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沒有叫方敏的
她咬了咬牙，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退後兩步，用力踹了一腳門。門框咯吱一聲響，可門沒開。她又踹了一腳，這回門框的縫隙大了一些。
她連著踹了好幾腳，腿都踹麻了，門框終於裂開了一道縫。她把手指插進縫裡，用力往外掰，指甲劈了，疼得她直抽氣，可她沒鬆手。
門開了。
她衝出去，走廊裡空蕩蕩的。她看了一眼手錶，還有十二分鐘。
她抱起書包，往考場跑。跑到考場門口的時候，監考老師正在髮捲子，看見她滿頭大汗地跑進來，皺了皺眉，“怎麼才來？快坐下，馬上開考了。”
蘇婉卿喘著氣，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准考證放在桌上，從書包裡拿出筆。她的手和腿都在抖，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按在桌上，按了好一會兒，才穩住了。
卷子發下來了。她翻開一看，第一道題是關於酶動力學的，她做過類似的。她拿起筆，開始寫。她的手還在抖，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可她不管了，先把答案寫上去再說。一道一道地做，一頁一頁地翻。她的腦子轉得很快，那些題她做過很多遍，周老師給她講過的，她自己在圖書館啃過的，每一道都有印象。
做到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手錶，還有十分鐘。她讀了一遍題，是遺傳學的，關於連鎖互換。她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圖，算了算，把答案寫上去。寫完了，她又檢查了一遍前面的題，改了幾處小錯誤。
鈴聲響了。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後背全是汗，襯衫都溼透了。
交完卷子，她走出考場。陸時衍站在樓下，手裡拿著一個飯盒，看見她出來，迎上來，可看了一眼她的臉色，笑容就收住了，“怎麼了？沒考好？”
蘇婉卿搖了搖頭，“考得還行。”
“那你臉色怎麼這麼差？”陸時衍把飯盒遞給她，接過她的書包。
蘇婉卿想了想，還是把被人鎖在休息室裡的事說了。陸時衍聽完，臉一下子就黑了，攥著書包帶子的手青筋都爆出來了，“是誰？”
“一個叫方敏的，大三的，我不認識她。”蘇婉卿開啟飯盒，裡頭是紅燒肉，還熱著。她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眯起眼睛，“好吃。”
陸時衍看著她，又好氣又心疼，“你就知道吃。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去找周老師，去找系主任。”
“等成績出來再說。”蘇婉卿又夾了一塊紅燒肉，“現在去，沒證據，她不承認，你拿她沒辦法。等成績出來了，我要是考得比她好，她自己就知道丟人了。”
陸時衍看著她，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你呀。”
蘇婉卿拍開他的手，繼續吃紅燒肉。她的指甲劈了兩片，手指上還有劃痕。
“疼不疼？”他問。
蘇婉卿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本來已經不疼了，可被他這麼一問，又覺得隱隱作痛。她把手伸到他面前，“疼。”
陸時衍拉著她往外走，“去醫院。”
蘇婉卿說不用，他說必須去。
兩個人騎了腳踏車，去了附近的衛生院。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戴著老花鏡，看了看蘇婉卿的手指，用碘伏擦了擦，又剪掉劈了的指甲，塗了點藥膏，用紗布包好。老太太說沒事，過幾天就好了，這幾天別沾水。
蘇婉卿說好，陸時衍在旁邊問了好幾遍，真的沒事？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說你要是不放心就去大醫院拍個片子。
蘇婉卿連忙拉著他走了。
競賽結束後的第三天，蘇婉卿去生物樓查成績。公告欄上貼著一張紅紙，上頭寫著獲獎名單。她擠進人群，從第一名往下看。第一名，蘇婉卿，京北大學生物系。
她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沒錯是她。旁邊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恭喜。
她笑了笑，說了聲謝謝，轉身走了。
陸時衍在拾光院等她。她一進門，他就看見她嘴角的笑，知道考得不錯，問她，“第幾名？”
蘇婉卿豎起一根手指。陸時衍笑了，伸手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石榴樹的花被震落了幾瓣，飄在她頭髮上。她拍著他的肩膀讓他放下來，他偏不放，又轉了一圈才把她放下。
陸時衍先帶著她去衛生院換了藥，又拐了個彎，往京北大學去了。蘇婉卿坐在後座上，摟著他的腰，問他去哪兒，他說去找周老師。
蘇婉卿說找周老師幹甚麼，他說把那個方敏的事說清楚，把人鎖在休息室裡，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兩個人到了生物樓，上了三樓，周老師的辦公室門開著。他正在裡頭整理資料，看見他們進來，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
“考得不錯。”周老師看著蘇婉卿，笑了笑，“第一名，比第二名高了十幾分。”
蘇婉卿說了聲謝謝周老師。
陸時衍在旁邊開口了，“周老師，有個事得跟您說一下。”
他把競賽那天蘇婉卿被人鎖在休息室裡的事說了一遍。周老師聽完，眉頭皺起來了，臉色很不好看。他問蘇婉卿，“那個女生叫甚麼名字？哪個系的？”
“方敏，大三的。”蘇婉卿說。
周老師想了想，搖了搖頭，“生物系沒有叫方敏的學生。大三的女生我基本都認識，沒有一個叫方敏的。”
蘇婉卿愣住了。
“會不會是外系的？”陸時衍問。
周老師又搖了搖頭，“競賽只有生物系的學生能參加，外系的不可能知道考場在哪，也不可能進休息室。休息室的鑰匙只有系裡幾個老師有，學生拿不到。”
他頓了頓，看著蘇婉卿，“你確定她叫方敏？”
蘇婉卿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說她叫方敏，大三的。不過我沒見過她的學生證，也沒問她是哪個班的。她說周老師經常提起我，說我有希望拿獎。我就信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周老師站起來，走到門口，叫了一個年輕老師過來，讓他去查一查今年生物系大三的所有學生名單。
年輕老師很快拿了一份名單過來，上頭寫著每個人的名字、班級、籍貫。蘇婉卿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沒有方敏。她又看了一遍，還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