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回家後,徐辭和顧伊打著電話。
“一一,你甚麼想法,或者你想我怎麼和他說。”
徐辭一邊低頭翻著手裡的筆記,一邊詢問顧伊對這件事的打算。
“嗯...我只是覺得,既然相互喜歡,甚至他喜歡我更早些可能,那我就想為啥不能是他追我。”
“我理解,那我就是勸他主動唄。”
“歲歲,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啊。”
徐辭在顧伊的話裡聽到了一些不安和懷疑。可是為甚麼呢,為甚麼要這麼小心?
“一一,”徐辭沉默了一下,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不該是這樣的,你應該是一個自信明媚的少女,你應該很從容地說出,就該他來追我,太容易得到的就不會珍惜。你很好,好到就算沒有他,你也是會照亮別人的存在,你不該因為喜歡一個人,就開始丟掉自己了。”
徐辭盯著面前立著的很多書,緊鎖的眉頭洩露了她心裡的擔心。
電話的另一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徐辭都要以為電話結束通話了。
“歲歲,我...”
“顧伊,如果喜歡一個人,不是讓你變得更好,是讓你越來越內耗,那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喜歡別人。”
徐辭的話語很堅定,沒有一點誇張,這就是她的心裡話。
在這個世界上,地球不會因為少了誰就不轉,同樣的,沒有人會因為失去誰就活不了。所以,如果喜歡一個人會讓顧伊失去自己,變成一個患得患失、憂慮重重的樣子,那還不如不喜歡,一直做一個自信快樂的她自己。
她希望顧伊可以記住,愛任何人的前提,是愛自己。漫漫人生路,唯有自己,共進退,不背叛。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本來顧伊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塊透明的軟膜包裹住了,沒有呼吸不順,只是走不回光明裡,讓她越來越懷疑自己。而徐辭的話,就好像是一把刀,砍斷了她的束縛,讓她能夠掙脫,回到光明裡。
電話掛了以後,徐辭沒有繼續翻閱筆記,只是呆楞著坐著,凝視著前方。
她不放心,如果顧伊只是一時醒悟怎麼辦,她又能勸多久呢?
昏黃的燈光把徐辭本就纖瘦的背影,拉的長長。黑色的影子裡,好像藏匿著獨屬於她自己的不捨和秘密。
這個週末,家裡的氛圍悶悶的,大家看齊天的臉拉的長長的,根本沒人敢說話。
“歲歲,你幫媽去問問唄。”
許安女士拉著歲歲在角落裡,時不時往齊天房間瞅一下。
“行,放心吧。”
徐辭笑著寬慰許安,拿起桌上的水果盤,敲了敲齊天的房門,得到許可後才進去。
“哥。”
“歲歲!”
齊天看見徐辭,就好比是看見了救世主,騰的一下從位子上起來了。
“你還在想那件事?”
“嗯...你說她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啊。”
齊天提到那個話題,又不自覺的耷拉了下來,慢慢的坐回了椅子上。
“哥哥,你好像從來沒有向她表達過你的心意吧,那你憑甚麼要求她一直圍著你轉?你把她當甚麼了?”徐辭看著面前的哥哥,其實她不想說出甚麼讓任何人難聽的話,可是,事情必須要有個結果。
被徐辭的話說的,齊天的腦袋更低了。是啊,他憑啥這麼自私,從來沒有表達過,卻希望顧伊可以一直圍著他,他把故意當甚麼了?附屬品?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很卑劣,自己怎麼可以這樣呢?
“如果你連追求你喜歡的女生的勇氣都沒有,那你放棄吧,顧伊不適合你。”
最後半句話落下,齊天的頭猛地抬起,和徐辭對視著。
徐辭沒有遮掩臉上的表情,冷漠,還有一絲鄙夷。
“你明明喜歡她,卻算計著讓她靠近你,哥哥,伯伯教你的道理,全丟了?”
帶著暖意的陽光懶洋洋地從窗戶裡透進來,撒照在齊天的後背和頭髮,一點的餘光照到了徐辭的腳下。
“我不是...”
“哥哥,你為甚麼不主動呢,喜歡她不是應該讓她感受到濃烈的愛意嗎?”
徐辭準備轉身離開了。
這些話好像點通了齊天的任督二脈,他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哥哥,要麼就別招惹她,如果你對她不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她高考前,你不許打亂她讀書的心。”
徐辭手握在門把手上,這句話不知道怎麼的,陰惻惻的,卻又掩藏不住的無力。
不過齊天沒聽出來,只是很高興的保證著。
徐辭剛從房間裡出來,家裡的長輩就圍在門口。
“怎麼樣,小天咋了?”
“別是壓力太大了吧。”
“不可能,我兒子要是壓力大這樣,我就把你送我的茶具生吞掉。”
“別吵了你倆,歲歲,你和乾媽說說唄。”
“沒事幹媽,哥已經好了。我有點累了,我去看看齊飛。”
剛撞上長輩的時候,徐辭眼底的情緒還沒有完全收起來。
徐辭擺脫了幾位家長,躲進了齊飛的房間裡。
剛進門,就看見齊飛老老實實的坐在桌子前面寫題,頭也不抬的。
看著他的背影,徐辭也不知道怎麼了,一股委屈和莫名的情緒湧了上來。
她快步走去,把腦袋抵在齊飛的背上,雙手環住齊飛的腰。
感受到觸碰的齊飛從題海里抽回思緒,只是抬起頭,沒轉回去,“怎麼了。”
“沒有,想你了。”
淚水已經不自覺地掉在齊飛後背的衣裳上,悶悶的聲音讓齊飛更加擔心。
“你遇到甚麼事了?別怕,我在呢,都有我呢。”
齊飛有些焦急,可他知道,徐小瓷此刻或許並不想讓她的脆弱被看見。
思索再三,他還是站起來,轉身抱住徐小瓷。他把徐小瓷的腦袋輕按在自己頸間,抱住徐小瓷,右手在她的後背輕拍著,像哄小孩子那樣。
“我一直在呢。”
這些話讓情緒本就有些失控的徐辭直接嚎啕大哭。
窗外的風縮排窗戶的小縫裡,吹在兩個人的身上,輕輕的吹起了徐小瓷柔軟的髮絲,輕輕地吹動了時間。
大亮的窗邊,兩件紅色毛衣的相擁在畫面裡如此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