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我等你
齊天到大學的第一個星期其實一點都不適應。
他本來就不是很愛說話,也不是很愛社交,導致他的室友覺得這小子很裝逼,大概是瞧不起他們。
齊天因為不知道為甚麼,大概是離家千里又千里,所以心裡總是很難過。
這個點,我該在家裡吃飯了。
這個點,齊飛快放學了吧。
在家的話,我能見到她嗎?
齊天不愛哭,眼淚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把脆弱顯示的淋漓盡致,沒用,還添亂。
可是這一個星期,眼淚拌飯成了他的常態。
忙碌的時候還好,可是閒下來了,腦海裡總會冒出家裡的人和樣子。本來就已經竭盡全力在剋制了,情緒又會在想到顧伊的時候決堤。
愛會讓人變得脆弱嗎?
或許是吧,反正齊天總是會想,如果這個時候你在我身邊就好了。
齊天很想給那個愛笑的姑娘發資訊,可是他總會想起那句“謝謝你”,那是拒絕嗎,他會打擾到她吧。
愛會讓人失去理智,愛會讓人變成膽小鬼。
十月三號的晚上,宿舍裡只亮著一盞燈。齊天躺在床上,拉著床簾,思緒和淚水在此刻崩潰,壓抑的哭聲從縫隙裡偷偷跑出去。
坐在凳子上聊天的三人隱約聽到嗚咽,對視以後,小心翼翼地靠近齊天的床鋪。
三個人無聲的爭鬥了一番,最後派出了許妄遞紙。不是他們幹嘛,主要是不敢啊,齊天每天冷冰冰的,他們不敢。
許妄不做聲,只是默默的把握著紙巾的手伸進了齊天的床鋪裡。
“謝謝。”
大概是哭的太久,聲音已經變得沙啞了。
站在許妄身邊的兩個男生好像在猶豫甚麼,後來兩個人咬咬牙,各回到桌邊抱了一懷的零食。
“齊天?給你吃,吃了你別難過了唄。”
周澤把懷裡的零食一點點扔進齊天的床裡,剛剛腦子裡一個勁的搜尋這個室友的名字。
“對,對啊,你別討厭我們唄,你可以和我們說說的。”
應舟有點緊張,緊張到結巴。
這個室友真的很兇,他害怕啊,不能罵他們吧,不能打他們吧。
床上的人沒了聲。
一時間搞得下面的三個人都好緊張,面面相覷,不是,這是甚麼意思啊,嫌他們吵,還是好了?
在三個人頭腦風暴的時候,齊飛從床上爬了下來。
依舊是冷若冰霜的面孔,只是通紅的眼睛讓他的攻擊感好像削弱了。
“我沒討厭你們。”
齊飛鼻音重重的。
齊飛的話語直接解開了這幾個人之間的距離感。
一行人把凳子搬到窗戶旁,拉開窗簾,圍著那盞月亮,聊著天。
遊戲,人生,歷史,家庭,甚麼都聊。
這一個晚上,齊飛和他的室友們聊了很久的天,大家的關係好像突然就變得很好。
也是這一晚,齊天在室友的勸導下,決定嘗試給顧伊發一點點資訊。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
“顧伊,你有喜歡的人嗎?”
女生宿舍關燈後,好像總會圍繞著這些問題展開熱烈的討論,今天你喜歡誰,校園的風流人物今天怎麼樣,哪個人的crush怎麼了等等。
黑暗中不知道是誰的提問,顧伊突然想起了一個好幾天沒見的人。
“有啊。”
“我們學校的?!”
幾個女生一下子就精神了,直接坐了起來。
“算吧...”
顧伊有點猶豫,算我們學校的嗎?算的話,他已經畢業了,不算的話,他也在這讀書過。
“啥玩意算吧,吧是啥意思啊?”
大家被顧伊的回答搞得暈暈乎乎的。
“就他以前在這裡讀書,現在畢業了。”
顧伊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了那些會“偶遇”齊天的日子,那時候真好,誰都在身邊。
“細講細講啊一一。”
顧伊在聽到一一這個名稱的時候,好像被電流電了一下,心口麻麻的。
“我不喜歡人叫我一一。不好意思啊。”
為甚麼不喜歡人叫一一,她也說不出來,只是不願意聽別人這麼叫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剛叫顧伊一一的那個女生趕忙道歉,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他比我們大三屆啦,很優秀,我想有能力站在他的身旁。”
顧伊不知道想到了甚麼,淡淡的笑容掛在嘴角。
自己會很優秀,優秀到可以和他媲美嗎?會優秀到讓徐辭刮目相看嗎?會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嗎?
密密麻麻的問題在顧伊的腦海裡打轉,害的她沒有聽清楚室友的起鬨聲。
宿舍裡還沒有裝窗簾,她偏過頭,正好可以看到窗外明亮的月亮。
你會和我望著一個月亮嗎?
你也在思念我嗎?
顧伊望著窗外的月亮發著愣。
“顧伊,你想成為甚麼樣的人?”
飄散的思緒被人拽了回來,顧伊明顯愣了一下。
“我想,變成一個很棒的人。”
“很棒的人?”
這個答案好像很出乎大家的意料,甚至好像,讓她們無法理解。
“我不需要我有多麼大的成就,我需要我始終堅持本心,繼續快樂,圍繞著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做我喜歡做的事。”
顧伊的聲音緩緩的,很輕和,但在深夜裡,又顯得那麼有生機。
該怎麼形容呢。
像春天裡冒出新芽的小草,有著蓬勃的生命力,不懼怕磨難,堅定。
“你這個想法好不錯啊。”
“我喜歡我喜歡。”
“那我也要成為這樣的人。”
八個人的宿舍很熱鬧,大家嘰嘰喳喳的,聊著未來,聊著當下。
直到深夜才堪堪入睡。
在顧伊睡得正香甜的時候,同個月亮之下,有個人在室友的鼓勵之下,發出了離開家鄉之後的第一條訊息——
“我想你,我等你。”
這六個字已經耗盡了齊天的全部力量了,按下傳送鍵後,他就趕忙把手機放開,燒紅的臉頰透露著此刻他的緊張。
“好樣的天哥。”
“天哥你好像那個猴屁股哈哈哈。”
周澤和應舟兩個人已經完全不害怕了,開起齊天玩笑一點都不嘴軟。
齊天眼睛一眯,他們兩個人危矣。
三個人玩鬧式打在一起,兩人尋求許妄的幫助,誰料許妄說得公平,加入了齊天的戰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