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關於退役的二三事
“前輩！”
東森樂園裡, 江靈秀張大嘴巴，聲音陡然拔高，手指顫抖地指向前面的方向：“你說的外援... ...居然是她！”
“哼哼~”有著骨白色頭髮的少女倨傲一笑, 血紅的瞳孔眯起, “能夠和我這樣的強大的魔法少女一起練習, 不會是興奮到說不出來話了吧？”
“誰會興奮到說不出來話了啊！”江靈秀立即炸毛, “我只是單純的驚訝而已，你這只不講理的吸血鬼！”
“甚麼！”
蜜骸威脅地露出虎牙, 毫不示弱地大聲嚷嚷著道：“都說了要叫我真祖，矮子！”
“你才是矮子呢, 甚麼真祖啊，搞得怪高大上的，明明就是隻小小的吸血鬼！”
“矮子！矮子！矮子！”
“好了，好了... ...”看到這如同小學雞拌嘴的場面，林盛意頭疼地把兩名一見面就吵架的魔法少女分開，“你們不要吵。”
江靈秀和蜜骸氣喘吁吁地站在她的身邊, 兩人同時雙手環胸, 冷冷地“哼”了一聲, 頭偏向與對方相反的方向。
封行沒有捲入到這場戰爭中, 他在一旁看熱鬧, 唇邊的笑意怎麼也壓抑不住。
風鈴和蜜骸，她們兩個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事情的開端是為了爭奪臨原、暉陽交界地的一隻胚胎的權屬, 由初火出面應戰, 最終戰鬥以蜜骸的失敗為告終。
事情雖然被圓滿解決, 但江靈秀卻怎麼看蜜骸怎麼不順眼，二人經常因為一點小事不合在魔法世界上拌嘴吵架。
“蜜骸這次來，是為了讓大家熟悉戰鬥魔法, 儘量在晉升考試之前積累一些經驗。”林盛意熟練地順毛安撫，“機會難得，非常感謝你能來。”
她笑了一下：“作為朋友，我很高興。”
“哼！感謝的客套話就免了，誰讓我這裡同樣有一個見習呢。”蜜骸面頰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她撅起嘴巴，不耐煩地扭頭向後面道，“小花！還不快點過來！”
茂密的樹叢後方，隱約傳來一道細細的聲音：“咋恁多人哩... ...姐，穿這套衣服，俺怯乎... ...”
“你個死孩子！害怕甚麼！她們還能吃了你嗎？”蜜骸氣不打一處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樹叢後，拖出一個縮成一團的人影。
“啊呀！”在看清來人的相貌後，江靈秀的眼睛一亮，忍不住讚道，“真是可愛啊，在魔法少女裡也是少見的型別！”
那是一位年紀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她穿著一件及膝長度的紅色的旗袍，領口、斜襟和盤扣處均用金線繡出麥穗的紋樣，旗袍的下襬裝飾著一叢粉紫色的“洛都紫雲”，牡丹的花瓣層疊舒展，看起來熱熱鬧鬧。
長長的頭髮被編成兩股黑亮的麻花辮，在左右兩側盤成包子頭，各用一束金色的麥穗作為裝飾，整個人可愛又別具一格。
被拽到大家前，少女看起來更緊張了，她低垂著頭，纖長而濃密的睫毛忽閃忽閃，囁嚅著道：“俺... ...不對，我、我的名字叫王小花，代號就是小花... ...”
“我是前兩個月才成為魔法少女的，姐說我是個笨妮兒，現在還啥都不行哩，”王小花低頭搓著衣角，“希望、希望大家能教教我，謝謝... ...”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表情簡直要哭出來了。
蜜骸雙手掐腰，擋在王小花的身前，“哼”了一聲說：“總而言之，我這次過來也是有條件的，主要也是為了鍛鍊一下我家的孩子... ...沒有問題吧？”
江靈秀的眼睛亮得像是在放光，她一個餓虎撲食般撲向了王小花，口中“嘿嘿”笑道：“小花妹妹，你好可愛！你多大呀，我可以叫你妹妹嗎？”
“咦！咦咦咦——！”
王小花被嚇得一哆嗦，白皙的臉頰隨即像一個麵糰般被江靈秀揉扁搓圓，完全反應不過來似的呆立在原地。
“不用怕啦不用怕！”江靈秀笑嘻嘻地說，“我叫風鈴，這邊高高大大穿著道袍的男生叫歸墟，是少見的魔法使哦！那邊的紅裙子美少女是我家前輩初火，我們都是好人！”
“唔唔唔！”王小花呆呆地點點頭，“嚎、嚎（好）的... ...”
看著少女們在一旁打打鬧鬧的場景，蜜骸反而沒有再說甚麼，神情是少見的溫和。
“小花是我決定的候選人。”她忽然開口，慢慢地道，“在我退役之後，未來暉陽市北區的隊長，就將由她來擔任。”
蜜骸看了一眼林盛意，手中的黑色哥特洋傘轉了兩圈：“怎麼，把重要的任務交給這樣一個孩子，覺得很奇怪嗎？”
“孩子們總有一天會長成成熟的大人。”林盛意微微搖頭，“我只是好奇，你很快就要退役了嗎？”
蜜骸嘴角勾起，露出尖尖的虎牙：“哦呀哦呀，看來我的名聲在開東還沒有那麼響亮嘛。”
“自從我以‘真祖’之名第一天成為魔法少女開始，到現在已經快四年了，”她悠悠地道，“可是名副其實的大前輩哦。”
普遍來講，魔法少女的第一次變身時間大多集中在十五到十七歲這個年齡段，在役時間從四年到一兩年不等，因此，蜜骸算是魔法少女裡資歷相當久的一批。
說是大前輩也理所應當，除了少部分十多歲出頭就成為魔法少女的天才以外，四年，幾乎就是普通人的極限了。
“算算時間，大概晉升考試之後不久，我就要退役了吧。”蜜骸歪著頭，看著不遠處風鈴單方面和小花的笑鬧，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總感覺十四歲的那個自己還近在眼前呢。”
“明明你也只有十八歲而已。”林盛意忍不住笑了笑，“多好的年紀，人生才剛剛開始呢。”
“喂！”蜜骸不滿地橫了她一眼，“你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為甚麼說話總是老氣橫秋的！裝大人很好玩嗎？”
林盛意聳肩：“誰知道，也許我本來就是大人呢。”
“嘁——”
蜜骸很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隨手從野餐墊撚起一塊巧克力麥芬：“在我眼裡，你們這些見習都是些小屁孩兒。”
“不過看在甜品的份上，我來告訴些未來也會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吧。”她提起裙襬，像是淑女般姿態優雅地坐在墊子上，“以免你到時候大驚小怪。”
“在魔法少女接近退役時間，也就是度過十八歲生日，即將達到十九歲的時候，首先能感受到的，就是力量的衰弱。”
“比如我現在就是這樣。”
蜜骸撇撇嘴，看起來對這個發展形式十分不滿，可惜也無可奈何。
穿著黑色哥特裙的少女打著洋傘，坐在草坪上的樣子彷彿一副古典油畫，可惜主人公唇邊的一點巧克力醬打破了氣氛。
“就像是一個函式，函式懂吧？”她一邊吃，一邊用手在空氣中比比劃劃，“在經過最高點以後，就會‘咻’地一下滑下來，和過山車一樣。”
“妖精們在簽訂契約的第一天就告訴我們，魔法少女的力量來源於想象，”蜜骸眨眨眼，“但是我現在能明顯感覺到，我的想象力衰退得厲害。”
“明明小時候還很喜歡哥特風、重金屬、還有吸血鬼和狼人小說... ...到了現在，卻不知道為甚麼有點羞於向人提起了。”她的視線集中在虛空的一個點，喃喃道，“這就是長大的感覺嗎？真不好受啊... ...”
像是根本沒有期待林盛意的答案似的，蜜骸又自顧自地說起來，彷彿在解釋著甚麼：“其實我也不是完全放棄自己的愛好啦！但魔法少女畢竟不是一件能長時間乾的工作嘛，雖然大學剛剛開學，但大家好像都明白自己的未來在哪裡，忙著學分績點，考公考編... ...”
“只有我，好像永遠在漫無目的一樣... ...”
“魔法少女就好像另一個世界，一個美好的、夢中的世界，”少女的眼裡少見地透露出一絲迷茫，“可一但脫離了這個世界——我甚麼都不是。”
十八歲，剛剛上大學的年齡，也是魔法少女與普通人兩條生命軌跡的轉折點。
在失去魔法少女這個身份後，如何以普通人的視角面對社會，是所有魔法少女都必須面對的課題。
林盛意並不能解決“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做些甚麼”之類的哲學迷思，但作為一位年齡稍長者，一位還不知原因的“幸運兒”，她倒是有一條可行的建議。
“如果不能確定未來會如何的話，那麼就把現在手裡的事情做到最好吧。”她說。
蜜骸挑了挑眉，林盛意接著道：“未來所發生的一切，無論我們的心態是樂觀或者悲觀，對事實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既然如此，距離退役還有一段時間，你有甚麼想做的事情嗎？”
“想做的事情啊... ...”蜜骸的眼睛漸漸閃亮起來，“說真的，我在第一年就取得星徽了，可惜一直都沒能成為ACE。”
“那就把成為星徽ACE作為這段時間的目標吧。”林盛意微笑。
“那樣的話，我們不就是對手嘍？”蜜骸的眼睛危險地眯起，就像一隻警惕的黑貓。
林盛意很是無奈：“... ...誰說我要爭奪王牌了？”根據摩卡算出的機率，取得星徽都已經很困難。
“哼！”少女發出一聲輕哼，嘀咕道，“明明就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傢伙... ...”
她偏過頭，眼神四處亂瞄，聲音低了下來：“不過這次就算了，謝、謝謝你啦... ...”
林盛意忍不住微笑起來，蜜骸的這幅樣子，倒是和她的候選人王小花如出一轍。
“笑甚麼！只是和心理諮詢而已，心理諮詢！”吸血鬼少女立即炸毛，兇巴巴地道，“等考試的時候遇到你，我可是不會收下留情的哦！”
作者有話說：風鈴和蜜骸，越吵感情越好
看透了一切的初火：喝茶，大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