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榮嘉盈和榮世端的學堂叫懷瑾書院，這是隸屬於翰林院的皇家書院。
招收的是七到十五歲的孩子。
京城許多勳貴子弟都在此讀書。
近年來，鄘朝女官數量增加，學院從最開始的男女分院，變成十二歲以下統一授課，十二歲之後分男女院。
書院每年都有選拔考試，不拘門第，透過考核就能入學。
這裡算是鄘朝最好的學院，每年都有學子不遠萬里來求學。
成績優異者，學院會減免束脩還有補貼可以拿。
對學習好卻家境貧寒的學子十分友好。
榮嘉盈和榮世端都是三年前考進去的。
榮雲澈都去找皇帝要名額了，結果他們自己考進去了。
題目不難，倆小隻信心滿滿。
考過後國公府還擺了幾桌慶祝。
皇帝也給面子，還送了賞賜。
因為皇后經常提及，他對這倆孩子的情況略有了解。
榮嘉盈是一杆長槍，榮世端是套文房四寶。
榮嘉盈很喜歡，學習時更起勁了。
榮世端性格和兩個哥哥都不同，他很像是傳統的書生。
用他親哥榮世真的話說。
弟弟心思澄明，不染塵埃。
盧靜姝覺得孫兒說話的藝術越發高超。
單蠢就單蠢吧，還整的挺像回事。
常之衡則是走後門進去的。
這種事在懷瑾書院很常見，交一筆價格不菲的束脩就能入學。
他們就是來混個學歷，能學多少，家裡不強求。
這些紈絝子弟，在學院裡形成小團伙，就連夫子遇到他們都退避三舍。
他們喜歡欺負那些家境貧寒的孩子，像是證明自己身份的一種方式。
榮嘉盈很看不慣，見一次就制止一次。
一來二去，常之衡就記恨上。
覺得是榮嘉盈讓他沒面子了。
宣樂公主最疼愛自己唯一的女兒，愛屋及烏，對外孫看得像眼珠子一般。
常之衡從小橫行霸道，直到遇到榮嘉盈這個剋星。
他每次想讓榮嘉盈出醜，倒黴的都是他自己。
上次他想誣陷榮嘉盈作弊，結果，那紙條莫名其妙出現在他的書箱裡，他爹知道了，不顧他孃的阻攔，把他揍了一頓。
屁股腫了好幾天。
常之衡把這事都記在榮嘉盈頭上，想要報仇雪恨，一雪前恥。
然而，榮嘉盈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小姑娘眼裡只有對知識的渴望。
她從入學起，就牢牢霸著第一名的位置，是夫子眼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再加上她身世不俗，常之衡也不敢把對付別人的手段用到她身上。
其實，他就算用了對榮嘉盈也沒啥效果。
孤立她。
她人緣好，小弟（劃掉）小夥伴遍地都是。
打壓她。
自己樣樣不如她，誰打壓誰還不一樣呢。
找人打她。
榮嘉盈對自己的小命十分看重，從不獨自出門，身邊的小廝丫鬟也都會武。
上次他想把人堵在小巷子裡嚇唬一頓，差點沒被那幾個人打死。
事後他請了半月假，還不敢讓人知道真實原因。
只能說自己晚上走路沒看清，從窗臺摔下來了。
從常之衡的視角，他覺得自己瞞的很好，但他不知道，榮嘉盈還讓侍女潛入他房間看過他的傷。
不是關心他，單純想看看傷的夠不夠重。
不夠重就再補幾下。
好幾次常之衡醒來發現自己身上出現莫名其妙的青紫，常府還以為他撞邪了，特意請大師去府上做法事。
盧靜姝嚴厲警告小孫女，不準再做這種事。
被人抓到怎麼辦，差不多得了，要適可而止。
榮嘉盈最好的朋友是比她高一屆的第一名，杜青林。
他祖父是太子太傅，一家子都是文化人。
杜青林從小就是同齡人中“別人家的孩子”
常之衡和他同屆，但他不敢招惹杜青林。
最開始他是招惹過的，結果，杜青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設想的是讓杜青林掉入茅廁，看他以後還怎麼在學院混。
讓他裝模做樣。
沒想到，最後掉入茅廁的是他。
他撒潑打滾不樂意，讓母親給他討個公道。
結果，學院調查後把他想捉弄杜青林的全過程都扒了出來。
他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只能灰溜溜回家養傷。
當時茅坑有幾個石頭，他正好一屁股坐上去。
某塊石頭，有點尖，直接扎進他屁股裡。
他被人救起來抬回家時，那個石頭還在他屁股裡。
這是他畢生之恥。
他還沒想好如何報復，他爹就被人彈劾了。
治家不嚴，教子無方。
御史們像瘋狗一樣咬住他爹不放。
咬的最兇的，就是杜青林的父親杜御史。
皇帝對著那些證據，也很頭疼。
最後，他爹被罰俸半年。
常大人做官謹慎，甚少出現失誤，這次因為兒子，他丟了大人。
常之衡傷還沒好，又被家法伺候。
若不是祖母和外祖母攔著，他估計會被打死。
從那以後，他行事收斂許多。
但他就愛欺負人，不敢欺負有權有勢的，就去找那些沒背景的。
他欺負人的尺度，剛好卡在夫子們的最低忍耐度上。
說他吧，不到那個程度，他也屢教不改。
夫子只能讓學生離他們遠點。
結果，榮嘉盈入學第一天，就遇到他在欺負人。
榮嘉盈可不管他是誰，在她面前欺負人。
她不允許。
遇到一次制止一次。
後來那些人受欺負了，就會讓同窗去找榮嘉盈求救。
學院的夫子對榮嘉盈這種做法大加讚賞，還給她一個監生的職位。
盧靜姝覺得這就像小學的大隊長或紀律委員一樣。
自家孫女的確挺適合的。
她還在學院大會上演講，講述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諸位同窗，吾忝為監生，受命於師長，當以正學風、肅綱紀為任。
今立言於此，望與諸君共守三條：
一曰止紛爭。
拳棍相加，非君子所為。
懷瑾書院，皆以禮義相敬。若有睚眥必報、恃強凌弱之徒，吾必稟明山長，按《監規》論處，輕則罰抄經籍，重則黜名謝學。
二曰崇學業。
聖賢書在案，當以明道為志。
諸君負笈而來，非為鬥狠，乃求致仕報國。有廢學嬉鬧者，吾當與司業同察，以戒躁心。
三曰安硯席。
願吾等共處如芝蘭之室，晨夕講習，夜燭論經。遇有疑難，相詢以文；偶生齟齬，相喻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