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搶錢
倆人到酒樓時，該準備好的都已經備好。連紅辣椒都已經洗好，鋪平晾曬在簸箕裡。
常九章走進櫃檯，和李泰對賬、接班。
葉南星自去廚房，和袁青等人開始準備中午的飯菜。
現在一樓的吃食生意，已經在碼頭這一塊做起來了，每餐都是爆滿。二樓客棧的生意雖然差一些，但每天也能有那麼五六七八個人。
李泰負責採購食材，又住在二進後院裡，在常九章沒來的時間裡，由他負責跟人結賬，算是店裡的代二掌櫃。
李安、劉有富、胡吉順、萬貴、徐顯志四人負責跑堂，招待進店客人。
袁青、鄧婆婆、朱嫂子負責在廚房幫忙。
徐達在後院幫了幾天忙，被袁青發現也頗有廚藝上的天賦，現在也被調到後廚來幫忙。
至於杏兒，算是機動人員。
前面人多，就負責在前面接待、送外食。客人吃完，就和鄧婆婆、朱嫂子一起，幫著收拾、洗涮。
每個人都各司其職，開業這段時間，酒樓裡一切都井井有條，有條不紊。
葉南星打算和常九章商量一下，再招兩個嬸子過來負責洗涮。
一是一樓洗碗需要一個固定的人員，二是樓上住宿，也得經常漿洗床單、被套。光靠大家東拼西湊的，都累。
這不是一天兩天的時間，是天天都得做，還是要保證員工有足夠的休息時間才是。
兩個漿洗的婆子，一個月最多四貫錢，沒必要因小失大。
葉南星進廚房沒多久，第一波客人就進了店，廚房的人頓時忙碌開。
常萬里進店時，中午第一波高峰期已經過了。
“啊——，我的錢袋——”
杏兒的驚呼聲響起時，常九章才將常萬里迎進櫃檯坐下。
烤肉、烤魚那邊第二波客人菜剛端上桌，正吃著；小炒這邊，第一波力工已經吃完走了，第二波力工才端著碗坐下。
聽到杏兒的叫聲，眾客官們紛紛停下手裡的筷子，脖子伸得長長的，透過窗戶和敞開的大門，齊齊看向外面。
常九章一驚而起，連忙開啟攔著櫃檯的小門，大步走出去；常萬里拴好小門，也緊跟在弟弟後面。
此時因為沒人點菜，廚房也安靜下來。
“是杏兒的聲音。”正在廚房收拾的袁青，聽到聲音驚呼一聲，趕緊快跑出去。
“鄧婆婆、朱嫂子，你們看著些。”
葉南星作為東家之一，杏兒又是一直跟著她的，自然也得出去。
“欸，東家，你快出去看看。”
廚房是重地，不能離了人。鄧婆婆和朱嫂子知道利害，連忙回了一聲，目送她快步走出去。
“娘？”
葉南星走出去時，正好聽到袁青有些詫異的聲音。
娘？袁家兄妹那改嫁的親孃來了？
葉南星抬眼看去——酒樓外面站著一個看著三十多歲，臉頰瘦削髮黃的婦人。
身上的粗布衣衫蹭了些不知名的髒汙，看著像是陳年舊漬。枯燥的頭髮用一根沒有任何雕飾的木簪挽著，有些凌亂。
此時她正咧著嘴拉開一個眼熟的錢袋，發黃的臉，因為久違的笑意，扯開一圈一圈的紋路。
“哥，我的錢袋......嗚嗚嗚 ——”
杏兒看見大哥出來，再也忍不住委屈地哭出聲。
被淚水盈滿的雙眸，看著親孃手裡拽著的，屬於她的錢袋，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自從葉南星讓杏兒自己收著賞錢開始，她身上每天都掛著一箇舊舊的錢袋。
不僅袁青和葉南星認識，葉氏酒樓的人，包括經常吃葉氏小炒的幾位老客，都是認得的。
雖然妹妹話沒說完，袁青卻是一眼就認出，門外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手裡，握著的正是妹妹的錢袋。
剛剛那一波，店裡忙，杏兒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杏兒主要是負責送灑金街和元寶街的外食，這兩條街上點菜的，大多是各大商行的管事，和船上的管事們。
幾乎大多數單子都是有賞金的，只是賞多賞少的事。
此時，被女人開啟的舊錢袋，鼓鼓擠擠的，估計大幾十個銅板是有的。
“娘，你......搶妹妹的錢袋做甚麼？”袁青哆嗦了幾下嘴唇，還是開口問出了聲。
他已經很久沒有喊過“娘”了。
這聲原本世間最親暱的稱呼，從他嘴巴里發出來，他自己聽著都覺得陌生又冰冷。
“甚麼搶？你們是我生的，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你們，現在你們能賺錢了，自然得孝順親孃。”
“以後每個月發了工錢，記得自己送到我家去。”
“哦，也不用了。老婆子已經死了，我這個當孃的，自然得和自己的親兒女住在一起。袁青，你把鑰匙給我，我這就回去搬家。”
酒樓裡吃飯的客人不知道內因，乍一聽，還以為她是因為惡婆婆，不得不和自己的子女分開。
聞言，都覺得沒甚麼，均是邊吃邊點頭。
葉南星和萬貴、徐顯志幾人自然是知道袁家事的，此時聞言，皆是一臉憤怒的瞪著外面的婦人。
不過這畢竟是袁家的家務事，哪怕葉南星是他們兄妹的東家，也不便插手。
“搬家？娘你早已嫁作陳家婦，我和妹妹是袁家子女，早已是兩家人。據我所知，陳家當家的，好像還沒死吧？”
“難道，娘你是想和陳家當家的和離？”
“可是，你不是才給陳當家的生下一個孩子嗎？娘你要像當初拋棄我和妹妹一樣，也拋棄他嗎？”
袁青不像袁杏，他一直關注著親孃，對陳家的事，不說了如指掌，卻也絕對不是睜眼瞎。
當初爹剛死時，妹妹還小，對很多事已經記不太清。孩子對親孃，總是帶著天生的孺慕。
袁青不一樣，他當時已經知事。
親孃自私的嘴臉，以及她對自己和妹妹這兩個親生骨肉的冷漠無情，對婆婆的咄咄逼人，深深地刻進了他的骨髓和靈魂裡。
剛剛出來，看到她居然連騙都懶得騙，直接上手搶走妹妹的錢袋，他心裡就是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只是因為孝道，和壓在心底那僅存的一絲期望，他多問了一句。
果然，親孃還是和當年一樣，對自己和妹妹無情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