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誰是內鬼
“難道閣下是想要給我們透題嗎？”
江靈秀忍不住發問, 眼神仍然狐疑地在極光身上打轉。
她現在仍然對對方的身份有所懷疑，難道傳說中的大人物、頂頂有名的月徽聖盃，真的就是眼前這個不修邊幅的傢伙嗎？
未免也有點太過幻滅了吧！
真想把論壇裡那些自詡“王牌粉”而從未見過王牌的狂熱粉絲拉出來看看, 她們口中的“優雅”啊, “高貴”啊這一系列詞語, 到底和這位正在津津有味啃食蘋果的人有甚麼關係啊？
“嚯,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後輩。”
極光一邊啃著蘋果，一邊連連擺手, 含糊道：“我可是本次晉升考試的... ...主考官之一，怎麼能提前給考生們提前透題呢？”
“只是好奇啦，好奇。”她把額前的碎髮向後梳攏，白皙的面龐顯得英俊而柔美，悠遊自得地道，“堂堂月徽聖盃, 這點特權總還是能有的吧。”
“對啦, 這麼好的氛圍, 應該喝點甚麼助助興才對！”極光像想起甚麼似的猛地一拍手, 隨後伸出食指, 輕描淡寫地身前的虛空中一劃。
林盛意忽然聽到了一陣如同剪刀剪開厚實布料的聲音。
沿著極光手指划動的軌跡，空氣中, 忽然出現一道漆黑的裂口。
那道裂口十分詭異, 彷彿是憑空出現的, 不要任何力量作為憑依，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
極光伸出胳膊，“嘿咻”一聲將胳膊探入, 在裡面掏來掏去，嘴裡還唸唸有詞：“哪兒去了，我的記得就放在這裡了啊... ...”
這場景有些令人頭皮發麻，因為林盛意正處在對面，從她的視角來看，極光的胳膊並沒有正常地伸出，進入到裂口的部分也完全看不到，彷彿就被憑空截斷了一樣。
江靈秀甚至不信邪地站起來，換了好幾個方向去看。
然而不論是從側方，還是對面，都完全看不到那道裂口的存在，就彷彿原本完整的空間，被人用力量生生擠開了一部分。
這就是【大空間使】——也是月徽王牌們的偉力。
看起來真是相當深不可測。
林盛意忍不住思考，也許就是這樣，才會有魔法少女為了延長自己的生涯而選擇叛逃。
越是掌握了權力的人，面對權力的流逝，就越不容易放手。
極光掏了半天，然而卻空著手出來了，垂頭耷腦地沮喪道：“好像是萬華鏡把我的酒都傳送出去了，連帶著所有零食一起。”
看著兩名魔法少女的眼神，她連忙補充了一句：“萬華鏡是我的奇武哦，不要誤會。”
沒有酒，極光只能砸吧著嘴，遺憾地靠在岸邊的石頭上。
她以一種講神話故事的語氣娓娓道來：“晉升考試，向來是魔法少女們最重要的活動，參加者少則十幾人，多則數十人。而本次比賽，是有史以來最讓整個魔法界關注的一次。”
極光等了半天，卻沒有任何人接話。
她疑惑地道：“怎麼不問我為甚麼？”
“為甚麼？”林盛意從善如流。
極光：... ...
她低聲咳了咳，想要抖擻精神，找回自己身為王牌的威嚴，然而怎麼試都找不到，於是只好繼續：“那是因為，今年有一名星徽王牌預備退役，還有一名星徽王牌正處於空置狀態。”
“哎呀，這可是難得的盛事呢。”極光發出感慨，語氣中好像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王牌們自己的繼承人就對位置虎視眈眈，還有不少沉寂了三年，就為了在這個舞臺大放光彩的老人們，更多的是你們這種初出茅廬、銳不可當的新人... ...精彩，真是精彩！”
“猜一猜，”她凝視著林盛意，眼中旋轉的立方體彷彿深海的漩渦，“這樣複雜的局面，會不會溜進來甚麼、本不該來的人呢？”
“你是說... ...”林盛意眉頭緊皺。
接近百名魔法少女一齊前往光耀城堡參加考試，人數眾多，除了少數同伴以外，大家對彼此都是極為陌生的。
甚至還有些小城市的魔法少女獨自一人前往。
如果幽暗宮廷想要做些甚麼的話，那麼晉升考試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但是。
“想必議會的閣下們已經做好了應對方法吧。”林盛意毫不閃躲地直視極光的眼睛，“如果連簡單的身份判斷都做不到，那麼我真的會對所處的陣營深表懷疑了。”
她可不會對謎語人帶來的訊息買賬。
而且，假使光耀城堡真的那麼容易被滲透，乾脆大家也不要當魔法少女，直接等待世界毀滅算了。
“哎呀——”極光抓了抓頭髮，無奈地說，“有的時候，和過於敏銳的人談話也是一種苦惱呢，看來我是相當不適合做這個。”
“我們當然有針對叛逃者的計劃，但魔力可以被儀器檢測，思想可不能。”
極光搖著頭：“萬一有人當眾叛逃的話，就算是強大的我也無能為力呢，哈哈哈哈。”
“而且，即使在星月議會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啊。”
她輕瞄淡寫地丟擲一個訊息，在林盛意的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正如極光所說，思想是不可監測的東西。
星徽、月徽，權杖、寶劍、聖盃、金幣；這八名立於所有人之上的魔法少女，只要有一人思想發生了動搖，那麼帶來的影響都將是毀滅性的。
魔法少女一方存在內鬼，或者說間諜，而且還很有可能出現在這八人之中。
林盛意的第一反應不是猜測到底是誰，反正她幾乎不認識星月議會的成員，最先納入考慮的，是封行與江靈秀的安全。
“我們現在可以下車嗎？”她誠懇地問。
極光無所謂地聳肩：“當然不行，上了賊船還想跑？哪有這個道理。”
“你們到底在說些甚麼啊？”這是非常茫然的江靈秀。
林盛意評估了一下極光和自己的實力差距，遺憾地放棄了將她揍一頓之後再偷偷下車的想法。
極光小心地躲開林盛意的視線，嘴硬道：“眼神可是殺不死人的。”
就算這麼說，她也覺得自己的後頸涼颼颼的。
“而且你不用過於擔心，”月徽聖盃大人投降似的連連擺手，“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想要瓦解一個龐大組織，首先要從內部開始’。”
“說不定這就是幽暗宮廷的陰謀呢，讓我們先懷疑對方，自殺自滅起來。”
她笑得十分燦爛，然而眼神卻銳利如鷹隼：“小瞧正義的一方，可是要吃苦頭的哦~”
聽她的語氣，儘管幽暗宮廷一直沒有放棄對魔法少女的滲透，但星月議會這邊也不是草包，必定想到了應對的計策。
接下來的任務，就是要保證自己這一方的安全。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極光要給自己透露如此重要的資訊，但林盛意仍然領情。
“謝謝你，閣下。”
“不用謝，我也是有目的的。”極光幾乎在一瞬間就恢復到了懶散的姿態，“有機會的話，成為星徽聖盃怎麼樣？這樣我以後就可以把事務放心地交給你了！”
“徽章也是可以選的嗎？”林盛意疑惑歪頭。
“這個嘛... ...”極光含糊地打了個哈哈，“總體也是要看相性的啦，不過有的時候選擇一個不太適合自己的相性，也不是不可以... ...”
對二人之前對話摸不著頭腦的江靈秀這下可聽懂了。
“星徽聖盃向來是月徽聖盃的繼承人，”她毫不留情地指出極光的小心思，“前輩，這位閣下就是想讓你給她打黑工！”
“甚麼打黑工！”極光立刻反駁道，“明明是光明正大地打工！”
“哎呀，頭好暈... ...”
她裝作柔弱狀趴伏在石頭上：“喝完酒不能泡溫泉原來是真的... ...”
就在此時，一陣輕柔的音樂聲忽然從眾人上方響起，緊接著的是一道播報：
“親愛的旅客們，大家好。我們即將抵達終點站——光耀城堡，請各位旅客收拾好自己的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
江靈秀趕緊拉住林盛意的手：“前輩，我們趕緊走吧，還要找歸墟和摩卡呢。”
看著她火急火燎的樣子，林盛意笑了笑，道：“那先麻煩你去整理一下行李，可以嗎？”
“好！”江靈秀連連點頭，從水池裡走出來，很不情願地和極光打招呼，“拜拜，月徽聖盃閣下。”
極光沒有說話，而是以蘋果代杯，向著風鈴離去的方向遙遙祝了一下。
“很可愛的後輩呢。”她說，“讓我想起自己剛成為魔法少女的時候。”
極光將視線轉過來，看向林盛意，笑著道：“我很好奇。”
“好奇於你會為同伴們做到甚麼地步。”
林盛意沒有選擇回答，而是想了想：“之前也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這是甚麼王牌之間的傳統嗎？”
極光顯然被震驚了：“誰？”
而後才像是反應過來般道：“哦，是真理啊，我們有些地方確實很像，畢竟是搭檔嘛。”
“時間緊迫。”林盛意站起來，向極光頷首示意，“下次有機會的話，再一起聊天吧。”
“那麼再見了，月徽聖盃閣下。”
從溫泉車廂裡走出，林盛意看到了正在焦急等待的封行與江靈秀，還有許許多多年輕的魔法少女們。
我會做些甚麼呢？
她想，在真正面對選擇之前，一切的構思都是徒勞，也許只有現實能給出答案。
那麼——就請拭目以待吧。
銀色的車廂緩緩開啟，一個嶄新的世界逐漸出現在眼前。
作者有話說：進入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