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斷臂、流產
“說！”
舒氏剛剛情急之下將多年的秘密喊出來，此時板子停了，丫鬟婆子跪了，冷靜下來的她終於知道害怕了。
她像深秋時樹上的殘葉，整個人瑟瑟發抖，只聽得到上下牙齒打架的聲音。
侯爺橫眉怒目對著她一喝，她更是嚇得渾身直哆嗦，一聲都不敢出。
“老羅，繼續打！她不說，今兒就將那孽障給我打死！”
“是，侯爺！”
羅管家跟了侯爺一輩子，三位公子說來都算是他看著長大的。
不過，人心都是偏的。
他心裡，肯定是更偏向從小就跟著他們在軍營，一起吃喝長大的大公子和二公子。
侯夫人剛剛那話，明明就和對大小姐一樣，對大公子和二公子也做了甚麼不可告人之事啊。
別說侯爺憤怒，他老羅也怒不可遏！
“都起來，繼續打！”
“別打，別打！侯爺，別打了，我說，我說......”
羅管家聲音才落，兩個嚇得腿軟的小廝還沒從地上爬起來，侯夫人舒氏就妥協了。
侯府所有主子都看向她。
“老大、老二......中......了毒，生不了孩子。老大媳婦、老二媳婦，還有他們後院的那些妾室，......都......生不了。”
侯夫人聲若蚊蚋，在靜可落針的院裡卻響如雷鼓。
該聽到的人都聽見了。
“夫人？沅瑜？你冷靜點，沒事的，陳醫女，快進來。”
常萬里的一聲驚呼，打破院子裡的寂靜。
好在陳醫女原本就經常跟著吳沅瑜，自從她懷孕後，更是隻要她出門就隨侍左右。
此時也正好在跪著的丫鬟中，聞聲連忙站起身，跟在抱著吳沅瑜的常萬里身後，進了偏房。
“老羅，快去叫府醫一起過來看看。”
剛剛被炸得一時愣住的侯爺，看著昏倒在女婿懷裡的女兒，趕緊朝羅管家吩咐道。
“誒，侯爺。”
羅管家年紀也不小了，趕緊應了一聲，叫了一個腿腳快的小廝，飛快朝府醫的院子跑去。
“啊——”
“啊——，我的孩子——”
就在這一片慌亂中，兩道慘叫聲同時響起。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三公子吳叔渭的胳膊被一刀砍斷了，他的外室戚媚娘也被人一腳踹了肚子摔倒在地上。
血流如井噴，地上頓時洇開兩攤血，面積越來越大......
砍斷三公子右胳膊的是二公子吳仲泗，踹人的是二夫人袁氏。
“啊——，我的兒，老二，你怎麼這麼狠的心？他可是你親弟弟啊！”
侯夫人母愛爆棚，一把掙開侯爺的鉗制，撲到板凳前，雙手卻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府醫，府醫，快來給我兒止血啊——”
“你，你們，還愣著幹甚麼？快去叫府醫啊——”
侯夫人釵發盡散，衣裳也皺巴巴的，看著像一個瘋婆子。可院裡，包括砍人的二公子，誰都站著沒說話。
只有越來越微弱的兩道呻吟聲，隱隱傳入眾人耳朵。慢慢地，聲音也是越來越低，偶爾聽到一聲，更像是幻覺。
府醫終於氣喘吁吁地被小廝領來了。
“先去裡面給大小姐診脈。”
侯爺發了話，哪怕院子裡浸滿血漬，府醫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像是根本就沒看見氣息越來越微弱的三公子般。
“府醫，先給我兒看，先給我兒止血。侯爺，渭兒也是您的兒子啊。沅瑜那已經有醫女了，就讓府醫先給渭兒看看吧。”
侯爺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羅管家帶著兩名小廝，迅速上前拽開侯夫人扯著府醫衣裳的手。
額頭上溢滿汗珠的府醫，連汗都不敢擦，趕緊揹著醫箱快速進了偏房。
院子裡血腥味越來越重，偏房裡嘔了幾聲，又停了。
又過了半晌，府醫才抹著汗從偏房走出來，戰戰兢兢來到侯爺面前回話。
“啟稟侯爺，大小姐和腹中的胎兒都沒事。只是因為一時情緒激動才導致的驚厥眩暈，好好休養，最近別再受刺激就行了。”
“嗯，你再去給老三和這位......也看看吧。”
“府醫，府醫，快給我兒看看，他一直在流血。”
除了侯夫人的聲音，院子裡再也沒有一點兒多餘的聲音。
~
“那後來呢？後來那三公子和他那個外室怎麼樣了？”
秋香巷這邊，葉南星是過了年初二，初三上午才回來的。她一回來，常九章就過來了。
常九章是昨晚才從大哥和跟著去的丫鬟嘴裡，知道了侯府的事。
心有餘悸的他一夜未睡，一大早就回了秋香巷。看到葉南星，心裡才算是平緩了些。
“三公子斷了一條胳膊，再就是背後的傷，養養活命沒甚麼問題。”
“他那個外室，命也保住了。只是孩子沒保住，據她們說已經成型了，而且她以後......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這個結果，已經比葉南星預想的要好太多了。
畢竟，耽誤了這麼久，又流了這麼多血，能活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只是，這只是她的想法。
已經疼醒，正在房間裡大聲咆哮的吳叔渭，卻不是這麼想的。
更別說，醒來得知自己再也生不了的戚媚娘了。
當然，這些，此時秋香巷裡，正頭抵著頭說著小話的葉南星和常九章是不知道的。
“那世子和二公子，他們身體究竟怎麼樣？還能治好嗎？”
葉南星原本以為侯夫人舒氏對吳沅瑜，已經算是惡毒繼母了。
沒想到，她對原配留下的兩個兒子是更狠啊！
這樣看來，吳沅瑜從小養在她身邊，她多多少少還算是手下留情了？
葉南星不知道的是，侯夫人在生下吳叔渭之前，一直是伏低做小的。
生下三公子吳叔渭之後，自覺在侯府站穩了腳跟。
看著原配生的兩個兒子得侯爺重視，自個的親兒子還在襁褓中，才慢慢滋生出這些惡毒的想法。
並不是因為吳沅瑜養在她的身邊，她心軟了才沒對她下毒。
而是吳叔渭小時候特別黏姐姐，總是同吃同睡，她擔心害著自己的親兒子，才沒用這招對付吳沅瑜。
後來，等三公子長大去了前院，吳沅瑜又已經被她和幾個心腹養成這副性子。
她想著，懷上生不下來，生下來養不大，豈不是比懷不上更痛苦？
所以，吳沅瑜才將將逃過一劫。
和她的兩個親哥哥一比，她或許，還算是幸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