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視角
我有個妹妹,叫徐辭。她從小身體就不好,我的弟弟會圍著她轉,像只粘人的小狗。
我想,她大概不需要人一直照顧、一直圍繞她,提醒她她是個不健康、隨時會離世的人,所以,我並沒有像我弟弟一樣包圍著她,但她是我的妹妹,保護她,是我的責任之一。
我們的學校一直都在一起,方便我們互相照顧。所以,我經常會偷偷觀察這兩個小朋友,確保他們的安全,確定她沒有身體不適。
徐辭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叫顧伊。
我第一次在這個學校,在徐辭的身邊看到她的朋友,解決了我怕她剛來不適應的問題。
只不過這個顧伊好像很活潑,她會不會吵到徐辭的休息。
我總是習慣在學校裡觀察周圍有沒有他們的身影。
那天陽光大好,不冷不熱的天氣,暖烘烘的光穿過大樹片片層疊的葉子,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臉上,她整個人渡著光輝,明媚的笑容,亮閃閃的眼睛。
我腦海裡突然響起了齊飛說的那句,“如果你遇到她,你就會知道甚麼叫做,天上地下,唯此一人。”我想大概,我遇見了。可是,這樣沉悶的我,她會喜歡嗎?她像是彩虹,五彩斑斕,擁有豐富多彩的生活,而我沉悶無趣,這樣的我,有甚麼可以吸引到她呢?
我在網上看到他們說,愛會使人自卑,其實我不是自卑,我只是在確定自己的價值,是否有夠勾搭的魅力。
就這樣,我懷著自己的小心思,依舊會偷偷的觀察著他們的生活。其實早在齊飛轉到徐辭班級裡的時候,我就已經沒有理由再偷偷觀察了。可我想扯過關心妹妹的遮羞布,來藏住我齷齪的小心思。
有天在食堂門口,我看見他們四個人說說笑笑,我突然在想,為甚麼那裡面不能有個我,她的身邊憑甚麼不能是我,為甚麼不能是我。
那瞬間酸澀瀰漫在我的喉嚨裡,我被自己的情緒嚇到,快步從他們身邊離開,我需要冷靜,我不該是這樣一個拈酸吃醋的樣子。
只是我沒想到,就是這落荒而逃的背影,讓我悄無聲息的走進了我喜歡的女孩的心裡。
我意識到許安女士沒有給我生活費的時候,我是如此慶幸,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去見她,哪怕只是匆匆一眼。
我站在視窗,嘴裡說讓人叫一下齊飛,可心裡無比祈禱出來的是徐辭和她。幸運之神只眷顧了我一半,出來的是徐辭,沒有那個笑顏如花的小女生。
和徐辭說話的時候,我發著呆,一直等到她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我快速的往教室裡掃了一眼。少女乖巧的臉龐正好面對著我,不知道有沒有對視上,但我只感覺好像觸碰到了熾熱的火焰,燒的我渾身熱熱的,腦海裡只剩下空白,我一刻也在呆不下去了。我快速離開,通紅的耳朵,怦怦跳的心,火燒過的臉頰,無一不在暗示我,這個女孩在我的心裡,有著不同於平常人的地位。
後來我加到了少女的微信,那一刻她的欣喜我感受到了,我想或許她和我一樣,那我是不是,沒有那麼卑劣?我努力維持著面子上的冷淡,好像完全不在乎,可是如果她能在我的懷裡,就可以聽見我的胸腔在演奏著曲目。
我害怕小姑娘的不喜歡和牴觸,所以我選擇了引誘她。我一點點的引導著小姑娘靠近我,瞭解我,想讓她對我的感情深一點再深一點,我全然未覺,與此同時,我心裡名為愛意的種子在深根發芽,瘋狂向下汲取養分。
新年前,我和小姑娘約著去學習後,一路上明明甚麼都沒有發生,怎麼突然她好像就不那麼喜歡我了呢。我的心裡有隻小貓崽撓癢癢,我接受不了,我想立刻見到她,問她怎麼了,詢問她對我的心意。
我在家裡頹廢了好幾天,明顯到家裡派徐辭來問我怎麼了。
要不說妹妹比弟弟有用呢,我和她聊了很久,我似乎從她的言語中發現了一些關於小姑娘的少女的心事。
“哥哥,你為甚麼不主動呢,喜歡她不是應該讓她感受到濃烈的愛意嗎?”
徐辭離開前留下了這樣一句話,我突然醒悟,我之前好像太過自私。
我只在想自己的心,沒有想過少女靠近我會不會帶來和我一樣的自我懷疑,忘記了她得消耗多大的勇氣,愛她就應該讓她知道她始終被我堅定選擇!
所以從那天起,我就主動給她發訊息,分享日常,會偷偷給她買早飯,以給弟弟妹妹送早飯為理由,會加入徐辭給他們指導學習的時刻,當然,我選擇只輔導她。
我不害怕被拒絕了,我是男生,我應該主動。我喜歡她,所以我理應帶她成為更好的自己,讓她的未來有更多更好的選擇,即便會讓我退出她的舞臺,可我甘願。
那年,我畢業了,去了北方。離開前我在機場輕輕的抱了抱她,其實我有點想哭,因為我不確定這次分開,會不會是最後一次見面,我再經不起生離死別了,太難受了。
可她是自由的,趁著擁抱,我輕聲說,“一寶,選擇你想選擇的,別有負擔,我永遠站在你身邊。”
哪怕以哥哥的身份,在你身邊,就好。
就好...
我把她之前送我的很可愛的小南瓜掛件掛在包上,粉粉的,像她的主人一樣可愛。我對外宣稱我有一個粘人愛吃醋的女朋友,和所有的女孩子保持著非常安全的距離,這樣,如果她選擇我的話,一定會為我驕傲的。
離別前,我把她用的洗護用品買了同款過來,這樣,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熟悉的味道會讓我們好像時刻相伴。
後面她的學業挺緊張的,我們聯絡越來越少,我想這是她的答案吧。
再次重逢是齊飛出車禍,我匆匆從北方趕回來,手術室前是有些蒼老的四位父母和一寶和應許。
我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我怕看到陌生的冰冷,我向他們道謝的時候,眼神瞥向地面,突發的變故和濃郁的重逢的侷促變成了一片片鋒利的碎片,紮在我的喉嚨裡,吐不出,咽不下,澀澀的。
可我不能有任何情緒,此刻,我是這群人唯一的支柱。我安慰完四位長輩,好不容易勸走了他們所有人,已經無力的癱軟在了椅子旁。
我該怎麼辦,如果出事了,我怎麼辦,我不想接受任何離別的課題。
大概是壓抑不住了,滾燙的淚水墜下,苦澀迅速蔓延,我就這麼麻木的癱著。
熟悉的茉莉的香味充斥在我的鼻腔,我的臉被她按在腹部,能看見的只剩下黑色。去而復返的她,洪水突然卸去了門閥,所有的情緒湧出,我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那雙溫暖的手,輕輕拍著我,一點點撫平了我心裡的褶皺。
再後來很多的痛苦的日子,都是這個溫暖的懷抱裹住我,這輕柔的手撫平我所有的憂愁。
她高考完沒有來到北方,而是留在離家近的學校,她說,她喜歡這個充滿回憶的城市,所有的家長也都需要她。哦對了,她高考完的那天下午,我就抱著鮮花去接她了,我們確定了關係。
這一次,我光明正大的抱住她,我終於得償所願了。
我們有一個很可愛的女兒,古靈精怪的,和她媽媽一樣,我拿她們沒有辦法。她叫齊念,念念不忘...
齊天,徐辭,你們兩個小討厭鬼看到了嗎。
我寫到這裡的時候,媽媽突然說念念像你們兩個人的小孩,你倆自己生去,別讓我女兒像你倆啊。
...
騙你的。我很想你們,一寶也是,念念大王也是,我們都是。
別在外面耍了,回來看看吧。家裡現在很好,應許也結婚了,他現在可是我們家的乾兒子,這小子和他老婆生了一個他自己,和齊飛你一樣,小小年紀就盯著我女兒,我終於是懂了那年乾爸的感受了。
好了不鬧了,離家的日子裡照顧好自己,我要去給老婆孩子做飯了。
拜拜了您嘞。
我們始終思念你。
嗯
就寫到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