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幫忙
我原本從椅子上站起來了,但秦闕越走越近,我就一步步退到沙發旁,跌在上面時,整個人都是抖的。
我透過他垂下的手臂與身體間的空隙看見緊閉的房門,空氣越滾越熱,男人站在我身前,居高臨下垂目憐視我,他眼裡沒有情慾或羞恥,彷彿馬上要做的只是一件最尋常的事,比如提針向垂死的白鼠體內注射空氣。
秦闕準備好了,但我的腦袋還是懵的,我抬頭盯著他一動不動,他也就任我打量,並不動作。
“需要麼。”他說。
涼、痛。我覺得胃裡一陣一陣湧上發撐的嘔吐感,不自覺地收縮。男人靈巧的手指做甚麼都很得要領,他起初說:“痛就叫。”但我一聲都沒吭,丟人。可秦闕總能在我剛有不適反應時及時做出調整。
我覺得驚奇,又隱隱吃味起來,他這樣嫻熟,究竟是做了幾次,如果真的有,那才是和愛人的,這不算。
他會因為和我這樣做感到噁心嗎?
想著,我失落地垂下眼來,從剛開始,我的眼神就不敢亂瞟,只撐著身體趴在沙發的軟枕上,往旁一瞥,立馬驚得我渾身發冷。
秦闕在觀察我的表情!
男人邊幫我,邊側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的臉,表情淡漠,似乎我的臉上長著某個錶盤,資料多了減少了加,我一皺眉,他的手就往後退。
我羞得快撅過去,捂著臉把自己悶死:“不要看我......”
過了十來秒,我慢慢放下掌心,他終於不再看了。
“前面的你自己來。”他說。
還沒等我回答,第二個指節,上頂,我尖叫一聲,渾身寒毛聳立,腿根打抖。
......
這是甚麼地方啊。
可是隻有他一直在幫我,他難不難受......
我覺得自己有些自私,於是顫聲問道:“你......你需要嗎。”
秦闕沒搭理我,我以為他同樣不好意思,眼眶裡蓄滿淚,賣力地轉過腦袋,聲音發虛:“你需要......唔!”
秦闕伸出手,摁住我的後頸,將我一把悶進沙發的皮革裡,動彈不得。
“閉嘴。”他聲音低啞,狠狠抬了幾下手腕,有些生氣:“蠢死了。”
......
結束後,秦闕抽了三張溼巾,將自己那隻勞作半天的手細細擦拭一遍,隨後坐回電腦前,冷靜得彷彿甚麼都沒發生,他連衣服都沒亂,還能鎮定自若地打字。我癱在沙發扶手上,只有胸口在起伏喘氣兒。
......
夢裡的普羅旺斯,普羅旺斯瓦朗索勒,夏天就是漫山遍野的薰衣草田,這樣經典的香味兒已然成了我的安神劑,嗅到就覺得安心,平靜,這夜的夢同樣最柔和,最友好,我睡了一覺痛快的深眠,醒來時除了那兒有點子疼之外,通體的每個毛孔都盛滿了舒爽與放鬆。
我撐坐起身,果然是秦闕的臥室。
剛醒沒多久,袁淇淇的電話就打來了,我嗓子還生疼,嚥了好幾下口水才發出聲音:“喂......淇淇。”
“你怎麼樣?”袁淇淇急道,“秦闕說把醫生叫到家裡。”
我聽到這個名字就下意識不太自然,呃了兩聲,很快答道:“醫生看過了,沒甚麼大事。”
“那就好,你最近不要一個人出門,有甚麼事情及時打電話。”
我感動得不知所措,揉揉眼睛,有些發酸:“淇淇......”
“......”女生哽了一下,暴怒起來:“賠我秋冬限定!你知道我排了多久才拿到的嗎?剛穿一天!昨天宴會上好好的,秦闕接了個電話臉色就不對了,你個蠢貨!嚇死人了!”
我被吼得眼神陡然清澈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定賠......”
“哼!”
我走下樓,沒看見秦闕,傭人先往我面前放了一碗凝膠狀的東西,我每天早上都會看見,這麼久下來吃都要吃吐了,我轉向傭人,指指瓷碗:“可以換一種口味嗎?每天都吃這個。”
傭人為難地看著我:“先生,每天的食譜都是秦先生定的,我沒權擅自變更......”
我聳聳肩,認命地攪起勺子,剛吃兩口,面前的位置就被拉開了,秦闕穿著件深藍色薄毛衣,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還沒摘下,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但我不怕,不知怎的,我本以為有了昨晚的經歷,我會更加羞於面對秦闕,但事實卻截然相反,我居然感到更放鬆了。
“早上好。”我笑著說。
秦闕抬眼不鹹不淡地嗯了聲,喝下半杯溫牛奶,態度並沒有變暖。
“......睡得好嗎。”
“嗯。”
我絞盡腦汁,找話題是件比Java還難的東西,尤其是和秦闕找話題,我思來想去五分鐘,還是決定對昨天發生的事情道歉。
“對不起啊,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愧疚地垂下眼,“我不知道有人會跟著我,我在天台上站著也不是個事,就想先回去......”
一提到天台,腦海裡就浮現出秦闕擔心何齊煥的模樣,我遲疑地看向他,秦闕不是會同時對兩個人有好感的人,我搞不懂他的想法,就像我從來都不擅長琢磨人心,我最多隻會察言觀色,推測他下一步想讓我做甚麼,我會順著他討好他照做,但再多的,我心裡一團亂麻,真的猜不出。
秦闕當然沒道理喜歡我,我在他心裡從原來橫刀奪愛的仇人,現在可能成了潛在的大麻煩精。
那他依然喜歡著何齊煥嗎?我呼吸發緊,想問又不敢——這怎麼敢問?
我正黯然傷神,秦闕卻突然發話了:
“那群人是嚴卿的手下。”
我一驚,皺起眉:“嚴卿?”
秦闕拎起手帕擦拭嘴角:“是。”
“我不反對你回何家,不過需要保鏢跟著。何兆行潛逃國外,一時半會不敢回國,但何家難免有他的眼線,你去了只會有麻煩。”
我笑著擺手:“那麼我過段時間再去也好,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
秦闕:“放年假。”
我一愣,這才注意到手機上的日期,明天就是除夕了。
我在何家生活這麼多年,所有節日的歡慶氛圍都被衝得淡極了,慶祝熱鬧是他們一家三口的事,我一般吃完飯就回識趣地回房,等到凌晨的鐘聲敲響時,才拉開窗簾去看遠處乍響天邊的五顏六色的煙花爆竹。
“爺爺會來嗎?”我問。
“嗯,你提前收拾一下。”
我臉一紅,緊接著想起自己還沒給季庭禮發最近的身體報告,現在馬上過年,要是再拖下去就要到年後才能打擾了,現在去公司蹲他肯定來不及,我想了一圈,壯著膽子朝他開口。
“那個......”
“說。”
我湧到嘴邊的話卡了半天,我也不認識他們圈子裡的其他人,透過共友快速取得聯絡方式的方法也行不通,更何況時間緊張。
“能給我季先生的聯絡方式嗎?”
秦闕看著我,眉毛微不可察地一挑,臉色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