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謝寂趕到後臺時,方一鳴和方十鳴都已經在《海的女兒》節目組的教室。
一見到謝寂,方十鳴主動說:“吃吃化妝的時候溫熾就找不到人了,大家一開始以為她只是去上廁所,但現在過去一個小時了,她還沒有回來。”
謝寂的左手手指又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監控呢?”
“監控顯示,她最後的路線像是去廁所的,往後就沒再拍到了,我去廁所找過,沒有人,也沒有見她出校門。”
姜雪揉揉太陽xue:“真是奇怪,前一陣子還排查過監控,不知道為甚麼,這一次很多監控掉線了。”
方十鳴:“是人為損壞的嗎?”
“沒有。”姜雪搖搖頭,“都是正常網路波動導致的後臺掉線,沒找到人為的痕跡。”
謝寂壓下眉眼,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又一次給溫熾打電話,他試了很多次,仍然無人接聽。
與此同時,方家兄妹也在幫忙找,聯絡其他同學詢問有沒有見過溫熾,得到的都是未見到的回覆,眼看晚會即將開始,人卻一直找不到,有人忍不住抱怨:
“這個溫熾,上個廁所能把人上沒了,盡給人添亂......”
說著說著,他感到後背一涼,一轉頭,謝寂黑沉的雙眸看向他,他未出的抱怨被嚇回肚子裡,只敢小聲和朋友嘟囔。
一直沒開口的代流明說:“學姐不是不負責任的人,或許有甚麼事耽擱了吧,先別慌,這裡是學校,不會出事的。”
謝寂又一次看向他,他也笑著回看:“謝寂學長是學姐的男友,謝寂學長也找不到學姐的話,我們乾著急也沒用,不如先想想話劇缺演員的事。”
謝寂捏緊指間,裸.露在外的面板髮紅,方一鳴眼尖地看到他的不對勁,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
察覺到謝寂肌肉不再緊繃,才鬆開手,對代流明說:“你說得沒錯,老謝是溫熾男友,一定會找到溫熾的。”
代流明笑容更甚:“希望如此。”
方十鳴對急得滿頭是汗的姜雪和領頭說:“溫熾的戲份是甚麼,我和哥哥的節目靠前,下場後可以代替。”
領頭和姜雪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眼睛一亮,晚會即將開始,他們先拉著方十鳴排練。
似乎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這裡是學校,能出甚麼事,大概只是有其他事耽擱了而已,確認角色有人頂替,後臺裡大部分人都鬆了一口氣,各忙各的去。
只有謝寂依然不厭其煩地來回找遍禮堂每一處角落,確認禮堂沒有溫熾的蹤跡,謝寂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戴上眼鏡,輕動鼻尖,努力分辨空氣中溫熾的味道。
晚會即將開始,禮堂氣味紛雜,還有更多觀眾湧進禮堂,更加增加了謝寂尋找的難度,指尖的顫動越來越甚,謝寂沒有功夫去管,抓住那一絲熟悉的味道,一處一處仔細搜尋。
最終,他來到用於排練的活動室教學樓前。
味道在這裡斷了。
謝寂走進活動教室,整棟樓上上下下跑了四五趟,每一處角落都仔仔細細地搜尋過,一點點關於溫熾的味道都沒有發現。
像是有人特意清除過痕跡一般。
絕對不對勁。
謝寂沉下眼,通知教授以及方家兄妹。
晚會早已開始,方家兄妹在忙晚會的事,沒有回覆他。
教授的回得很快,但大部分訊息是讓他不要貿然行動,他先去和學校交涉,謝寂掃了一眼,關掉,再一次找遍校園。
可惜,直至晚會結束,他依然沒有溫熾的蹤影,並且因為人流湧動,嘈雜的聲音,紛亂的氣味,全都在干擾謝寂尋找的節奏。
禮堂是除了宿舍,溫熾氣味最濃的地方,思索再三,他又一次回到禮堂,用蠻力開啟頂樓大門。
寬闊的天台上,風帶來更清晰的溫熾的氣味,謝寂鏡片後的眼睛變為金色,觀察著天台下人頭攢動的主乾道,辨別每一個從禮堂出去的人身上的氣味。
手機裡是趙日心十幾個未接來電,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警告他不要繼續使用異能。
腰腹處的文身,不,應該說是晶片,快將那一片區域燙傷,顫抖已經從指尖蔓延到手腕,他無力探尋自己身體的變化,用另一隻手死死握住,抿著唇,繼續尋找。
沒有,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冷汗從額角流下,謝寂咬住下唇,尖銳的犬齒刺入唇瓣,流下鮮紅的血液,他不甚在意的擦掉,大腦已經因為過度使用異能發出尖銳的哨聲。
該死!為甚麼沒有,為甚麼不能聞到更多,感受到更多,為甚麼他是這副沒用的身體,如果更強點,更強點......
“謝寂學長這副模樣真可憐啊,學姐看到一定會心疼的吧。”
誰?!
謝寂猛地收回異能,轉頭看去,他眯起眼:“代流明,你甚麼時候來的?”
“學長連我甚麼時候來的都沒發現嗎?”嘲諷的話被代流明用假裝茫然的語氣說出,在謝寂眼神更為凌厲時,又說,“看來是太著急了,太投入了,才沒有發現我的吧。”
謝寂盯著他:“你是不是知道吃吃在哪?”
“學姐去哪裡,我怎麼會知道呢?不過——”代流明拉長語調,聽見謝寂呼吸快了一瞬,他嘴邊的笑容更加惡劣,兩個酒窩像是明晃晃的嘲諷。
“學姐那麼香,謝寂學長鼻子很靈,要不要聞聞看我身上有沒有學姐的味道?”
謝寂的瞳孔瞬間變為豎瞳,衣服下蛇鱗隱隱顯現,腦內的哨聲更加尖銳,就在這時,方一鳴推門而入:“老謝,你在不在?教授到了——”
他剛開門,又看到唯一的外人,一臉訕訕地吞下要說的話:“哈哈,學弟也在啊。”
“嗯,表演剛結束,上來通通風,沒想到碰到謝寂學長,打擾你們了。”代流明彬彬有禮地關切,“學姐還沒聯絡你們嗎?”
“沒有,嗐,人肯定就在學校,也不知道去哪了,等她出現一定好好說她兩句。”
“是嗎。”代流明滿臉為難,“學姐失蹤我也感到很痛心,可惜,今晚我就要隨母親出國,愛莫能助。”
“沒事沒事,你忙你的吧,我們能解決。”方一鳴打哈哈道。
代流明頷首,離開。
在他走後,方一鳴跑到謝寂身邊,說:“分局教授來了,十鳴正在和教授對接,尋找溫熾下落,探測器顯示除了你的異能,沒有明確捕捉到其他異能波動,並不能完全確定是異能者的問題......”
方一鳴說了半天,沒聽見謝寂的回話,他推推謝寂:“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
“你看甚麼呢?”見謝寂一直看樓下,他也學著謝寂朝樓下看去,一輛黑色SUV停在禮堂樓下。
謝寂說:“代流明出現時,看他記憶。”
方一鳴表情從疑惑到凝重:“你懷疑他?”
“對。”
說話間,剛剛離去的代流明從禮堂走出,走向SUV。
在快上車的那一刻,腳步一頓,代流明抬頭看向天台,與頂樓的謝寂對視,他招了招手,微微一笑,隨後鑽進車內,揚長而去。
謝寂:“看到甚麼了?”
方一鳴的能力可以看到其他人的記憶,在代流明走後,他眼中微微流動的光芒消散,搖搖頭:“上學,考試,交際,普通人的一生,沒有甚麼特別的。”
謝寂摘掉眼鏡,緊咬後槽牙,他也沒有在那輛車裡感到溫熾的氣息。
不對勁,一定有所遺漏,到底在哪裡?
金色的眼睛盯著黑色轎車越行越遠,血絲布滿雙眼,彷彿下一秒就能流出血淚來,他這副駭人的模樣方一鳴看得心驚。
“先走吧,教授在等著了。”方一鳴拉他離開,卻無論如何都沒拉動。
同時,他看見謝寂時不時顫抖的左手,驚道:“老謝,你,手怎麼了?”
謝寂閉上眼,頭錐錐得痛,彷彿有人用電鑽攪動他每一條神經,這是異能高負荷運動的徵兆,但他不想停下,不斷地挖取瀕臨枯竭的水源。
突然,他睜開眼,對方一鳴說:“看我剛剛在天台和代流明的記憶!”
“啊?”
“快看。”
“哦哦好。”方一鳴趕緊使用異能,謝寂又說:“重複他每一句話。”
方一鳴照做,每讀一句,眉頭就皺一分,最後氣憤道:“我靠,這個畜.生,他丫敢嘲諷你!”
謝寂按住顫抖的左手,冷聲道:“繼續。”
“後面沒甚麼了,我趕到天台,和他虛與委蛇地寒暄,最後,他說覺得溫熾失蹤他很抱歉,他也愛莫能助——”
“等等。”謝寂止住方一鳴的話頭,“教授到達學校後是如何處理這件事的?”
方一鳴不懂話題怎麼轉得這麼快,但還是老老實實轉達:“現在時間太早,並不能斷定人已經失蹤了,為了避免學生恐慌,學校和教授都認為優先低調處理,訊息沒有散佈出去,只說溫熾處理私事沒帶手機,有見到她的趕快聯絡我們。”
“那代流明憑甚麼認定溫熾已經失蹤了?”
如醍醐灌頂,方一鳴張大嘴。
是啊,憑甚麼呢?除非他已經認定溫熾最後的結局是失蹤。
這時,方十鳴給方一鳴打電話,電話那頭,她聲音焦急:“我剛剛和教授搜查活動教室,這裡很乾淨,沒有任何異能波動,就是這樣才更加奇怪,我在這裡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情緒,這不可能,除非這裡幾個月沒有人來過。”
“因此,這次事件已經斷定由異能者所為,並且是未記錄在案的地下實驗室的異能者,我們無法確定對方有幾名異能者,但可以斷定,他們有清除蹤跡類的特殊能力,你讓謝寂趕快回來,我們一起商量對策。”
“不用了。”方一鳴說。
“甚麼?”
方一鳴頭痛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天台:“謝寂已經去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