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走出一段距離後，佟真湊近顧玫壓低聲音說：“你不覺得……葛月很像一個人嗎？”
“嗯，她長得和夏子太像了。”顧玫從走神中抽離，不自覺接了句，後半句她幾乎是用氣音說的。
肖颯看過來，“對吧，何止是像啊，簡直是雙胞胎姐妹！”
佟真當即甩給他一個鄙夷的眼神，“你少說話，我現在看見你就犯惡心。”
“嘖。”肖颯撓了撓頭，“我那也是為了打入敵人內部，你沒看到她眼珠子都快粘舟哥身上去了。而且她和夏天一樣，都不喜歡吃雞腿皮。”
肖颯邊說邊搖頭，自顧自惋惜道：“只是夏天唉，多好的一個人啊，可惜了。”
顧玫的面色不動聲色沉下來。
“肖颯。”佟真再次甩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哦。”肖颯摸摸捂住自己的嘴巴，真的是說得多錯的多。
“沒事。”顧玫抬起頭，身子一頓，目視前方的奶茶店，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不是要喝奶茶麼？走吧。”
沉重的話題到此結束，三人走進奶茶店，恰好遇到佟真的男神在店裡幫忙。
“書儀。”呂星辰一眼便認出，臉上掛著招牌微笑，貼切地問：“要喝點甚麼嗎？”
呂星辰是那種高個子，長相帥氣，嘴甜會哄人，見人說人話，見神說神話的體育特長生。在學校的人氣很高，是海中有名的校草之一。
他一笑，佟真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一雙星星眼地看著呂星辰，不自覺夾著聲音：“嗯，你喜歡喝甚麼？”
呂星辰看了眼選單，“我覺得莓上雲野挺好喝的，酸酸甜甜，很符合你的氣質。”
“好呀，那來一杯吧，七分糖。”佟真掰著手指，臉頰染著粉紅，“奶茶是你親手做的嗎？”
“當然了，你的話，小料加倍。”呂星辰說話語氣就像在哄小孩。
看佟真被呂星辰幾句話就把佟真釣成翹嘴，顧玫和肖颯交換了一下眼神，無奈搖頭，默契地掏出手機，選擇掃碼下單。
奶茶店一共有兩層，二樓坐滿了學生，放眼望去全是海中和隔壁職高的校服。
顧玫和肖颯在一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剛坐下，便有一個寸頭男，穿著職高的校服走上前。
“你好，方便加個企鵝認識一下嗎？”他將手機翻轉，二維碼對顧玫，當她看過去時，還要刻意的用手掌在空中轉兩下，然後從耳邊擦過。
明明沒有頭髮，卻搞得好像很酷的樣子。
不等顧玫開口，肖颯先道：“喂小子，海中校花的聯絡方式是那麼輕易得到的？難道你不要表示一下嗎？
顧玫聽懂了肖颯的意思，瞪了一眼回去，讓他別鬧。
寸頭男聞言就從兜裡掏出來一張五塊錢，啪地蓋在桌子上，“喏，請你喝奶茶。”
顧玫看著那張有點皺巴巴的錢，只覺得眉心跳得厲害。
肖颯沒憋住笑，指著那五塊錢說：“不是哥們，沒點實力就別出來泡妞，五塊錢能喝甚麼，一杯檸檬水？你沒事吧。”
寸頭男這才反應過來，肖颯從頭到尾都在戲弄自己，頓時怒了。
旁邊圍觀的人也湊了上來，他們身上穿著職高的校服，其中一個袖子上卷，露出顯眼的刺/青，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看裝扮和眼神，肖颯才反應過來，這群人是職高有名的混子哥。
看他們的架勢，是要替寸頭男找回面子。
見形勢不妙，肖颯慫了。
他嚥了咽口水，尬笑道：“幾個好哥哥，有話好好說嘛。”
刺青男走上前，一巴掌拍在肖颯的肩膀上，語氣十分不客氣：“小子，膽兒挺肥啊。”
“不不不，剛剛……就是開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肖颯嚇得一哆嗦，說話都結巴了。
刺青男正想給肖颯一個教訓，“嘩啦”一聲，對面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幾人順著聲音看去。
顧玫徒手捏碎了放在桌子上做裝飾用的花瓶，裡面的百合花枝被折斷，她拿起一片較大的碎片，透過玻璃碎片看他們。
“幾位，當我的面動我的人不合規矩吧？”
顧玫抬眸，一雙狠厲的眼神掃向他們，寸頭男下意識感覺寒毛直立。
徒手捏爆花瓶，他們還是頭回見到。
顧玫從小力氣就大，捏這個就像在捏玩具一樣。
“大家都別吵，有甚麼話我們坐下來好好說。”一直在後廚忙的呂星辰走了出來，臉上依舊掛著微笑，看向職高那群混子哥。
“還有你們，上次的教訓難道還不夠嗎？”
話音剛落，寸頭男臉色瞬間難看，想到之前被呂星辰用訓練的□□恐嚇，一時間氣惱又無從出口，他愛好面子，這事要是說出來，他要被笑話很久。
他轉頭對刺青男使了個眼色，幾個人灰溜溜地離開奶茶店。
呂星辰將做好的奶茶放在他們面前，然後拿來抹布和拖把打掃被捏爆的花瓶，又把醫療箱給佟真，示意她去幫顧玫包紮傷口。
佟真看著顧玫那隻被劃破的手，邊上藥邊吹，還不忘指責，“你捏甚麼不好，偏偏捏個容易弄傷自己的，真是。”
“書儀，疼……”顧玫不想聽嘮叨，刻意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最怕疼，這麼一說，佟真上藥的力度更加小心。
呂星辰重新換了一個花瓶，笑說：“顧同學的力氣還是和以前一樣大。”
他們在初中部便是同班，對彼此多少了解一些。
顧玫只是挑挑眉，而後拎著奶茶，三個人前後走出奶茶店。
佟真落在最後面，依依不捨的和呂星辰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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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時，大家都很自覺坐在位置上午休，靜得只聽得到窗外偶爾吹進來的風聲。
顧玫把奶茶放在林遲舟桌子上，在紙條上寫下：
【給你帶了抹茶口味的，你嚐嚐喜不喜歡。】
林遲舟認真看完紙條內容，少女的字型娟秀，從背面可以摸到字跡的紋路，隔著紙張他似乎可以感受到溫度。
他撕開吸管的包裝袋，淺淺抿了一口，抹茶混合奶蓋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帶著輕澀的苦味，非但不會難喝，反而出奇的美味。
林遲舟在紙條上回她：【謝謝，我很喜歡。】
顧玫鋪開紙條查閱時，窗外的微風適時吹進來，她看向林遲舟的側臉，日光落在他身上，流暢的下顎線銜接喉結，奶蓋在他的唇角殘留，配上那紅潤的唇瓣，像極了櫻桃。
心尖上的枝丫瘋狂冒出頭，顧玫收回視線，熱因子在一顰一吸之間躁動，耳根子被暈上一抹緋紅。
顧玫表面矜持鎮定，實則內心戲超多。
如果帥有罪名，那麼林遲舟一定是犯了最高階別的罪。
今天是週五，由於下週便是校慶，所以這周難得的多放了一天。
放學後，顧玫揹著書包跟佟真走到了校門口。
原本她們計劃去學校對面的電玩城玩一會，但被停在校門口的賓利打斷。
車裡出來一個化著精緻妝容的女人，佟真的笑臉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消失。
“媽……”
“佟阿姨好。”顧玫禮貌招呼。
佟嶠對顧玫微微頷首，溫和地說：“玫玫好久不見，又長個兒了。”
“我來接書儀回家。”佟嶠直奔主題，拉著佟真上了後座。
顧玫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佟真，心感不妙，卻又幫不上忙，只能眼睜睜看著汽車尾氣遠去。
佟家一般有專門的司機負責佟真的上下學，她們和司機關係好，平常偷溜出去玩一會，司機也會幫著打掩護。
看佟真面對佟嶠時的樣子就知道，今晚佟家又是一場“風雨”。
顧玫無奈搖搖頭，拿出手機線上打車。
今天不知怎麼了，打了足足十分鐘，一直沒有師傅接單。
林遲舟騎著腳踏車拐一個彎，穩穩停在顧玫面前，“你在等車嗎？”
“對啊。”顧玫把手機螢幕給他看，“今天真是怪了，打了這麼久一個車都打不到。”
“你家裡不是有司機來接你嗎？”他問。
顧玫像一隻洩氣的皮球，解釋說：“和家裡鬧了點彆扭，我爸把我卡停了，我也很久沒回去了。”
“那這段時間你住哪兒？”
“在我外公家，他在雲灣給我買了一套房子，現在我是一個人住。”
林遲舟若有所思地挑眉，“我也住雲灣，要不我順路帶你？”
“這麼巧？”顧玫驚喜地看他，一隻手搭著他的肩，笑著上了後座，“謝了。”
“客氣。”林遲舟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臉頰處的酒窩深陷。
顧玫正想說甚麼，被一旁的女聲打斷——
“阿舟！”
林遲舟車子剛啟動想走，被這麼一喊，一個猛地急剎。
顧玫沒設防，重心往前撲去，直直撞在林遲舟的脊背上，後方傳來嘶地一聲。
林遲舟頓時緊張起來，“怎麼了？撞疼了嗎？”
“……撞到了頭，還好我反應快，不然鼻樑就要遭殃了。”顧玫捂著鼻子，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林遲舟轉身檢視情況。
顧玫感覺鼻腔一陣熱流湧上來，她攤開掌心一看，是一攤紅色液體。
“你流鼻血了。”林遲舟用腳穩住車身，從口袋裡拿出紙巾，抽出一張直接抵在顧玫鼻尖處，“擦擦吧。”
見顧玫要仰頭，林遲舟趕忙制止她，嚴肅科普道：“流鼻血不能仰頭，仰頭會導致鼻腔內的血液倒流，加重流鼻血的症狀。”
顧玫頗感意外地挑眉，“沒想到你還懂這個，小的時候我都是一流鼻血就仰頭，大人還會用二指在額頭上敲兩下。”
顧玫邊說，邊學著大人伸出二指，在額頭敲了兩下。
“最好是不那麼做。”林遲舟被顧玫的舉動逗笑，無奈地搖搖頭。
“阿舟……”見自己被忽視，葛月心裡的醋罈子徹底打翻，她往前一步打斷了他們。
“嗯？”林遲舟鼻音上揚，循聲而望，“怎麼了葛月。”
“嗯，就是想問下明天有沒有空，可以的話，要不要去延城逛逛，我知道幾個景點，蠻有意思的，你要一起嗎？”葛月看向林遲舟的眼神裡全都是期待。
顧玫看著她這樣，只覺得扎眼。
一樣的面龐，一樣的神情，相似的故事情節。
有點諷刺。
思及此，顧玫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笑。
“不了吧。”林遲舟不假思索，“高二學習緊任務重，等高考完了再盡情享受延城的風景吧。對了，也祝你早日考上心儀的大學。”
說罷，林遲舟提醒顧玫坐穩，兩個人便坐著腳踏車離開了。
獨留下葛月在原地，笑容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