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王車易位
“桃樂絲已經逃脫了特別行動部的抓捕？”極光問。
見林盛意點頭, 她才抓了抓頭髮，頭上的蘑菇也跟著搖啊搖。
議會長的臉上沒有絲毫失落的表情，悠悠地道：“應該說, 我毫不意外。”
“真理和我已經搭檔了將近四年了, 我們是毋庸置疑的最佳拍檔。”
再次說起真理時, 極光的語氣顯得很熟稔, 就像是提到一個老朋友，而不是一個可憎的叛徒。
“我知道她的想法和行動思路, 同樣地，她也知道我的。在拒絕了召喚那一瞬間, 真理就已經通知桃樂絲撤離了吧。”
“再者... ...”極光聳了聳肩，做出一個滑稽的刻薄表情，“我一向不相信成年人，他們不靠譜，尤其是在魔法少女的事務上。”
林盛意想了想，覺得被貼上“不靠譜”標籤的梁家峻此時應該打一個大噴嚏。
也就是說, 在此次奇襲行動中, 她們要面對的是迷宮裡的怪異, 還很可能直接與幽暗宮廷的三大幹部交戰。
“喂！”
德拉貢的聲音遠遠地從前方傳來, 明顯有些煩躁：“我說, 議會長！不要在後邊聊天了！”
“現在我的眼前都出現好多小人跳舞，再讓幻覺持續下去, 會全軍覆沒也說不一定！”她大聲地說, “時間差不多也該到了, 趕緊用出你的真本事吧！”
“瞭解瞭解——”
極光拖長聲音，把萬華鏡放在雙手中，就像是在擺弄一座真正的魔方。
她的動作先是很慢, 而後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水晶一般的立方體竟然隨著她的動作不斷推移重組，在幾秒鐘內就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立體輪廓。
霎時間，極光的眼神集中到了極致，纖長的手指宛若正在彈奏鋼琴般不停飛舞。
一個單元被推到最上，一個單元被推到最下，隨後兩個部分再交換位置，如此迴圈往復，就像在遵守某種特殊的規律。
她的指間彷彿正在運作一整個宇宙。
極光的眼睛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瞳孔中央的圖形已經運轉到了極致。
“咔！”
一聲齒輪對準機括的聲音清脆響起。
動作瞬間停下，極光的臉色居然有些蒼白，她急促地喘息著，失去力氣般垂下右手，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著。
而在左手的掌心，萬華鏡已經由立方體變成了一個複雜的鏤空幾何圖形。
圖形的內部由無數根線交織組成，它們交錯密佈，以不同的角度和高度互相連線，就像混亂的蛛網和線團。
“完成。”
極光看一眼後方的林盛意，也不顧擦去額頭上的冷汗，獻寶似地向她展示手中的奇武：“雖然這種程度對我來說只是灑灑水啦，但果然，這裡是我遇到過的、有史以來最複雜的地形。”
林盛意眨眨眼，好像完全沒有搞清楚狀況。
“大家。”極光轉向前方，朗聲道，“一會可能會有些顛簸，請各位一定要站穩扶好。”
其餘的魔法少女面面相覷，然而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無數粗壯的藤蔓就從兩邊的地面長出，構成了一個能容納十人的簡易版小屋。
此時，極光的手指已經觸碰到萬華鏡的一根線條之上。
而後，她捏著這根纖弱的“線條”，朝著某個方向狠狠向前一推！
【萬華鏡·王車易位】
腳底下的地面忽然開始轟鳴，無數碎石飛濺而出，整條甬道開始如同蹺蹺板般拱起，所有人都本能地抓住身邊的藤蔓用來固定身體。
一整塊的地面開始動了起來，彷彿疾馳的火車，連帶著上方的人飛速前進。
移動的方向一會向左，一會兒又向右，甚至垂直朝上攀爬。
巨大的推背力讓魔法少女們東倒西歪，像是被丟進了滾筒洗衣機。
透過藤蔓的空隙，可以看到外界的景物在不斷變換，怪異的咆哮明明近在耳畔，而後又在瞬間拉遠。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在短短的一瞬，耳邊忽地響起“咔”的一聲。
像是某種精密的機括終於被對齊，腳下的地面最後顫動了一下，而後漸漸歸於平靜。
“啊... ...”
江靈秀感覺渾身好像都要被晃散架了，在一片混亂中發出呻吟：“真是... ...擠死我啦！”
“誰的腿放在我胳膊上？麻煩趕緊收一下！”
“好暈... ...好想吐... ...”
“奇武，請問有人掉了奇武嗎？我好像撿到一把劍？”
兩團明亮的火焰依次燃燒起來，把周圍的環境照得透亮。
大家互相看看各自狼狽的模樣，面面相覷。
剛才一陣天旋地轉，除了早就有準備的幾位王牌以外，其餘的魔法少女頭髮和衣服都明顯變得散亂。
甚至還有人的臉色蒼白，用手緊緊地捂著嘴，顯然已經暈車了。
“抱歉，”始作俑者極光沒有絲毫歉意地聳了聳肩，“王車易位的發動效果就是這樣，不過我們總算是到地方啦。”
青葉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
她揮揮老枝法杖，一道清涼的光芒從中降下，甘霖般揮灑在每個人的身上。
神奇的是，之前身上的所有不適感突然消失了，精神也為之一凜。
粗壯的藤蔓遊蛇般解開糾纏，重新沉入到地底。
周圍的環境不再是迴環往復的迷宮，魔法少女們來到了一片極為廣闊的穹頂之下。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般的建築，地面彷彿是由一整塊灰色的石板打磨而成，光滑，並且沒有絲毫縫隙。
沿著廣場的邊緣看去，圓弧形的牆壁上，各自佇立著十座巨門。
由狹窄低矮的空間突然到了一片如此寬敞的地方，無論後邊是否還隱藏著危險，都讓人忍不住想長出一口氣。
同樣，極光使用的大規模傳送魔法也令人震驚。
如果奇襲小隊沒有這位“大空間使”的幫助，僅僅是想透過迷宮，都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
封行悄悄地走到林盛意身邊，低聲詢問：“王車易位是甚麼魔法？”
林盛意想了想，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這應該是國際象棋中的一個規則。”
“在每一局棋中雙方都各有一次機會，可以將自己的王和車同時移動，並且交換位置。”
只是不知道，在極光的棋盤上，她們所代表的棋子是屬於“王”，還是屬於“車”。
“解析與移動，這才是極光的特性。”
青葉聽到兩人的討論，輕聲說：“你可以把她的萬華鏡看成現實空間的縮小投影，只要輸入足夠的資料，它便能自行推演其中的變化。”
“同時，萬華鏡本身所發生的變化，也會反應在我們的現實世界之中。”
林盛意想起之前極光把立方體變成了一個複雜的結構，現在想想，那些看起來糾纏交錯的蛛網就是迷宮具體構造。
極光移動了代表魔法少女位置的線，並且跳過一大段的路程，強行拼接到正確的終點上。
“如果單純從功能性的角度來說，這個能力很強大吧？”帶著花冠的少女將視線放在已經溜到巨門下的議會長身上，眼神略顯複雜。
“她本能夠成為魔法少女中的建築師和工程師... ...而不應該是一位劊子手。”
“可惜，”青葉垂下眼眸，聲音變得冷硬起來，“世界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喂！”
討論中的主角無所察覺地向這邊揮動雙手，興高采烈地喊道：“大家，趕緊來這邊看看！”
這座巨大的穹頂廣場很安靜，眾人的腳步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
石壁內部嵌著一座巨大的金屬門，就像一堵厚重的城牆般寬廣。
漆黑的表面用銀粉繪製著各種古樸的符號，有星座、甲骨文，甚至是瑪雅文字，還有許多根本就認不出的圖形或符號，被火光一晃，彷彿水波般在表面流動。
林盛意將熱熔薔薇舉起，權杖最尖端亮起，就像一隻小小的太陽，將大半座石壁都照亮。
但眾人已經把脖子仰到最高，一直仰到肌肉發酸，似乎也看不到盡頭。
而與之完全相同的門，還有整整十座。
這明顯不是靠人力塑造的建築，恐怕就算是巨人，也沒有辦法用力量將它推開。
而隨著火焰的逼近，一行金色的字型緩緩從中浮現。
“每扇門通向同一個終點，也通向不同的終點。”
“欲啟一門，必答一問。
答必為真，方見前路。”
在讀完這行字後，極光將眉頭皺緊了。
她伸出手貼近表面，隨著手臂的深入，就像沉入水面般，她的半隻手掌已經消失不見。
極光又將手抽了出來，暢通無阻，而且完好無損。
“... ...一個規則。”德拉貢摩挲著下巴，說。
很明顯，幽暗宮廷不僅僅只有迷宮一個用來阻攔外敵的方式。
想要抵達終點，她們還另有考驗。
如果門上的規則說的是真的，那麼就意味著，奇襲小隊的十個人，從現在開始要做好分別作戰的準備。
門後的情況是甚麼誰也不知道，也許充滿危險，又或許只是一個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極光身上。
身為決策者，極光所承擔的壓力無疑是無比巨大的。
一但做了失誤的決定，奇襲小隊很有可能會全軍覆沒。而這也意味著，將不會再有魔法少女可以阻止幽暗宮廷的蔓延。
此時的極光就像是一座名為沉思者的雕塑，不穩定的火光在臉上跳動，明與暗不斷切換。
“她很瞭解我。”極光說。
所有 人都知道，話語中的“她”指的是誰。
“正因為如此，她知道我們沒有其他退路。”
極光的瞳孔裡有兩個微小的火點在跳，隨著火焰的搖曳忽大忽小，彷彿眼睛深處也有甚麼東西正在燃燒。
決斷已經下達，一經發出，便不可更改。
“繼續前進。”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