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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2026-06-01 作者:原味大麥茶

第 4 章

御書房的空氣凝滯,自蘇擎蒼說完話後,沈凌真已經有一炷香的時間沒有說話了,她從不可置信中緩過來後,不住地走來走去。

抱著頭狂嘯:“這怎麼可能呢?哪個狗東西給你診斷的,竟然敢口出惡言,我現在就去打斷她的狗腿。”

她氣勢洶洶,恨不得磨刀霍霍向那庸醫。

“我。”蘇擎蒼平靜道。

沈凌真身上的邪火瞬間被澆滅,呆若木雞愣在原地,伸著手指頭你你你了半天,終於坐了回去:“我不信。”

“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不想死,但是沒辦法,一年之後就是我死之日”

她冷靜地嚇人,明黃色龍袍泛著陰冷的光澤:“這件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答應我,不要告訴任何人,連蘇殿楹都不許告訴,她一旦知道,我就會立刻死去。”

不知是不是被這驚天的訊息給砸懵了,沈凌真沉默離開了,離開前給了蘇擎蒼一個深深的擁抱。

她們是朋友,是戰友,是君臣。關係早已好到不分你我,如今得知這個驚天的訊息,再想那虎視眈眈的義子,懵懂的公主,臺下如狼似虎的臣子。

她都替蘇擎蒼覺得心累,也是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無力。

蘇擎蒼的敵人,是隱形的死亡。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幫我鍛鍊殿楹,我會在死前立下遺詔,將她立為皇太女,我死後,請你一定一定要幫助她,坐穩皇位。”

臨走前,蘇擎蒼捏著卷宗,如此說道。

沈凌真肩頭聳動,擦了把臉:“這還用你說。”

出了御書房,天地被皎潔月光照得冷亮,透過圓形窗柩灑在地板,化成一道圓形光,床簾掩起,透著隱光。

桌板上的燉牛肉被一掃而光,虎皮鳳爪也空了大半,沈素婉和蘇殿楹捂著肚皮,頭靠著頭躺在床上。

沈素婉打了個飽嗝,中氣十足。

蘇殿楹剔著牙。

“今天你不錯啊,一點都不給裴丕面子。”沈素婉調皮地推了推她,蘇殿楹臉色微紅,有一種吃牛肉吃醉了的荒謬感。

“這才哪到哪,這種負心漢,我下他面子都是輕的。”

門傳來鬆動聲,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帷幔外由近及遠。沈素婉渾身繃緊,鯉魚打滾般坐了起來,將蘇殿楹護在身後,大喝:“是誰!”

唰的一聲。

帷幔被開啟,燭光直直從底下照在陳香的臉上,如鬼魅般嚇人,蘇殿楹早就知道是她,陳香每日都會在這個時候,來看看她睡了沒,給她掖掖被角甚麼的。

陳總管每日板著一張臉,宮女太監們給她起了個“母老虎”的諢名,蘇殿楹偶爾也會埋怨她的嚴厲,但心裡清楚,陳姑姑是真將她看做親生女兒看待的。

但也不妨礙她調皮,此時還是如同不知情般吱哇亂叫,彷彿真的被嚇到了:“鬼啊!”

沈素婉跟著她一起叫,換來了陳香的兩個暴慄,蘇殿楹覺得眼前發白,沈素婉捂著腦袋十分委屈:“陳總管,你怎麼神出鬼沒的?”

“還不是兩位小大人,都這個時辰了,還不睡覺。”陳香不茍言笑:“陛下有詔,明日殿下要跟著大理寺張大人一起辦理書白案。”

蘇殿楹正要推辭,卻被陳香超快的語速堵住話頭:“殿下原話,不許說肚子疼,腿疼,胳膊疼,心臟疼,哪裡疼都要去。”

陳香麻利地將小桌板撤下,收拾好雜亂的床鋪,拍了拍鬆軟的枕頭:“快睡吧,明日得早點睡覺。”

沈素婉和蘇殿楹對視一眼,認命地閉眼。

陳香掐了燈芯,關門離開。

——

陽日東上,蘇殿楹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來到了大理寺,張曦楚正站在一張大桌子邊,翻看著散了一桌子的案宗,抬頭看了一眼,起身行禮:“微臣拜見公主殿下。”

“張大人請起。”蘇殿楹好奇地張望:“我今日要做些甚麼?”

張曦楚一臉正氣,將手上厚厚的案宗一合:“我們去見書白。”

書白被關在監牢裡,但和別的獄友相比,待遇不算差。在她們來時,她還在睡覺,書白生的極美,豔麗的五官,清瘦卻有料的身形,一睜眼,更是長了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

見來人了,書白立馬站起來,跪下行禮,被蘇殿楹叫停:“不必每次都行這麼大的禮,辦案要緊,你跟這位大人說說,你家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曦楚身邊有一小吏,拿著紙筆,記錄在冊。

有一些乾草紮在了書白的裙角,她嚥了咽口水,昨夜的大義凜然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小民見天官的謹小慎微:“小女子來自辰川毛村,我爹兒時念了些書,是書塾先生,我娘是名織女,在小女子及笄後,嫁給了村裡賣鞋的聞大海。”

“日子本來都很美好,但是在我嫁進去的第二年,聞大海就開始懶惰,鞋鋪也不開了,每日尋花問柳,在外面認了個表妹。”

想到了傷心處,書白抽抽搭搭起來:“他要讓表妹進門當妾,我不願意,他就把我暴打了一頓,我氣不過跑回了家,誰承想他竟尋到了我孃家。”

“把我爹當場打死了,我孃的頭重重摔在地上,七竅流血而亡。”

蘇殿楹出言打斷:“在聞大海打死你爹孃的時候,你都在場嗎?”

書白捏著帕子,點點頭:“回大人,小女子在場,但那畜生把我綁在了門外的大樹上,讓我眼睜睜看著爹孃雙亡,他不是人啊!”

她哭得悲慼,白帕子溼了大半:“打完我後,我去報官,衙門聽說後,絲毫不聽我的控訴,將我爹孃草草處理了,丟在亂葬崗,瞎子都能看出來,聞大海已經提前打點好了。”

張曦楚皺緊了眉頭,問了衙門官爺的名字後,示意書白繼續說。

“我從亂葬崗把爹孃找出來埋了,失魂落魄回到家,我家竟在舉辦婚禮,聞大海和那表妹竟喝著交杯酒。”

“我氣得上前質問,聞大海卻將一紙休書扔在我臉上,說以後表妹就是正妻。”

“既然如此,小女子也不強求,讓他們這對狗男女滾出我的房子,聞大海說女子沒有繼承權,他既已休了我,我爹孃又雙雙死了,那孃家的房子和這間房子,都是他聞大海的了。”

書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雖然穿得像個山村野婦,但舉手投足間都是讀書人的氣質。

想來她的爹孃,從小必是悉心呵護她長大的。

誰能想到會遭此橫禍。

小吏抄寫完後,捏著筆錄走了出去。

蘇殿楹給書白遞了一張新帕子,張曦楚又問了幾個問題後,兩人離開。

剛踏出牢房,方才的小吏就衝了上來,將一張紙遞給她:“報告大人,書白的前夫聞大海趕來了京城,並經過了審問。”

“如此也好,省得我們再去抓人,趕緊開始審問”張曦楚道。

小吏抬頭,語氣微妙:“回大人,我們已經審過聞大海了,只是,他說的話,和書白說的,完全大相徑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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