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姐姐和叔叔
陸時衍在院裡劈柴,蘇婉卿就蹲在一旁,處理買回來的河蝦和小魚。
她先把裝魚蝦的盆裡的水倒乾淨,直接把魚蝦倒進竹籃子,放在院子的石板上瀝乾水分。
接著,她從牆角翻出小剪刀和竹篾,先處理河蝦。
她捏住蝦頭,輕輕一擰,再順勢扯出蝦線,動作麻利又熟練。處理好的鮮蝦,放進清水裡漂洗,晶瑩剔透的蝦身泛著淡粉,看著就鮮嫩。
陸時衍劈完最後一塊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過來。見她蹲在石板旁挑蝦,他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小竹篩,語氣溫和:“我來挑,你去割韭菜,蹲著累。”
“沒想到你這朋友,還在院子裡種了韭菜、小蔥這些。”蘇婉卿抬頭衝他笑了笑,也不推辭,起身拍了拍衣角,“那你可得仔細點,把碎殼和雜質都挑出去。這小河蝦小,挑不乾淨,影響口感。”
說著,她轉身去院子角落割韭菜。陸時衍應了聲“知道了”,指尖動作輕柔地挑著河蝦,生怕碰碎了細嫩的蝦身。
這些河蝦個頭不大,不用複雜處理。蘇婉卿打算最簡單的做法,用韭菜炒一炒,鮮爽又好吃。
她割了幾把新鮮韭菜,洗淨後切成小段,湊到陸時衍身邊看了看,笑著誇讚:“沒想到我們陸同志,劈柴厲害,挑蝦也這麼細心。”
陸時衍抬眸看她,臉上帶著得意,顯然很吃她這一套,“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誰調教的。”
“貧嘴。”蘇婉卿臉頰微微發熱,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把切好的韭菜放在一旁備用。
緊接著蘇婉卿開始處理小魚。
陸時衍挑完蝦,又主動幫著處理小魚。這些小魚個頭小,不用去鱗。他學著蘇婉卿的樣子,用剪刀剪開魚腹,擠出內臟,再用清水反覆沖洗乾淨,瀝乾後放在一旁。
蘇婉卿看著他笨拙卻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嘖,陸同志,你這手法,還得再練練。下次我教你,怎麼處理更省事。”
陸時衍點點頭,把洗好的小魚擺整齊:“好,那小的就等媳婦大人傳授秘訣了。”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屋裡傳來輕輕的動靜,細碎的窸窣聲,像是有人在慢慢挪動身子。
蘇婉卿立馬放下手裡的活,站起身,輕手輕腳推開門。就見小男孩已經坐了起來,後背靠著床頭,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愣愣地盯著屋頂的房梁,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甚麼。
他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些,不再是那種毫無血色的慘白,嘴唇也泛起一點點淡粉。
“小鬼,你醒啦?”蘇婉卿放輕聲音,放緩腳步走過去,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有沒有覺得好點?胃裡還餓不餓?灶上溫著粥,要是想吃,姐姐再給你盛一碗。”
小男孩聽到聲音,緩緩轉過頭,看向蘇婉卿。他的眼神裡,還帶著幾分警惕,像一隻受驚的小獸。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又轉了回去,繼續盯著房梁。
蘇婉卿也不著急,拉過床邊的板凳坐下,耐心陪著他。
陸時衍也跟著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呀?告訴叔叔好不好?”
聽見陸時衍說“叔叔”,蘇婉卿心裡悄悄嘀咕,突然覺得自己有點不要臉,剛才還讓小鬼叫自己姐姐。
小男孩依舊沒動,也沒吭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沒聽到她倆的話。
“那你家住在哪兒呀?”蘇婉卿又問,“爸爸媽媽是不是在找你?他們肯定很著急,我們送你回去好不好?”
這話像是觸動了小男孩,他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手指緊緊攥住身下的褥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可他還是沒回頭、沒說話,腦袋埋得更低了,額前的碎髮遮住眼睛,看不清神色,卻能感覺到他的抗拒。
“是不是有甚麼難處?別怕,姐姐和……叔叔,都會幫你的。”蘇婉卿說到這兒,壞笑著斜睨了陸時衍一眼。
陸時衍被她使壞的模樣逗笑,忍不住伸手掐了下她的臉蛋,被蘇婉卿一把拍開,“去,盛粥去。”
很快陸時衍就盛了一碗粥回來。
見小男孩還是一言不發,蘇婉卿嘆了口氣,把陸時衍手裡的碗接過來,放在床頭櫃上:“行,不想說就不說。粥放在這兒,餓了你自己吃。”
陸時衍見狀,走到床邊,語氣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小朋友,我們沒有惡意,就是想幫你找到家人。你不想說,我們不逼你,但你得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知道嗎?”
小男孩依舊沉默。不管他們怎麼問、怎麼說,他都只是低著頭,要麼盯著房梁,要麼盯著自己的手指。
蘇婉卿試著拿了塊昨天從供銷社買的軟點心,遞到他面前,輕聲說:“你嚐嚐這個,甜甜的,不噎人,很好吃。”
小男孩瞥了一眼點心,又飛快移開目光,嘴唇動了動,還是沒開口,也沒去接。
二人乾脆從屋裡出來了。
蘇婉卿嘆口氣:“問甚麼都不說,跟個小啞巴似的。”
陸時衍往屋裡看了一眼:“等會兒再問問,實在不行,明天送公安那兒去。”
蘇婉卿“嗯”了一聲,心裡卻有點不忍心。
她和陸時衍中午隨便吃了點,加上處理好的河鮮放不住,她決定先把這些東西做好。
之前她已經把蝦和小魚處理好了。
河蝦比較小,就是最簡單用韭菜炒一下,小魚蘇婉卿打算做一道香煎小魚。
最後輪到鱔魚。
蘇婉卿想起之前盤算的,今晚要做響油鱔絲和蒜香鱔段,便去看鱔魚吐沙的情況。一個多小時前,她就把鱔魚放進清水裡,加了鹽和白醋。
這會兒,鱔魚已經吐出體內的泥沙,水變得渾濁了不少。
她把渾水倒掉,正準備清洗鱔魚,陸時衍連忙走過來,按住她的手:“你手嫩,小心被咬到,我來處理。”
蘇婉卿也不跟他搶活,退到一旁,撐著下巴指揮他:“你小心點,別弄破手。”
看著陸時衍戴上手套,一手按住鱔魚頭部,一手用剪刀從鱔魚腹部剪開,動作雖不如她熟練,卻格外認真。去除內臟和血線後,他又用清水反覆沖洗乾淨。
隨後,他看向蘇婉卿,輕聲問:“怎麼分?哪部分做鱔絲,哪部分做鱔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