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獎池追加
災厄之證, 那是由曾經的奇蹟武裝所轉化而來的,叛逃者們的武器。
如同天災一般,所到之處, 帶來的唯有毀滅。
大樓的樓體開始顫抖。
林盛意聽到了天花板開裂的聲音, 她抬起頭, 之前的戰鬥已經徹底破壞了混凝土的剛性, 水泥道道龜裂,甚至可以看到透過的天光。
在強大引力的影響下, 碎石不斷地被吸附到洄的身邊,如同一條漫長的隕石帶圍繞它的恆星, 又像是一場正在醞釀中的風暴。
那股力量甚至開始影響到了魔法少女們。
大家開始有意識地使用魔力抵抗,可這樣的行為同樣白白加快了魔力的流逝。
“已經沒有辦法靠近了!”呼嘯的風聲中,寵虎把噬命之牙船錨般重重砸地上,穩住身體。
“她現在應該是在積蓄力量,也許再等上五分鐘... ...不,一分鐘, 我們可能就會被吸引到一起。”
“然後被這裡亂七八糟的東西擠成肉醬?我才不要!”江靈秀捂著嘴, 避免石頭和灰塵飛進去, 她大聲道, “歸墟, 你就不能再封住她一會嗎?”
封行放下指刀,同樣大聲回覆:“不行!我已經試過了。”
可能是距離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由於災厄之證的干擾, 不管封行如何嘗試使用真武神咒, 都沒有任何作用。
“可惡啊!!!”
控制不住地,江靈秀被引力拉扯得向前踉蹌了幾步,她乾脆朝著洄的方向一連打出三發硬糖子彈。
“砰砰砰!”黃色的硬糖帶著呼嘯的力度穿過碎石。
然而在即將抵達洄身邊的時候, 彈道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扭曲了,以一種詭異的弧形軌道在洄的身側繞了一個彎。
硬糖子彈在洄的身邊不停地旋轉,就像是掉入洗臉池中的小球。
運動的速度越來越慢,也越來越趨於穩定,隨後就像是被引力吸附的其他物品一樣,加入到了軌道當中。
更加令人絕望的是,她們看到了桃樂絲的身影。
粉發的少女偶像一點一點從黑暗裡顯露出了身型,被螢火攙扶著,臉色蒼白得就像紙片。
“抱歉... ...”
她嘗試勾起嘴角,想要露出一個像平時一樣的微笑,然而此時的表情卻彷彿是在哭。
“我沒有辦法再爭取到更多的時間了,”桃樂絲就像是一個剛剛被救上來的、溺水的人,渾身幾乎被冷汗浸透,“那隻怪異的能力... ...徹徹底底是我的上位。”
“為了避免迷失在她記憶裡,我必須放棄共鳴。”桃樂絲顯然在極力在壓制住甚麼,但一絲驚恐還是從她的眼睛裡洩露出來。
她看到周圍的情況,心中立即明白了幾分,隨即脫力般靠在一根柱子旁,再次輕聲道:“... ...我很抱歉。”
話音落下,所有人忽然感覺自己的眼前一暗,而後又瞬間被粼粼的色彩充斥著整個視野。
魔法少女們向前看去,隨即她們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那是一隻振翅的蝴蝶。
巨大的翅翼如同舞臺的帷幕,柔順得就像是午夜深處的天鵝絨,又像深黑色的薄紗,從天花板一直垂落到地面上,連狂風都無法撼動分毫。
翅膀正在微微地顫動著,深紅色的眼斑驟然睜開,中間那道紫色的瞳孔彷彿隨著鱗片的震動而滾動,邪惡地凝視著每一個人。
原本鏽骨蝶與昆蟲的身軀已經徹底倒轉,蝴蝶的劍一般鋒利的口器在空氣中伸縮,彷彿想要尋找到屬於自己的花蜜。
而少女 的身體則被倒置,她的眼睛仍然緊閉,雙手做出祈禱的姿勢。
怪異輕輕扇動羽翼,它輕柔而優雅地飛了起來,投下的陰影將每個人都籠罩。
“甚麼嘛... ...”
豹豹用鋒利的爪子把自己掛在欄杆上,這樣才勉強不讓自己被引力吸走,苦笑著道:“剛剛才死過一次,沒想到又要死了。”
“不過,”她忽然不明所以地嘿嘿一樂,“能夠死在幽級怪異手裡也不賴。”
“別說喪氣話了!”江靈秀大吼,“與其想著怎麼死,不如想怎麼給那個大傢伙一招才對!”
怎麼辦?
這是瀰漫在所有人心中的問題。
封行在心中默默地把真武神咒唸了一遍又一遍,甚至用牙齒把舌尖咬出了血,然而無論怎麼嘗試,卻都無法使用出魔法。
他看著不遠處的初火,不知為何,回憶忽然不受控制地從腦海地湧了出來。
明明還沒死呢,走馬燈居然出現得這麼早。
封行苦笑,任憑記憶把意識拉進了漩渦,包括那些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的東西。
媽媽下的掛麵,偷偷藏在家樓下的樹上,訓練時貼的膏藥... ...這些碎片已經模糊了,以至於底色變得灰暗。
還有那些記憶,它們簡直就像是黑色的,出現的每個人腦袋上都像被打了一個大大的叉,面容模糊不清。
封行看不到他們的臉,但可以清楚地記得他們說得每一句話。
哭泣、指責、謾罵,他早已經習慣,卻始終感覺到一股深深的疲憊。
封行忽然想放棄這一切。
不論是拯救世界也好,覺得有趣也好,還是脫離父親的控制也好,這些原本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是... ...偶爾感覺到很孤獨。
倦怠如同潮汐般將封行淹沒,他想要找一個黑暗、柔軟的地方睡上一覺,最好永遠不要醒來。
緊接著,紅色,薔薇般鮮豔的紅色忽然在記憶的海洋中瀰漫。
“我是你的隊長,我會保護你的。”有人認真地說,背後城市的燈光如同海潮。
“不好意思,遲到了一會兒。”傘下的人抱歉地笑笑,“我應該還不晚吧?”
春日裡的特訓,家長會時嘩嘩的雨聲,還有火鍋表面咕嘟的泡泡... ...
這些碎片是彩色的,好像剔透的水晶,在記憶裡竟然如此明晰。
封行撿拾起其中的一塊,那些鮮豔的色彩逐漸在記憶與現實中重疊。
首先看到的,依舊是那抹鮮豔的紅色。
林盛意站在一塊較大的、即將漂浮起來的水泥板上,紅色的裙襬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現在不是珍惜魔力的時候了。
如果再不能開啟局勢的話,很快,怪異與叛逃者會合力把在場的所有魔法少女殺死。
林盛意躍到半空,幾乎與洄與鏽骨蝶平齊,平靜地說:“現在,所有人退後。”
“——接下來就全部交給我。”
薔薇的花瓣在金屬之上綻放,一柄赤色的權杖由虛化的粒子變為凝實,出現在她的手中。
紺色的皮鞋重重踏向地面,魔法少女的身影如同帶著雷霆,頃刻而至。
洄首先看到的,是那柄看起來極其優雅和沉重的權杖。
接下來,她便看到了權杖的主人,如同海面般湛藍的瞳孔彷彿正在燃燒著火光。
心臟猛地向下一墜,這個名叫初火的魔法少女靠得太近了。
但是洄並不害怕。這是她的災厄之證,一切靠近的敵人都會在引力的作用下被牽引,但是永遠也攻擊不到作為【奇點】的她本身。
權杖帶著呼嘯的風聲襲來,洄甚至還能在心中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純粹的物理攻擊麼,”她喃喃道,“還真是少見... ...”
果不其然,在權杖即將靠近身體的時候,與剛才的硬糖炮彈一樣,像是被某個透明的力場牽扯著,不由自主地向洄的周圍劃過。
“嗡——!!!”
腦海中忽然響起一道尖銳的聲音,像是老舊電視機的訊號被幹擾,又像有人貼近耳朵大聲尖叫。
一股混沌的感覺朦朧地籠罩著自己的意識,洄的眼神甚至短短地渙散了一瞬。
然而等她意識到甚麼的時候,時間已經晚了。
【林小姐的壞脾氣】發動。
這個徽章的效果是使周圍的怪異陷入到混亂狀態,而叛逃者們在逆轉自己的身份的那一天起,就已經與這些人心誕生出的怪物無異。
熱熔薔薇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力度突破了引力力場的封鎖。
鋒利的杖尖選擇的不是正在發動武器的洄,而是躲在姐姐陰影裡,正在雙手緊牽著的漩。
黑髮白瞳的少女驚駭地睜大雙眼,那柄華麗的權杖在此時就彷彿一把長.槍,帶起的疾風甚至把她的長髮吹到了身後。
她嘗試使用斥力,但在強大的引力力場下,任何排斥的力量都被抵消了。
紅色的火焰從薔薇之上蔓延開來,剛開始只是一個小點,隨即急速擴張的熱氣開始膨脹,而後在經過臨界點之後炸開。
“轟!!!”
一聲巨響,灼熱的氣流自中心向四周迸發,將已經破爛的天花板炸得粉碎,甚至連鏽骨蝶的蝶翼也被撕開一道口子。
封行等人甚至被飛濺的碎石蓋得滿身,瀰漫的煙塵籠罩著每一個人的視野。
但那股無時不刻都在牽扯自己的引力忽然消失了。
硝煙散盡,她們看到的是獨自站在廢墟中央的初火,還有跪坐在地面上的引斥雙子。
洄歪倒在一根已經扭曲的鋼筋旁,渾身上下都是淋漓的鮮血,她身上密佈著細小而焦黑的傷口,血液順著手臂汩汩流淌,很快聚集了一小灘。
漩則茫然地坐在一旁,好像還不知道為甚麼衝著自己來的攻擊會傷害到姐姐。
“姐姐大人... ...”她囁嚅著說,嘗試著伸出手來,好像想扶起洄,卻不敢。
林盛意卻看得很清楚。
在爆炸即將波及到漩的那一瞬間,洄從混亂中掙脫出來,然後,她做出一個決定。
那就是使用災厄之證的所有力量,將傷害全部“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呱唧呱唧”的掌聲從上方傳來。
“精彩!真是精彩!”梅露露興高采烈地說,“不愧是小初火,就知道雙子中的一個是攔不住你啦。”
“嗯... ...這麼看來,好像沒有你身後那些拖後腿的存在,小初火自己單獨解決掉廢物小蝶也不是不可能。”她苦惱地道。
“但是——”
原本甜蜜的聲音驟然變得低沉而冷漠:“如果是這樣結局確定的賭局,我們該少了多少樂子啊,不是嗎?”
“所以,現在,獎池追加!”
梅露露嘻嘻哈哈的笑聲迴響在每個人的耳畔:“鏘鏘,獎品就是——我自己!”
“我來給你一個面見幽暗侍從的機會吧,這可是史無前例,絕無僅有的大促銷哦?”
“如果能夠殺死我的話,小初火不僅能解決掉眼前的大麻煩,或許還能夠晉升到星徽王牌... ...不,也許連月徽都說不一定。畢竟從來沒有魔法少女殺死幽暗宮廷的先例嘛!”
一道漆黑的裂口毫無徵兆地在鏽骨蝶的羽翼之下開啟,如同一枚邪惡的瞳孔。
“怎麼樣?”梅露露的聲音充滿了誘惑的力量。
“來吧——你想和我賭一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