫院。
又或者……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一緊。
他去醫院,會不會……也是為了查我?
在他看來,我是受傷了,而且不會很輕,那麼……
【老公,你怎麼去醫院。】
【你傷得很嚴重嗎?】
【痛不痛?】
【我給你親親傷口好不好?】
【我好擔心你。】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
【你已經受傷了,還要這麼關心我?】
我看著這行字,愣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怪怪的?不像他平時那種冷淡或警惕或刻意為之的哄勸口吻,反而帶著點……無可奈何?或者別的甚麼?
【關心老公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你是我老公誒!而且,你肯定傷得不輕,不然怎麼會專門去醫院?那個琴酒!他完了!我記住他了!這個仇我先記下了!】
【內傷嗎?還是傷到骨頭了?】
【可惡,他真的完了。】
我咬著牙,已經不在乎琴酒有多恐怖了,滿腦子都是降谷零可能承受著比原劇情更甚的痛苦,那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燒得我理智都快沒了。
我簡直不能原諒他!
……我也不能原諒我自己。
我明明,我明明……
【你的傷口處理了沒有?不要自己亂來。】
我心頭原本要溢位來的焦躁與懊惱,瞬間就被新跳出來的郵件撫平了,取而代之的是咕嘟咕嘟冒泡的甜蜜和興奮。
【你果然是關心我!】
【你問我去沒去醫院,是擔心我傷口感染對不對?這次不是為了透過就診記錄定位我,把我抓起來,對不對?】
【老公,你是不是沒那麼想抓我了?因為我們合作了?還因為……你其實特別在乎我了,對不對?】
他這次的回覆卻是——
【你果然是因為怕被我找到,才不敢去醫院。】
【不要自己亂處理傷口。】
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似乎比剛才更嚴肅了一點。
【好哦。】
我乖乖答應,反正我又沒傷,根本不需要處理。
我當然沒有去醫院。
畢竟我又沒受傷。
皮都沒擦破一塊兒哦。
130.
降谷零第二天沒有去晨跑。
不是因為他又在通宵處理工作,比如審訊庫拉索,從她嘴裡挖出更多關於組織、關於朗姆的情報,或者去黑衣組織那邊甚麼的。
他都沒有。
他就待在家裡。
隔壁隱隱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響,是日常家居的聲音。水流聲,大概是他在洗漱或者燒水。輕微的腳步聲,在房間內規律移動。廚房方向傳來了開火的聲音,以及鍋具碰撞的輕響。還有小狗叫聲,和小狗啪嗒啪嗒走路的聲音。
降谷零既然沒有出門,那我自然也沒必要出去,我就在家裡,豎起耳朵,貪婪地捕捉著從牆壁那頭滲透過來的、屬於降谷零的、活生生的生活氣息。
是嘛,就該這樣。
不是整天像個陀螺一樣在三重身份的危險鋼絲上旋轉,忙得腳不沾地,睡眠壓縮到近乎自虐。降谷零也應該有權利享受這樣平靜的屬於自己的閒暇時光。
尤其是在剛剛結束了一場生死惡戰之後。
我抱著軟乎乎的番茄抱枕,蜷在沙發裡,聽著隔壁傳來的令人安心的瑣碎聲音,忽然覺得,這樣偷來的時光,幸福得有點不真實。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如果,如果……能以“淺倉桃”的身份,再正大光明地走過去,敲開他的門,問一句“安室先生,是不是在做好吃的?”,能看到他穿著居家服、頭髮或許有些凌亂的樣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上次醉酒不小心睡在他家裡那件事後,我藉著“太丟臉了需要冷靜”和“深刻反省自己酒量差還給人添麻煩”的理由,已經刻意避著安室透好一陣子了。波洛更是沒去過,上次吃到降谷零做的東西還是他投餵給stk的火腿三明治。
當時他留下來的便籤紙已經被我塑封供起來了。
……誒,等等,他的留言……他還在懷疑stk就是淺倉桃?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時間真的好久了,我已經不安desu好久了。
按照櫻花妹的標準,這種程度的羞恥冷卻期應該差不多了吧?再躲下去,反而顯得奇怪,或者像是真的在生他的氣。
可是……要用甚麼理由“和好”呢?
直接說“安室先生我不生氣啦我們和好吧”好像有點突兀。裝作無事發生,又顯得我臉皮太厚。
唉,好難。
不然,求助一下鈴木園子她們?
我感覺,如果我稍微鬆口,流露出一點點“好像可以不用那麼尷尬了”的意思,那兩個熱心又愛操心的女孩子,應該會很樂意創造機會,讓我自然而然和安室透和好。
畢竟要不是太在意我的感受以及安室透特意的囑咐,她們兩個好多次都按耐不住問我到底怎麼回事了。
我正抱著抱枕在沙發上翻滾,握在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郵件提示音,是Line的訊息聲。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點開。
居、居然是安室透。
訊息內容很簡單:
【momo,在家嗎?】
我愣住了,盯著這行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我們真的心有靈犀吧。
我剛在想他,他的訊息就來了。
雖然我們兩個想的東西肯定不一樣,但四捨五入,這就是默契!
我按耐住立刻回覆的衝動,瘋狂頭腦風暴想著我該怎麼回覆。
現在直接回復是不是就能假裝一切都翻篇了?自然和好了?
還沒等我糾結出結果,他的下一條訊息又跳了出來。
【之前的事情,還在生我的氣嗎?】
看著這行字,我的心臟不爭氣地多跳了兩下。
這下真的忍不住了。
誰能扛得住啊?
【沒有生安室先生的氣。】
這是實話,我哪捨得生他的氣。
安室透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停了片刻,訊息過來。
【那是生自己的氣?覺得在我家醉酒很失禮?】
【還是說,其實就是在生我的氣,怪我那天沒有及時阻止momo喝多?】
好過分……怎麼這樣……
我真的要被釣翹嘴了。
手段升級了!
恐怖如斯!
【安室先生這樣問……好過分。】
【那,momo小姐現在可以不生自己的氣,也不生我的氣了嗎?】
他很快回道,緊接著又是一條。
【在家的話,方便開一下門嗎?】
開門?
他要過來?
我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懷裡的番茄抱枕都被我甩飛了,連忙低頭去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套印著桃子圖案的短袖短褲家居服,幼稚了一點但也沒甚麼不得體的。頭髮隨意披散著,因為剛才的翻滾有點亂。
嗯,沒化妝,素著一張蒼白的小臉,眼底大概還有點睡眠不足的陰影。
又要這種純天然的狀態見安室透嗎……
【我可以說不嗎?】
【當然可以,只是我已經到門口了,momo忍心讓我帶著東西再回去嗎?】
幾乎是這條訊息彈出的同時,我家的門鈴,“叮咚”一聲,清脆地響了起來。
東西?
到門口了?
我幾乎是撲到門邊,踮起腳,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果然,安室透就站在門外。
他穿著簡單的淺灰色居家長褲和一件白色的棉質T恤,頭髮看起來比平時隨意一些,少了幾分刻意打理的精緻,多了些柔軟的慵懶。依舊帥氣,除了……臉上貼著刺眼的創可貼。
他手裡還捧著一個帶著蓋子的日式土鍋。
看起來就很重,怎麼能讓他一直舉著!
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我下意識地拉開門。
“安室先生?”我臉上帶著驚訝,目光落在他手裡的鍋上。
門外的男人對我露出一個溫和中帶了幾分歉意的笑,紫灰色的眼眸格外清澈。
他舉了舉手裡的鍋,許久沒有這麼近距離聽到的好聽的聲音中帶著溫暖的質感。
“早上燉了點雞湯,不小心燉多了。想到momo你一直身體不太好,還是一個人住,就想著送一些過來給你補一下身體。”
他的語氣自然又體貼,眼神真誠,完全符合一個友善鄰居的做派。
說著,他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我身上,似乎是習慣性的打量與問候。
然後,他的目光,頓住了。
紫灰色的眼眸中清晰映出了我此刻的模樣,穿著短袖家居服,裸露在外的胳膊白皙纖細,小腿筆直,面板光潔。
看不到任何一點淤青、擦傷,或是包紮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