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怎麼可能是謝寂呢?
考完試後,溫熾一身輕鬆地躺在床上,想到幾天前的簡訊,不禁嗤笑一聲,這死變態鍋甩誰不好,非要甩在最不可能的人身上。
那天離開自習室後,謝寂問她變態有沒有發訊息,鬼使神差的,她說了沒有。
明天就要考試了,她不想變態無理取鬧的簡訊影響謝寂的發揮。
但有些話錯過了一次,後面想要再提又顯得小題大做,更何況她打心眼裡覺得變態只是搞她心態,根本沒當回事。
“吃吃,你明天幾點的車?”隔床室友廖春雨掀開溫熾床頭的窗簾問。
溫熾轉身趴在床上撐著下巴和廖春雨對視:“下午兩點,到家正好和謝寂一起吃晚飯。”
她們寢室是四人間,上床下桌,溫熾和方十鳴睡在最裡,廖春雨和另一個室友姜雪睡在靠門,聽到廖春雨的問話,姜雪也掀開床簾:“吃吃,你和謝寂真沒甚麼嗎?”
“沒有啊,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就像我哥一樣。”
“那就好。”姜雪說,“我學生會有個學妹看上他了,想加他微信,你看看能不能撮合一下。”
“啊,看上誰?謝寂?”溫熾呆住了,還是第一次有人問她要謝寂的微信,她皺起眉,心裡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在還沒理清時,又消失不見。
“對啊,學妹和我說的時候我也以為聽錯了,畢竟謝寂除了找你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在我們班上存在感都低,更何況在系裡,如果他不是你的發小,我都記不住他。”
一聽到八卦廖春雨一個鯉魚打滾坐起身:“是哪個學妹,怎麼看上謝寂的?”
“就是昨天來我們寢室找我的女生。”
“戴眼鏡的那位嗎?”
“對,她說她就喜歡內向靦腆,學習好的,而且謝寂不是挺高的嘛,她還喜歡個子高的。”
“但是謝寂長的——”廖春雨說到一半卡殼了,“謝寂長甚麼樣來著?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
姜雪也撐著下巴想:“我居然也沒印象,每次都是靠吃吃找人,反正肯定在吃吃身邊。”
“應該挺普通的吧,就那些男的臭屁樣,要是長得傾國傾城早就天天開屏了,譬如十鳴的哥哥。”
“沒辦法,方一鳴確實有資本嘚瑟,誰讓人家是我們院草呢。”
正在整理行李的方十鳴嫌棄地抖了抖:“只能說不熟是我哥最好的保護色。”
溫熾撇撇嘴:“謝寂也沒差啊。”
她的嘟囔沒被聽見,姜雪坐在床邊又問了她一遍:“吃吃,你幫我學妹問問謝寂。”
溫熾頓了頓,隨後一口應下:“行,包在我身上。”
她點開謝寂頭像,正準備編輯資訊,卻見上方橫幅提示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簡訊。
【他用哪根手指冒充你的呢?沒關係,我們一根一根砍下來,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這貨怎麼還以為她是冒充的?溫熾不耐地皺起眉,這時對面又發來一條簡訊,是一張圖片。
變態不知道是不是用了黑科技的原因,每次他發的圖片都要載入半天,但架不住溫熾好奇心旺盛,每張都忍不住看。
這次也是,中間小圈轉了三四分鐘,才慢悠悠顯示圖片。
畫面是一隻白瘦有力的手按住另一隻粗胖的手腕,銀亮的匕首插在胖手的手背上,胖手主人疼得每根手指繃得筆直,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他的掙扎。
鮮血濺在上面那隻手上,襯得那隻手愈發妖冶。
畫面陰暗,反倒讓那隻白得快曝光的手顯得清晰多了,即使畫質還是像糊了一層馬賽克,溫熾仍然看清了他虎口處青色的痣。
在看清痣的一刻,溫熾如墜冰窟。
不是因為畫面血腥,而是因為,謝寂在同樣的位置,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痣。
那是她小時候和謝寂玩鬧,不小心用鉛筆戳破的,時間久了就成了一顆青色的痣。
她曾經想帶謝寂點掉,但是謝寂說甚麼也不肯,這顆特別的痣就保留了下來,又因為位置隱蔽,很少有人知道。
不經意間,她又瞥到簡訊上面那句【我是謝寂。】
這句話就像魔咒一樣在溫熾腦內迴圈,明明是夏天,溫熾卻出了一身冷汗。
“吃吃你怎麼了?臉色好差。”姜雪見溫熾看了一會兒手機後就臉色大變,不免擔憂道,“要是謝寂沒答應就算了,我就是幫學妹問問,你別有壓力。”
溫熾回過神,她深吸一口,才找回聲帶:“沒,沒有,是之前那個變態給我發訊息了。”
“又是他?!有完沒完啊。”廖春雨氣道。
方十鳴停下動作,仰頭看向溫熾:“他發甚麼了?”
“吃吃臉色這麼差,死變態肯定說了噁心的話!”廖春雨蹬蹬下床,扒著溫熾床欄問,“你給我們看看。”
“好的。”溫熾開啟手機,突然,她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反應,將圖片和自稱謝寂的資訊刪除了,才遞給室友。
廖春雨感嘆道:“我的天,這精神病也太恐怖了吧?”
“快,給我也看看。”姜雪也爬下床接過溫熾的手機,看完後倒吸一口氣,“跟蹤已經夠變態了,這廝不會還想殺人吧?”
“肯定是打嘴炮的,要真這麼幹,他早上新聞了。”
“他到底是誰啊?有眉目嗎?”
方十鳴:“周圍所有人都查了,到現在也沒找到這人是誰,對了,謝寂他——”
她話音未落,溫熾突然高聲道:“甚麼謝寂?肯定不是謝寂!”
“......”
寢室裡三人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屋子裡霎時安靜下來。
方十鳴莫名其妙道,“我當然知道不會是謝寂了,我是問你謝寂有查到甚麼嗎?我哥說他這一週就沒好臉色過,每晚都對著電腦敲敲打打到半夜,就在幫你查這事呢。”
“哦…你是說這事啊,他跟我說沒查出甚麼。”溫熾也覺得剛剛反應太大,抱著枕頭尷尬地笑笑。
“沒查出就沒查出唄,你突然這麼大聲幹嘛。”姜雪拍拍受驚的小心臟,“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謝寂呢。”
廖春雨揶揄:“要真是謝寂,吃吃才不會告訴我們呢,你們看她這態度,發現了肯定第一時間替謝寂隱瞞,人家發小快十年的感情,我們可趕不上。”
溫熾心虛極了:“沒有沒有,大家都是我的心肝!”
廖春雨咂咂嘴:“嘖嘖,太假了,吃吃。”
“不假不假!”溫熾立馬識趣地跪在枕頭上捧著心耍寶,“皇天在上,我對姐妹的心日月可鑑,請各位大人明鑑啊!”
姜雪被她逗笑了,她撞撞廖春雨:“行了,別逗她了。”
“行吧行吧,原諒你了。”
溫熾丟擲三個飛吻:“啾啾啾,感謝我最公正的室友們。”
方十鳴將手機還給溫熾:“好了,既然謝寂沒查到就算了,我回去問問我朋友有沒有辦法幫你。”
姜雪:“我想起來了,十鳴老家的朋友特別厲害,還有會算命的,上次我家狗丟了,就是她算命的朋友幫我算出方向的。”
“哇塞,那她能不能幫我算算我物件在哪?出生了沒?”廖春雨興奮道。
“沒出生還得了?”廖春雨的話給了姜雪啟發,“我也要算,給我算算能保研嗎?”
話題逐漸被帶偏,廖春雨和姜雪簇擁著方十鳴回課桌嘀咕算命的事。
見此,溫熾鬆了一口氣,她開啟簡訊介面,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恢復刪除簡訊的,這才發現自己沒有開啟最近刪除。
“......”行吧,她剛剛被奪舍了嗎?居然真以為會是謝寂。
謝寂整天和她在一起,根本沒有理由,也沒必要跟蹤她呀。
溫熾憤憤地一頭栽進床上。
暗戀她的變態到底是誰呢?
溫熾翻開簡訊,從上往下一條一條看過去。
嚴格來說變態發的簡訊並不多,有時候兩三天才會發一條,算上前兩天的質問也才十條簡訊。
剛開始變態發的都是我好想你之類簡短的話,導致溫熾一開始只當垃圾簡訊忽略。
引起溫熾警覺的是變態第三條簡訊:
【今天是你走後第八年,可你來我夢中的次數屈指可數,梁飛說你已經轉世投胎,我卸掉了他的下巴,我從不信鬼魂,更不信你會拋下我離去。
你一定只是怪我沒有護住你,你怨我是應該的,你再等等我,等我殺了他們,我就去找你道歉。
在此之前,吃吃,求求你來見見我,我真的好想你......】
吃吃是溫熾只有親近的人才會喊的小名,當時溫熾重點在親密的小名被陌生人知曉上,沒怎麼關心簡訊內容,現在回看發現,這死變態怎麼好像預設她已經死了?
她明明活的好好的,這變態不會是發錯號了吧?
也不對,要是發錯怎麼會知道她這麼多真實資訊呢?
溫熾擰著眉頭繼續往下看,隱去沒有意義的話,有一條溫熾看得最多。
【今天我終於夢到你了。
我問你畢業典禮的晚上,你想和我說甚麼?
你抱著我,告訴我,你喜歡我。我瞬間明瞭這又是夢,你還在時我無數次幻想的夢。
你的懷抱是那麼柔軟乾淨,我清醒的沉淪著,即便是夢也不想放開。
你縱著我吻上你的唇,就像記憶中樓下茉莉花的味道,又在嚐到溼鹹時清醒。
原來我只睡了一小時,今晚卻因為夢到過你,漫漫長夜變得不再孤寂。
我沒有關窗,夜風吹來夢中的花香。
窗邊茉莉花盛開,我當你曾來過。】
......
自從看了那張照片,溫熾回看時總忍不住代入謝寂傳送的簡訊,比起第一次看到資訊,這次她心裡莫名不是滋味。
好像這些沉重如山的思念,真的是謝寂所經歷的一般難受。
至於那些曖昧的話,甚麼茉莉味的吻......
冷不丁的,溫熾回想起在午後自習室看到的捲翹睫毛,陽光正好,風也溫柔,謝寂飽滿紅潤的唇被壓得微微嘟起,溫熾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我靠!
手在碰觸到唇的瞬間觸電般收回,溫熾懊惱地拍拍腦門,她在想甚麼,那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鐵哥們!
而且就算真的接吻,那也不是茉莉味的,應該是橘子味的,因為謝寂喜歡喝橘子汽水。
等等......
溫熾如同殭屍一般驚坐起,這不對勁,她的死腦子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