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兩口子
婦女從旁邊拿出一個大紅印泥,開啟蓋子,指了指結婚證上的位置:“按手印,在名字旁邊,兩個人都要按。”
陸時衍先伸出大拇指,在印泥上用力按了按,然後穩穩按在自己的名字旁邊。
紅紅的指印,格外顯眼,落在雪白的紙上,透著一股喜慶。
他把印泥推到蘇婉卿跟前,柔聲說:“慢點,別蹭到手上。”
蘇婉卿看著那盒鮮紅的印泥,心裡忽然有點緊張,心跳都快了幾分。
她伸出大拇指,輕輕按在印泥上,指尖染上一片紅。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按在自己的名字旁邊,正好挨著陸時衍的指印,兩個紅指印緊緊靠在一起,像一對密不可分的人。
婦女拿起結婚證,仔細看了看,確認沒問題,就拿起公章,在上面重重蓋了一下。
鮮紅的公章,蓋在結婚證上,瞬間就有了儀式感。
她把其中一張遞給陸時衍,一張遞給蘇婉卿,臉上露出了一點笑意,“行了,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合法夫妻了。恭喜你們。”
蘇婉卿接過那張紅彤彤的結婚證,低頭細細看著。
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寫著陸時衍的名字,還有今天的登記日期,大紅公章印在中間,鮮紅刺眼,也格外喜慶。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兜裡,生怕弄壞了。
陸時衍也收好了自己的那份,重新拉住她的手,語氣溫柔:“走吧,帶你去逛供銷社。”
兩人從公社大院出來,站在門口,太陽暖暖地照在身上,風也輕輕的,格外舒服。
蘇婉卿扭頭看向陸時衍,忽然笑了,語氣帶著點不敢置信,“陸時衍,咱倆現在,真的是兩口子了?”
陸時衍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也揚得老高,用力點頭,“嗯,真的是兩口子了,合法的。”
蘇婉卿眨了眨眼,故意抬著下巴說:“既然是兩口子,那你以後都得聽我的。我爸以前,就甚麼都聽我媽的。”
陸時衍低笑出聲,捏了捏她的手,“行,沒問題,以後甚麼都聽你的,你說東,我絕不往西。”
蘇婉卿滿意地笑了,拉著他的手就往供銷社的方向跑:“太好了!走吧走吧,去供銷社,我要買好多好多東西。”
兩人沿著街道往前走,蘇婉卿一路看一路問,好奇心十足。
“那個是甚麼鋪子?賣甚麼的?”她指著路邊一間小店問。
“那是修鞋鋪,專門修鞋的,鞋子壞了就去那兒修。”陸時衍耐心地解釋。
她又指著另一間排隊的屋子,“那呢?怎麼排那麼長的隊?”
“那是副食品店,估計是來了稀罕東西,大夥都來搶。”陸時衍說。
蘇婉卿拉了拉他的胳膊,“那咱們要不要也去排排隊?看看是甚麼好東西。”
“不用。”陸時衍搖搖頭,“供銷社也有,就是貴一點,但不用排隊,省得耽誤時間逛。”
陸時衍心裡有點奇怪。這些東西,從前蘇婉卿在城裡,應該都見過才對,怎麼現在跟個從沒出過村的小姑娘似的,啥都不曉得。
他當然不知道,現在的蘇婉卿,芯子早就換了,是穿越來的,對這個年代的一切,都覺得新鮮。
走到供銷社門口,蘇婉卿停下腳步,扒著門框往裡張望。
供銷社很大,裡頭擺著一排排玻璃櫃臺,櫃檯裡放著各種各樣的東西,布匹、水果糖、菸酒、肥皂、火柴、煤油燈……應有盡有,看得她眼花繚亂。
陸時衍拉著她走進去,櫃檯後頭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售貨員,燙著捲髮,穿著白襯衫,正嗑著瓜子,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見有人進來,她眼皮抬了抬,語氣敷衍:“買甚麼?”
陸時衍走到櫃檯前,語氣乾脆:“稱二斤水果糖,二斤大白兔。”
售貨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陸時衍一眼,語氣帶著點驚訝:“二斤大白兔?那可是高階糖,不便宜,你確定?”
陸時衍沒說話,從兜裡掏出一沓錢和票證,數了數,放在櫃檯上,語氣平淡:“確定,麻煩快點。”
售貨員看見那沓錢和票,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立馬堆起了笑,瓜子也不嗑了:“行行行,這就給您稱,您稍等。”
她轉身去拿糖,用秤仔細稱好,分別用牛皮紙包好,遞到他們面前:“二斤水果糖,二斤大白兔,一共八塊六,還要三斤糖票。”
陸時衍付了錢和票,把兩包糖遞給蘇婉卿。
蘇婉卿抱著兩包糖,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還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好香啊,肯定很甜。”
“還要買甚麼?”陸時衍看著她,眼裡滿是寵溺,“儘管說。”
蘇婉卿抱著糖,在櫃檯前慢悠悠轉悠,看看這個,摸摸那個。
“還要買紅紙。”她指著櫃檯裡的紅紙說,“結婚總得貼喜字吧?不過咱們現在沒有自己的房子,總不能貼在牛棚和知青點吧?”
陸時衍點點頭,讓售貨員拿了兩張紅紙,笑著說:“喜歡就買,貼哪兒,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蘇婉卿眨了眨眼,也沒深究,又指著瓜子花生說:“還要買瓜子和花生,回去分給隊裡的大夥吃,沾沾喜氣。”
陸時衍又讓售貨員稱了二斤瓜子,二斤花生。
“還要買菸。”蘇婉卿又說,“給隊裡的男人們抽,不能少了他們的。”
陸時衍又買了兩條大前門,放在櫃檯上。
蘇婉卿忽然瞥見櫃檯裡的布料,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想買塊布,做件新衣裳,結婚總得有件新衣服吧。”
陸時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是一塊紅底碎花的布料,顏色鮮豔,花樣也好看,很適合小姑娘穿。
“買。”他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你喜歡就好。”
蘇婉卿又看中了旁邊一塊素淨的藍布,指著說:“這塊也好看,給你做件襯衫,你總穿舊衣服,也該添件新的了。”
陸時衍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給我?”
“對啊。”蘇婉卿理所當然地說,“你是我男人,我給你做件襯衫,不是應該的嗎?”
陸時衍看著她,眼神一下子軟了下來。
這小妖精,從來沒惦記過他,現在竟然想著給他做新衣服,這種被惦記的感覺,真好。
他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