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房子
劉金鳳跟著人流進城,街邊建築的牆上刻滿各種宗教浮雕。
看起來有點像津市看見過的基督教堂。
不過這種地方她沒怎麼靠近,遠遠的就繞開了。
她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變身戒指,有效時間還有3個半小時。
排隊進城用了半小時,再找不到落腳處,等戒指失效,她在城裡怕是寸步難行。
到時候只能想辦法“租”民居了,但這樣的話,風險太大,她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尋找目標。
可現實比她想的更棘手。
她在街頭轉了一個半小時,卻連家旅店的影子都沒辨出來,鋪子招牌全是陌生符號,沒有半個文字。
牆上掛的綠龍木牌、門面畫的紅獅藍錨,看著有人進出,卻沒法確定是飯鋪還是旅店。
想問路,這裡的語言她一句不會怕露餡。
更讓她覺得詭異的是這裡的情況。
她剛剛轉過街角時,她撞見個露天市場。
也有的一堆人蹲在一起,被白面板的人圍著挑挑揀揀。
而有的則在高臺上被人拍賣。
臺上站著的,正是和之前村子裡“佃戶”一樣的黑面板人,脖子上掛著木牌。
她這才後知後覺,這分明是奴隸市場!
這些黑面板的人是“非自由人”,和她清末時被賣給地主當奴婢的處境一樣。
不,比她的處境更加惡劣。
一陣嘈雜聲拽回她的注意力。
不遠處的高臺上,幾個高大的黑人奴隸麻木的站在臺上。
臺主,讓他們擺出各種姿勢,展示自己身上的肌肉,張開嘴讓人看他們的牙口。
臺下幾個穿華貴衣裳的白種男人指著他,對著臺主喊著甚麼。
很快,臺主上前扯下奴隸身上僅有的遮羞布,臺下立刻響起鬨笑和點評。
翻譯耳機把那邊的聲音都,實時給她翻譯了。
“各位先生,你們都看到了,這是幾個都是非常強壯的奴隸,起拍價50嚶磅……他能為你們帶來更多的有價值的奴隸,就像這個……”
說著臺主從一旁扯過來一個看不出幾歲的瘦小男孩,他舉起來說:“他要30嚶磅。”
他指著臺上的黑人男子說:“有了他……你們可以擁有更多,好了紳士們,現在開始競價!”
劉金鳳攥緊拳頭,一陣惡寒從脊背竄上來,這是她很久沒嘗過的噁心與驚悚。
就算在民國建立前的舊時代,主子對奴婢再苛刻,也不會這般把人當牲畜折辱。
至少表面上還保有做人的體面,可這裡的奴隸,連最基本做人的資格都沒有。
這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地方?
她一直覺得自己足夠的麻木,但是看到那個奴隸市場的規模,她還是感覺喉嚨有點乾澀。
她垂眸不再看,她在求生,她不是救世主,更何況這個世界的人跟她有甚麼關係?
人各有命,曾經沒有人來救她,想活下來,還是得靠自己。
她現在首要任務是找個落腳點,如果她暴露在人群中,那麼下場不一定會好。
這街道上是有巡邏的人的。
劉金鳳離開了這條街道,向城市更裡面走去。
正犯愁時,眼角餘光瞥見個男人從斜對面的三層樓裡出來。
那樓看著挺氣派,牆面上刻著繁複的花紋,門口還站著一個穿制服的人。
這個男人長得高挑,面板白皙,眉眼清俊,甚至可以說有些豔麗,但面露菜色,人也消瘦。
穿的深色外套料子看著很講究,領口袖口卻磨出了細毛邊,明顯是穿了有些年頭的舊衣,而且看起來還有點不太合身。
他剛走下臺階,路邊一個馬車伕就湊過去,搓著手攬客,語氣殷勤。
“先生,坐馬車嗎?只需要2便士。”
男人緊抿著唇,臉色淡淡的,只抬手擺了擺。
馬車伕討了個沒趣,訕訕地笑了笑,轉身拉著空馬車走開了。
劉金鳳躲在街角的柱子後,眯著眼打量他。
這是個在維持體面的落魄“貴人”吧?
看年紀二十多歲,連一趟馬車都捨不得坐,想來是手頭緊,怕是連僕從也用不起了,肯定是沒有一個能夠照顧他的家人的。
他身上的衣服雖舊,料子卻比街上絕大多數人都好,只是不太體面了。
說不定家裡還留著棟房子,只是暫時落了難。
她猜這可能是個獨居的男人。
她或許能“租”一個還不錯的房子吧?
於是劉金鳳跟在這個男人身後,看著他買了一個並不符合“貴人”身份的黑麥麵包……
看起來是真的很落魄了。
又過半個小時,這個男人終於在一棟有圍牆的小院子前停下來了,他到家了。
劉金鳳看到他拿出鑰匙進了門,看樣子是獨居。
她沒著急立刻進去,而是在外面隔著鐵門掃了眼裡面的情況,這個院子看起來已經很舊沒人打理,草已經長的很高了。
又找了個角落聽了一會兒,裡面沒有狗,而男人應該已經進了屋內。
繞了一圈,找到一個矮一點的圍牆,她一個助跑翻過了圍牆……
然後劉金鳳在落地之前緊急撤回自己,她又回到了牆上。
她差點嘔出來,這牆邊是滿地的糞便,她又翻出去了。
算了,走正門吧她看著正門的那條到房子門口的那幾米路是乾淨的。
她已經百分百確定,這傢伙是個無法自理的落魄貴人了,而且他沒有僕人。
沒有人處理馬桶,這個蠢貨連屎都不知道怎麼拉。
本來她覺得自己或許可以進去找個房間躲著,這個傢伙不一定會開啟他自己房間之外的門。
但是現在她要正面進去了……唉!她還是喜歡偷偷摸摸的做事,走正門也是被逼的。
回到正門,她發現這傢伙根本沒有鎖門,她輕輕一推,就直接走進去了。
如果是這麼簡單,那她剛才受到的精神暴擊算甚麼?
算甚麼?!
進去之後劉金鳳反手鎖了大門,然後這傢伙的入戶門也是一樣的沒有鎖上。
她輕輕一推就進去了,但是門軸或許很久沒有潤滑了,它的聲音很大。
進門後,她給門上了鎖,她現在14.5的體質,會怕這個只有7的弱雞?
完全忘記自己曾經也是個7點的弱雞。
這個時候的房屋主人正在一樓的廚房用小鋸子切面包。
聽見開門聲,他以為是許久沒歸的僕人,眼睛一亮,放下鋸子就往外走,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輕快:“約翰,你回來了!太好了,我正愁麵包……”
話沒說完,他就停住了腳步。
門口站著的不是約翰,是個陌生女人,她剛摘下遮發的帽子,一頭黑髮垂落肩頭,臉上沒有變身戒指的偽裝。
埃德蒙的眉頭瞬間皺緊,這是個亞裔女性。
在這個城市裡面,多數情況就是勞工的妻子或者被販賣的奴隸,還有那些被控制的妓女。
他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於是語氣冷了下來:“女士,不管你是誰,請立刻離開,這是我的房子。”
劉金鳳不會說這裡的話,但是她有真理,從萊恩身上搜來的燧發槍,她微笑著把槍口對準了面前的男人。
埃德蒙恐懼的舉起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