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太子開口問:“真的能重來嗎?”
“當然可以”
那聲音十分篤定。
太子聽完笑了。
“是不是沒人告訴過你。”
“甚麼”
那聲音帶著疑惑。
“過往一切,皆有痕跡,不可重來。”
太子說完,將玉佩狠狠丟向藍色光團。
玉佩擊中的瞬間,太子眼前的一切如鏡子般碎裂。
白色煙霧席捲而來,太子下意識用袖子遮擋。
他以為自己會回到熟悉的地方。
結果煙霧散去後,他發現自己換了另一處。
這裡的一切,太子都很熟悉。
他在這裡習字讀書,在這裡學著看摺子,處理政務,很多個夜晚都在這裡安眠。
不僅是他,弟弟妹妹也是這裡的常客,尤其是弟弟,經常被父皇喊過去陪他。
這裡是——
紫宸殿。
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人。
他的父皇。
父皇的頭髮已經花白,身形卻依舊挺拔。
那身龍袍是他上朝時常穿的樣式,但是他很少在紫宸殿這樣穿。
他的父皇如今越發會偷懶,除了上朝,其餘時間都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不像這個“父皇”,在自己書房也如此端著。
太子在心裡想著。
太子大大方方與他對視,他發現這個父皇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審視、忌憚。
這種感覺很新奇,他還沒見過父皇這樣呢。
這是幾十年後的父皇。
原來,父皇老了就是這樣嗎。
太子正神遊天外呢,皇帝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太子,你想要篡位不成?”
父皇從未這般嚴厲的和他說話。
太子覺得他看自己,不像是兒子,更像是敵人。
欲除之而後快的敵人。
按照常理,這個時候,太子應該跪下來。
但他沒跪,就這樣直視天子,直視他的父親。
皇帝惱怒地將一封奏摺扔向他。
太子沒想到他突然動手,奏摺精準的砸在他臉上,砸出一道紅痕。
太子揉了揉砸痛的地方,心裡盤算著回去後怎樣哭訴會讓父皇更心疼,能謀求更大的好處。
一面將散開的摺子撿起來。
裡面寫的是他這些年所做的事情。
言辭懇切。
條理清晰。
從他的言行舉止,講到衣食住行。
甚麼驕奢淫逸、貪贓枉法的事都往他頭上扯。
彷彿他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太子笑了,合上奏摺在手裡敲了敲。
“呵,這不是父皇讓兒臣做的嗎?”
太子在皇帝面前一直都是乖乖兒子的形象,但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脾氣早就被慣出來了。
甚麼檔次,還敢冒充他父親。
一句話直接戳中“皇帝”肺管子。
他太知道如何讓老父親生氣了。
果然,皇帝暴跳如雷。
“孽障,那這些呢!”
皇帝憤怒轉身把桌案上的摺子都掃到太子身上。
太子沒有受虐傾向,這次早有預料,直接閃身躲過。
皇帝看他竟然敢躲,氣的指他的那根手指都在發抖。
“逆子!”
太子施施然走過去,優雅的翻個白眼,拿起地上的摺子看起來。
他倒要看看,這些人能編出甚麼來。
看之前太子以為自己能猜透,看之後,太子發現了人與人之間巨大的鴻溝。
太子歎為觀止,十分震撼,並決定逐字閱讀,認真學習,尤其記下這些人的名字。
最開始的那封是參奏鎮國公結黨營私,收受賄賂的,連多少錢都寫的一清二楚。
太子:???
舅舅這麼厲害,他自己知道嗎?
太子想到自家那個美貌卻單純的舅舅,感覺摺子上寫的和他像是兩個人。
這讓父皇看到,怕是要直接笑出聲。
那些大臣和舅舅結黨,能得到甚麼?
舅舅能結明白嗎?
還收受賄賂,工部尚書一上朝就哭窮,整個工部庫房就沒存過銀子。
庫房裡乾淨的,老鼠去了都要留下一粒米接濟。
貪誰的,從哪貪?
太子搖搖頭,拿起另一封。
這封是參奏榮將軍貪汙軍餉,私設刑房,擁兵自立,有不臣之心。
太子想了想二舅舅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樣子。
至於擁兵自立,咳咳咳,這個嘛,太子心虛的摸摸鼻子。
這不是父皇允許的麼。
舅舅不會自立,但是會支援他。
這也是皇帝給他的保障。
父皇真正透露這個意思,是在孟景行將鄘朝未來的發展說出來之後。
那日和父皇的對話,太子一直都記得。
至於收受賄賂。
想想阿婆那日進斗金的悅兮閣。
他可是知道,阿婆把其中兩家鋪子都劃給了二舅母,讓她當零花錢。
二舅舅放著自己家的銀子不要,去扣手下將士那仨瓜倆棗。
他又不是腦子有病。
正說盧靜姝呢,下一封就是參盧靜姝的。
說她與民爭利,牟取暴利,壓榨百姓。
太子簡直快不認識這幾個字了。
寫摺子的人腦子被門擠了,悅兮閣每年五成的盈利都拿去救助百姓了,這事京中誰人不知。
她們的濟幼堂都快開遍全國了。
給多少百姓提供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收留了多少無家可歸的婦女孩童。
真是……
太子邊看邊搖頭,隨意的把這幾封丟到一旁,撿起另外的看起來。
嗯,這封是參濟幼堂掛著羊頭賣狗肉,其實是逼良為娼的不正當場所。
那描述的,不知道還以為寫摺子的人在裡面待過呢。
真是造謠全靠一根筆。
自己心臟,看甚麼都髒。
……
嗯,這封是參太子妃的,說她善妒不能容人,太子雖沒有側妃,但後宅有不少女子,聽說有孩子都被太子妃弄死了,太子妃就喜歡聽摔孩子的聲音,專門讓她們生下來再摔死。
太子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他手底下大臣寫出的摺子。
能寫出這種摺子的,不應該做官,應該去寫話本子。
絕對能賣爆。
古有喜歡聽布帛撕裂聲音的妹喜,夏桀為博美人一笑,命人織布給她撕著玩。
今有喜歡聽孩童慘叫的太子妃,太子為讓她開心,讓妾室生孩子給她摔著玩。
完美。
太子都能想到妻子知道這事的反應。
他著重把寫這封摺子的人名記下來,回去會把他列為重點觀察物件。
下一封是參奏皇后的,說她勾結朝臣,陷害宮妃,謀害子嗣。
舉的例子竟然是雲臻和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