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能留下行人的駐足
暖橙色的雲霞鋪在了本該湛藍的天空之上,太陽緩緩地往下移動,海面與天空的分界線模模糊糊的,叫人分不清。
偶爾幾隻的海鷗飛過,叫聲似乎在給穿透雲霄的笑聲伴奏。
“徐小瓷!你快看啊,是你喜歡的晚霞!”剛還慢跑的小朋友停下腳步,一臉驚喜地望著天。
被叫做徐小瓷的女孩順著同伴的手抬頭,看到了趕路回家的太陽公公和絢爛多彩的天空。
“好漂亮啊,我好想每天都能看到這樣的天!”
“那有甚麼的,等小爺我長大了,我天天帶你來看,怎麼樣,夠義氣吧。”
齊飛鬆開和徐辭緊握著的左手,略抬起頭,用大拇指擦過鼻子,極其驕傲。
“好呀。”
甕聲甕氣的回答被遠處的呼喊蓋過,沒能落在齊飛的耳中。
“小寶,小飛,回來啦,我們要回家了!”遠處齊飛的母親許安揮動著手,輕而易舉的叫回了那對試圖奔向更遠方的孩童。
“媽媽,今天徐小瓷可以睡在我們家嗎,我還沒有和她玩夠呢。”
齊飛眨著一雙亮閃閃的眼睛看著許安,他覺得,按照過往的經驗,媽媽會不假思索地答應他。
只是今天,同樣是毫無遲疑,可媽媽給出的答案竟然是拒絕。
“為甚麼?”齊飛的嘴角一下就耷拉了下來,不高興,很不高興,他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因為,我明天要去做...查,我...不可以住在你家裡噢。”
徐辭的右手被許安牽著,嘴裡含著棒棒糖,說起話來含糊不清的。
或許是因為年紀小,一顆含在嘴裡的棒棒糖已經讓她高興的眉飛色舞了。
“好吧好吧,那你回來了,能不能立刻來找我玩啊。”
齊飛探出自己的小腦袋,越過媽媽的身體看向自己的小夥伴,期待一個允諾。
徐小瓷的嘴巴被棒棒糖塞住了,她也懶得再拿出來,只是點了點自己的小腦袋瓜子。
回程的路上靜悄悄的,許安透過後視鏡,看到了沉睡中的兩個小寶貝。
徐小瓷的身體大剌剌的張著,頭枕在齊飛的腿上,被枕著的齊飛乖乖巧巧的坐著,只是腦袋忍不住的小雞啄米。
許安笑了笑,希望這樣的美好時刻可以久一些,久到一輩子。
“安,辛苦你了,歲歲我們就先抱回去了。”趙妍琳拍了拍許安的手臂,臉上的疲倦掩蓋不住。
“阿妍,明天的檢查,是因為身體又差了嗎。”
許安的問題,打斷了趙妍琳拉車門的動作,她吸了一大口氣,才轉過身來,“不是,是複診的時間到了。”
這位母親的淚水不知為何從眼眶中跑出,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看起來勉強,“我只是怕,只是害怕她不好,她瘦瘦小小的一個,我總是心疼。”
作為一個母親,她總是希望孩子健康平安,快快樂樂的長大,寧願那個被折磨的人是自己。
徐辭是許安看著長大的,她本就和趙妍琳是閨蜜,她對徐辭又何嘗不是舐犢情深。
她環抱著趙妍琳,輕輕地拍著趙妍琳的背,這或許是她唯一能做的。
“沒事的,歲歲這孩子福氣大,肯定能平平安安的長大,她還得當我兒媳婦呢。”
大概是被最後的兒媳婦給逗笑了吧,趙妍琳的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這麼些年來,每次一到檢查的時間,她就焦慮,害怕醫生皺眉,害怕醫院下的通知書。
“行了,我得帶她回去了,徐輝還在樓上等著我們呢。”
“行,你路上注意著點,明天看完了和我說說情況,別太擔心。”許安扶了扶趙妍琳的散落的劉海,小心翼翼地開啟了後座的門。
趙妍琳抱起熟睡中的徐辭,臨走時挑了挑自己的眉,以示自己要走了。
懷裡的孩子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重量,反而顯得輕輕的。
趙妍琳好怕,怕這麼輕的姑娘會被一陣風吹走。
其實趙妍琳自己也是瘦弱的很,再加上這些年日夜擔憂的照顧徐辭,拼命的掙錢,較她年輕的時候,又瘦了好多。
第二天。
太陽高懸在天空。閃著刺眼的光芒,告訴這浮世萬千的人們,天亮了。這炙熱的陽光灑在趙妍琳夫婦的身上,卻絲毫沒有溫度。
“怎麼樣醫生,我孩子還都好嗎?”徐輝著急忙慌的想從醫生的口中得到一個令人心安的回覆。
空蕩蕩的診斷室裡,坐著兩個中年男人,房間溫度不高,換句話說,在這燥熱的夏季,這間病房卻冷的可以叫人打顫。
“就目前來看,一切都還在正常範圍內,不過接下來還是要和以前一樣,不要讓孩子受到驚嚇,別做劇烈運動,注意飲食,別熬夜,讓孩子快樂些。”
醫生翻閱著手裡的單子,努力放緩的聲線,讓一個父親感到了溫暖。
“哎哎哎,行,謝謝您醫生。”徐輝臉上立刻爬上了笑容,藏不住內心的喜悅,一切都好就好,一切都好就好。
他連連鞠了好幾個躬才離開了診室。
看見自家老公樂呵呵的從診室離開,趙妍琳也就清楚地知道了,一切都好,笑容馬上就傳播到了她的臉上。
“媽媽,我答應弟弟了去找他玩,去找他,好不好。”
乖乖在一旁玩手中的玩偶的徐辭,見到爸爸出來,扯了扯媽媽的衣袖。
“好,當然好了歲歲。”趙妍琳正開心呢,孩子的身體還不錯就好。
徐輝抱著自己乖巧聽話的寶貝女兒,一手攬過妻子的肩,樂樂呵呵地往前走。
來之前有多麼的緊張不安,此刻就有多麼的開心。
你看,上天賜給他的寶物,又怎麼會輕易的奪回,給了他的,就是他的,他會好好珍藏。
那天陽光正好,離開醫院的時候的太陽照在人身上又暖洋洋的,天空上沒有幾朵雲,湛藍的天空,看的人好生歡喜。
路上車水馬龍,車子離開又來了新的,行人與行人也只是互相經過。
風輕輕的吹過人們的髮絲,帶落了一些成熟花朵的舞裙,卻沒能留下行人的駐足。
那一年,是屬於齊飛的第四年,是屬於徐辭的第六年,是這個世界的不知道多少年。
故事早就開寫,命運也早就給每個人譜下了一個又一個獨屬於他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