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酸菜魚
她點上煤球爐子,等火旺了,把蒸籠放上去。水燒開之後,她把包子放進去,蓋上蓋子,開始計時。
十五分鐘,不多不少。時間到了,她掀開蓋子,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帶著面香和肉香。
包子蒸好了,一個個白白胖胖的,比蒸之前大了一圈,褶子還是那麼均勻,皮薄得能看見裡頭的餡。
她拿了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皮很軟,很酥,一層一層的,在嘴裡化開。餡很鮮,汁水很足,鹹甜剛好,不膩不柴。她嚼著嚼著,眼眶忽然有點熱。
就是這個味道!
她把剩下的包子裝在籃子裡,蓋上一塊白布,拎著去了華清大學。
陸時衍正在宿舍裡看書,聽見宿管喊他,說樓下有人找,愣了一下,放下書就往樓下跑。
看見蘇婉卿“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包子。”蘇婉卿把籃子塞他手裡,掀開布,“我做的,你嚐嚐。”
陸時衍立刻拿了一個,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三兩口就把一個包子吃完了,伸手又拿了一個,“好吃!不愧是我媳婦兒做的,就是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蘇婉卿笑了,“那當然。我外婆傳下來的手藝,能不好吃嗎?”
陸時衍吃了三個包子,喝了兩杯水,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你這是要開店?”
“先試試水。”蘇婉卿說,“我在學校附近租了個小院子,以後放學了就去那邊做包子。做好了拿到學校門口賣,一個賣兩毛錢,應該有人買。”
“你都弄好了?”陸時衍瞪大眼睛,“怎麼不叫我幫忙?”
“又沒多少事,我自己就弄了。”蘇婉卿有點發愁,“不過我有點拿不準,定價多少一個?”
陸時衍想了想,“兩毛錢吧,食堂的包子也差不多這個價,可沒你做的好吃。”
他頓了頓,“你一個人肯定忙不過?我放學了也去幫你。”
蘇婉卿搖搖頭,“你先忙你的。我先把攤子支起來,忙不過來了再叫你。”
陸時衍沒堅持,他知道蘇婉卿的脾氣,她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從華清回來之後,蘇婉卿就開始準備出攤的事。
她找房東陶奶奶借了一輛腳踏車,在後座上綁了一個木箱子,箱子裡頭鋪上棉被,棉被上頭放蒸籠,蒸籠裡放包子。這樣包子能保溫,放兩三個小時還是熱的。
她週二、週四、週五下午都只有一節課,加上週末兩天,就有五天可以出攤,餘下兩天休息。
第一天出攤,怕賣不完,她只做了三十個包子。
她把腳踏車推到附近的中小學校門口,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停下來,把木箱子開啟,掀開棉被,露出裡頭白胖的包子。熱氣冒出來,帶著香味,飄得老遠。
她來擺攤這會,正好是放學時間,陸陸續續有人從校門口出來。
第一個停下來的是個男生,戴著眼鏡,瘦瘦的,聞見香味就走不動道了。
他問蘇婉卿,“姐姐,你這包子怎麼賣?”
“兩毛一個。”
那男生家境應該不錯,立刻掏了兩毛錢,買了一個。
他咬了一口,立刻又掏了四毛錢,又買了兩個,說給爸媽也帶回去。
有幾個帶孩子的家長,本來聽見兩毛錢還有點猶豫,但是被小朋友磨得沒辦法,基本上都買了,不一會攤子前就圍起一大圈人。
一個接一個的,三十個包子不到半個小時就賣完了。
有人沒買著,問她還有沒有。蘇婉卿說賣完了,明天再來。那人有點失望,可也沒辦法,走了。
蘇婉卿推著腳踏車往回走,心裡頭美滋滋的。三十個包子,六塊錢,成本不到兩塊錢,淨賺四塊。要是每天都能賣三十個,一個月就是一百多塊,要知道這會,甚多廠子裡的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十幾塊。
她越想越高興。
回到小院,她把煤球爐子滅了,鍋碗瓢盆洗乾淨,把剩下的麵粉收好。
她坐在桌前,掏出小本子,把今天的收支記下來。收入六塊,支出麵粉一塊五、豬肉一塊二、蔥薑蒜兩毛、煤球一毛,成本一共三塊,淨賺三塊。
不對,她算錯了,應該是淨賺四塊。她又算了一遍,這次對了,四塊。
她合上本子,回學校宿舍睡覺。
明天就是週末,中小學放假,蘇婉卿決定起大早,去供銷社附近碰碰運氣。
這次她一口氣做了五十個包子,誰知道這回賣得更快,不到二十分鐘就賣完了。
有人排隊排了半天沒買到,急了,問她能不能多做一些。
蘇婉卿說行,下午還在這裡賣,誰知道下午五十個包子還是不夠賣,甚至還有人跟她提前約定了三十個。
周天蘇婉卿想著多做點,這次一口氣做了一百個,中午賣完了,下午她又做了一百個,這次倒是剩了幾個。
她把剩下的幾個送給房東陶奶奶,陶奶奶嚐了一個,連聲說好吃,非要給她錢,她沒要。
一週下來,她算了算賬,竟然比她預想的還多,淨賺了九十多塊多塊!
她高興得不行,給陸時衍打了個電話,讓他請飯慶祝。
陸時衍在電話那頭笑了,“你賺了錢,不該你請我?”
蘇婉卿說,“可以呀,我請客你付錢,你想吃甚麼?”
陸時衍笑得不行,“那請你去吃魚吧,聽說現在已經開始實行個體戶試點了,有一家新開的酸菜魚,咱們去嚐嚐。”
蘇婉卿笑了,“好呀。”
陸時衍說的那家酸菜魚館子在東大街,離學校不算遠,騎車大概二十來分鐘。
蘇婉卿坐公交車去的。
她到的時候陸時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夾克,頭髮剪短了,看著比開學那天精神了不少。他靠在那根電線杆上,手裡夾著根菸,沒點,就那麼轉著玩。看見蘇婉卿從車上跳下來,他把煙往耳朵上一夾,迎上去。
“等多久了?”蘇婉卿問。
“剛到。”陸時衍說,可他的鞋上沾了一層灰,不像剛到。蘇婉卿沒拆穿他,挽住他的胳膊往裡走。
館子不大,就一間門面,擺了七八張桌子。這個點還沒到飯點,只有兩三桌客人。
牆上貼著一張紅紙,用毛筆寫著“酸菜魚,一塊二一份,米飯免費”。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可看著挺喜慶。老闆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白圍裙,臉上堆著笑,見他們進來連忙迎上來,“兩位吃點甚麼?我們這兒的酸菜魚是招牌,魚現殺的,酸菜是自己醃的,保準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