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惦記我女兒就好了
徐辭直升高中的審批很快就下來了,這也意味著,乾飯四人組從今天起,將迎來短期的分離。
徐辭在教室裡收拾著自己的東西,趙妍琳和徐輝今天也特意來了學校,幫忙搬東西。
“歲歲,我會想你的。”
顧伊嘴角向下,不捨的心思讓每一句話都哽咽。雖然知道這不是人生最後的離別,可是昔日一起作伴的夥伴,提前退出了舞臺,依舊會讓人落寞。
“你放心,我們肯定會好好學的。”
應許憋了半天,最後卻也只憋了這麼一句話出來。他不善言辭,可是對於他而言,平日裡一起嬉戲打鬧,會留意他生活,給他生活帶來美好的這三個人,每個人都是他人生裡不可或缺的珍寶,是摯友,是家人。
齊飛雖然依舊每天能和徐辭見面,可是他依舊不開心,不是很想接受離別。他不想說話,只是低著腦袋,悶頭幫徐小瓷收拾東西。
徐辭看著眼前三個好像在面對生離死別一樣的人,有點想笑。
“幹嘛呀,我們每個星期都可以見面啊。我告訴你們噢,如果我給你們佈置的試卷沒寫完,或者完成質量不高,那你們就得挨我的懲罰了。”
徐辭雙手抱臂,好像洋洋得意的看著他們。
“拜拜,一下就不難過了。”顧伊果斷抹去眼角的眼淚,直接把臉朝回自己的書本。
應許無語,送上白眼,“快回家吧孩子。”
齊飛也不難過了。
誰願意寫卷子,你願意?
“歲歲,都收拾好了嗎?”徐輝站在教室後門口。
“好了爸爸。”
徐輝把袖口擼了上去,俯身搬身前的箱子。
“這麼多書啊,重量不輕啊。”
徐輝著實是被這個箱子的重量震驚到了,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嗎?
“乾爸,我幫你。”
齊飛趕忙幫徐輝減輕重量。
“嘿嘿,好小子。”
不惦記我女兒就好了。
應許本來跟出去幫忙的,但是被趙妍琳攔下來了。
“小朋友們,你們好呀,我是歲歲的媽媽。”
趙妍琳的聲音好似一灘春水,柔,卻有屬於她自己的生命力。
“阿姨好。”
“哎,真可愛一個個。”
趙妍琳笑眯眯的,是對女兒的這幾個朋友真的滿意。
那小姑娘臉有一點肉肉的,看著就很可愛。那個小夥子個子高高的,劍眉星目,剛還想給老徐幫忙,一看就很善良。
“來,這是叔叔給你們做的好吃的,謝謝你們這段時間對歲歲的照顧噢。”
趙妍琳把裝滿零食的袋子放到桌子上。
“媽咪,我的呢?”
徐辭雙手捧起,想要得到屬於她的好吃的。
“你沒有。”
趙妍琳用食指戳了一下徐辭的額頭。
“謝謝阿姨。”
顧伊的臉上滿是驚喜,她的反應也是極其迅速。
趙妍琳吵顧伊笑了笑,視線突然掃過一旁呆愣的少年。
少年的眼睛盯著自己的臉,只是眼睛無神,大概是在發呆。
趙妍琳在少年的面前搖了搖手,“怎麼了嗎,小朋友。”
“啊,不好意思阿姨,謝謝阿姨你的東西。”
“沒事,你們和歲歲是好朋友,就跟是阿姨自己的孩子一樣的。”
“真的嗎?”
大概是所有人都沒有意料到應許的那句“真的嗎”,顯然大家都愣住了。
“當然了。”
趙妍琳很快反應過來,笑著拍了拍應許的臂膀。
顧伊拽了拽應許的衣角,他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奇怪。
“好了我們先走了,拜拜。”
徐辭也沒搞懂這是個甚麼局面,為了讓大家不在這麼尷尬,只好推著自己的媽媽先離開了。
“阿姨再見。”
“歲歲啊,你那個男同學是怎麼回事啊?”
趙妍琳坐進車裡後才敢問自家女兒。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孩子,只是覺得他看著自己愣神的時候,好像在透過自己看些甚麼。
“我也不知道,他平時不這樣。”
徐辭也疑惑啊,應許平時都不會這樣啊。
“那孩子看著不是很好,你平時沒事,也可以約他們來家裡玩,讓爸爸給你們做好吃的,知道了嗎。”
“知道的媽咪!”
趙妍琳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這句話說的對不對。
“要這孩子平時有啥需要幫忙的,你也多幫著點好嗎。”
“我會的媽咪!我是誰啊,我可是善良的小天使。”
“是是是,我們歲歲就是最乖最善良的小寶貝。”
趙妍琳笑著應和女兒,但如果要平心而論,她也是這麼覺得的。
“那肯定啊,也不看看誰老婆生的。”
在父母的歡笑聲中,徐辭趴在床邊看著自己的學校。
這個學校承載了很多的記憶,她的人生裡很多重要的人,很多重要的時光,都是和這裡有關。
只是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裡多久。
窗外的風是個嚴厲的小老頭,把樹葉吹得沙沙作響,大抵是想要奏出一首完美的音樂。
又或許,他是想送這個離別的少女離開。
“你怎麼回事啊?”
顧伊等趙妍琳和徐辭走了以後,才敢問應許是怎麼回事。
奈何應許甚麼也不說,只是沉默的搖了搖頭,就趴在了位子上。
見他甚麼也不願意說,顧伊也懶得問了,轉回去做自己的事了。
齊飛回來的時候疑惑的看了他們好幾眼,這倆竟然沒在互掐?
他整理書桌的時候,看見了徐辭貼在他桌上的小紙條。
“好好學習噢~我在家裡等你回來”
尾處還畫了一個俏皮的小便便。
齊飛感覺自己的陰霾一下就被沖走了,徐小瓷在家裡等他回家哎,他要好好學習,這樣回去以後,徐小瓷會更開心。
他鬥志滿滿的寫起了題目。
人類的悲喜從不相通,就從此刻而言。
齊飛身旁的應許,腦袋埋在手臂裡,趴在桌子上。
你覺得他真的睡了嗎?
我想地上的一點一滴會告訴你答案。
為甚麼會突然呆愣呢,為甚麼會聽到那句“自己的孩子一樣”那句話後那麼激動呢。
大概是因為,父親描繪的母親美好,溫柔,有一種細水長流的生命力,不是那種生機盎然的,和她相處像是如沐春風,溫溫柔柔的,像月光一樣皎潔、美好。
他一直覺得那就是屁話,怎麼會有人是這個樣子,他想象不出來,他更不願意承認自己忘記了母親的模樣。
直到那一刻,趙妍琳的出現,給他一種如果媽媽還在,就是這個樣子的感覺。
或許那一刻,應許沒有做到該有的禮貌,可我只看到了一個躲在黑暗裡,試圖觸控一束意外墜落的光芒的小孩,嚮往,可也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