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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危機

2026-06-01 作者:邀君月下

第38章 危機

原本秦闕沒有太大反應,直到我和他繞過奔走的人群推開病房大門,窗戶大開,物品凌亂,空無一人,這時他才反應過來。

“您是這間房病人的家屬嗎?”護士急道,我眉頭一挑,要跳樓的是何齊煥?秦闕身形一頓,還沒等我開口就先一步跑進樓梯,我“誒”了一聲,卻突然想到甚麼,停下腳步去問護士:“有甚麼人來過沒有?”

護士:“有一個男人,在樓下登記了來探病,現在不知道去哪裡了。”

男人?我點頭道謝,護士越過我,似乎是去報警了。

何兆行還敢回國?

秦闕早一溜煙沒了影,我看著大敞的步梯門,折身回到病房。

如果真的是何兆行,他現在來找何齊煥的原因......

床頭櫃上的瓜果補品全被掃到了地上,整個房間亂作一團,看來是發生了爭吵,我翻了一通也沒找出個所以然,剛好聽見樓頂一聲尖叫。

......

頂樓平臺寬闊,此刻站了不少人,秦闕站得最近,何齊煥情緒激動,隻身一人站在僅有一腳寬的圍牆上,這個高度,只要有一點失去平衡不慎摔下,死路一條。

“你們都在騙我!滾!都給我滾——”何齊煥大喊道,淚水迎風順著臉頰滾落,整個人看起來崩潰到了極點。

“先生,世界上沒有甚麼坎是過不去的,你先冷靜!”

我撥開人群,在醫生和警察詫異的目光下走到秦闕身旁,何齊煥看到我時,眼睛一點點慢慢睜大,表情更加扭曲,再次往後挪了一點,身體在寒風裡搖曳幾下,搖搖欲墜,人群爆發出第二聲驚呼。

秦闕注意到了我,臉色鐵青地吼我:“別過來!”

我平靜地看著他:“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穩重寡言如秦闕,他居然也會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第一次是我把結婚協議拍在他眼前,第二次是現在。

我抬眼看向前方,扯起唇角,將手輕輕搭在秦闕臂彎,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的動作似乎點醒了何齊煥,他死死瞪著我,被風撕碎,又在風裡重塑。

趁著他發愣的間隙,早已埋伏在兩旁檯面下的救援人員猛地撲上前將他攔了下來,男人軟綿綿的身體十分順從地跌下來,整個頂樓登時鬧成一團。秦闕很快越過我,上前安撫何齊煥。

在這樣混亂的場景裡,我用一種接近悲憫又堅決的神情注視著他,有甚麼東西在不言中已經悄然拉開帷幕,他也同樣的眼神注視著我,也許堅決嗎。

人群隨著疏散慢慢散去,我卻在最外圍捕捉到一個讓我推翻先前想法的人,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梳著一絲不茍的背頭,看見人被救下來,靠著牆壁幾乎腿軟,幾分鐘後又強撐著離開現場。

甄姝然的情夫,何齊煥的生父。

我若有所思,來的人是他。

我站在陽光與陰影交割的地界,既不向前也不退後。場地空曠,因此我能聽見前方几米處依稀傳來的回聲。

“......我不是他的孩子,我不是他的孩子,都在騙我......你會不會離開我?”

“不,”秦闕冷淡的聲音也掛上了幾分溫情的味道,“就像你當初真心誠意地接納我一樣,我不食言。”

“......因為那個時候嗎?”何齊煥的聲音染上哭腔。

“當然。”秦闕不容置喙的回答緊隨其後。

我很想將秦闕強硬地拉走,這對苦命鴛鴦此刻劫後餘生的互訴衷腸讓我十分難過,但我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連湊近一點的勇氣都沒有。

我又想起了當年袁淇淇遞給我的那本小說,暗戀男主的女生小心翼翼地來到與籃球場一網之隔的操場,殷切地四下尋找,最終只看見男主和女主相擁的場面。

有讀者留評:【這也太戲劇了吧,要是我我就上去把他倆拉開!】

以甚麼身份拉開呢,誰也不是查早戀的教導主任,我現在考教資也晚了。

我從消毒水味的醫院出來,就著汽車飛馳揚起的灰塵深深呼了口氣,沿著民北路越走越遠,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身後有人不緊不慢地跟著我,我本以為是秦闕追了上來,欣喜地回頭張望了幾次都一無所獲,索性歸結為自己又神經緊繃了,這段時間總是這樣,後頸那塊面板也時常復發神經性皮炎,難弄得很。

夜幕漸濃,我隨意推門進了一家酒吧,也是後來才知道是京市混混最多的一家。

吵鬧的音響、震得人心臟生疼的鼓點頃刻間將我從現實的痛苦中抽離出來,我點了杯酒,坐在吧檯一口一口地灌,期間有個金髮碧眼的男人親暱地坐在我旁邊,替我買了單。

“不,不用。”我擺手道,四杯特調下肚,我只覺得腦袋發懵,思維停擺,眼前的事物一層層疊著重影兒。

男生曖昧地盯著我,我勉強看出他似乎很年輕,有點學生的樣子,眼睛也是藍的,搖了搖頭又說了句不用,掏出鈔票剛想結賬,那人因為音樂聲太大聽不清,竟然將腦袋湊了過來,一手撐著桌沿,將耳朵對著我,我嚇得連連後退。

“你真可愛。”他說,“我沒有惡意,可以和你認識一下嗎?”

他中文說得不錯,在他的一次回頭中,我發現對面的一個卡座裡有幾個小年輕一直盯著我們這邊,他們似乎是朋友。

“你真好看,為甚麼會一個人出來,沒有人和你約會嗎?”男生朝我挑眉,我盯著他的眼睛有些恍惚,過了好幾秒才搖頭說沒有。

“我新學了一個成語,”男生笑著湊近我,“你願意聽我的發音嗎?”

我順從地點頭。

“叫暴、殄、天、物。”他說,輕輕和我碰了個杯,檸檬片在酒液裡迴轉,映出五顏六色的霓虹燈,裹著氣泡成簇上浮。

“不,不......”我語無倫次道,“我,我是有喜歡的人的,我結”婚了。

還沒等我說完,男生就看出了我的窘迫,輕柔一笑:“只是喜歡,喜歡的,so many,but not love。”

他留下一張買完單的賬單揚長而去。

卡座傳來整齊的噓聲,一個反戴鴨舌帽的男生豎起中指:“連電話號碼都沒要到——”

這個酒吧的氛圍的確不錯,舞池裡一眾扭動身軀蹦跳喧鬧的年輕男女,聲浪一波比一波大,期間又有幾個人來找我搭訕,目的性都很強。

“不,真的不用。”我將酒杯往就近的桌上一放,擺手拒絕對面男人遞來的香菸,十分抱歉地重新端起酒杯淺抿了一口,對面的男人還不死心,找我搭話:“你一個人來啊?”

我點頭:“嗯,出來散心。”

男人笑道:“喝多了也得有人接才行。”

我覺得喉嚨發乾,覺得自己已經喝到了那個極限,剛想放下酒杯,男人就舉杯來和我碰響:“不醉不歸!”

我乾笑著,本不想再喝,誰知這男人勸酒勸得緊,大有我不給個面子就同歸於盡的架勢,我只好硬著頭皮吞下半杯。

過了幾分鐘酒勁上頭,燒得我渾身發熱,於是趕緊找了個沙發坐下。

男人順勢貼著我的腿坐下來,伸手虛攬著我:“喝多了吧?”

“沒、沒有......”我抬腕將他推遠,只覺得渾身都燙,呼吸都跟吞了火炭似的,想降溫,想紓解,想......

我腦中所剩無幾的清明與警惕在這一刻拉響警報,腿腳像被下了麻筋散,軟著腳走了兩步,面前突然從黑暗裡冒出五六個黑影,無論我怎麼走都死死堵在我跟前。

剛才同我勸酒的男人朝他們使了個眼色,將我圍在中間,拎雞仔似的專挑黑的小道走,我張嘴呼救的聲音被震耳欲聾的鼓點毫不費力地壓下,再怎樣掙扎也無濟於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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