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領證?!
蘇婉卿看著張紅英,扯著嘴角笑了一下,語氣硬邦邦的:“你揪著我衣裳罵我,打你就打你,還得挑啥時間?”
張紅英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旁邊看熱鬧的人,也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蘇婉卿沒理會那些議論聲,轉頭看向人群后頭。
“大隊長,”她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委屈,還有點發顫,“您來了正好,我有話跟您說。”
人群立馬讓開一條道。
大隊長揹著手,慢悠悠走過來,臉色黑沉沉的,跟塊烏雲似的。他先看了看蘇婉卿,又掃了一眼陸時衍,最後把目光落在張紅英身上。
“咋回事?大半夜的,鬧成這樣。”
張紅英一看見大隊長,眼淚嘩地就下來了,捂著臉往他跟前湊,聲音帶著哭腔:“大隊長!您可得給我做主啊!蘇婉卿她打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打我!”
大隊長瞥了她一眼,又轉回頭看向蘇婉卿。
蘇婉卿站在那兒,頭髮還散著,衣裳上沾著不少草屑,臉漲得通紅,眼眶也紅通通的,一副又羞又氣的模樣,看著就可憐。
“大隊長,”她開了口,聲音還有點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今兒個這事兒,您得給我評評理。”
她伸手指著張紅英,語氣裡帶著怒氣:“這位張同志,大半夜的不睡覺,偷偷跟著我。我跟我物件出來說幾句話,她就跟在後面,盯了我們一晚上,然後就跑去喊您,說我跟人搞破鞋。”
她說著,眼圈更紅了,聲音也更委屈:“大隊長,我一個姑娘家,清清白白的,被人這麼糟踐名聲,您說我該不該打她?”
大隊長皺起眉頭,看向張紅英,語氣沉了些:“你剛才不是說,親眼看見她跟個男的在一塊兒?”
張紅英急了,抹了把眼淚就喊:“我就是看見了!她天剛黑就溜出知青點,往草垛這邊走,跟一個男的湊一塊兒!不是搞破鞋,還能是啥?”
蘇婉卿看著她,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又急又快。
陸時衍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真沒想到,這小妖精還有這本事,說哭就能哭。
倒打一耙的本事也令人佩服。
“張紅英,”蘇婉卿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扎人,“我跟我物件出來說說話,就成搞破鞋了?那你以後找了物件,是不是就得一輩子不見面?見一面,就也是搞破鞋?”
這話問得張紅英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蘇婉卿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淚,又轉向大隊長,語氣軟了些,卻更顯委屈:“大隊長,我跟陸時衍處物件,已經有一陣子了。今兒晚上出來,就是想跟他商量商量結婚的事。誰知道這位張同志,一路跟著我們,盯了一晚上,還跑去您那兒告黑狀,說我們搞破鞋。”
她說著,聲音又帶上了哭腔,眼眶紅得更厲害:“大隊長,你知道的,我爹媽不在身邊,就我一個人下鄉,無依無靠的。好不容易找個物件,想著以後有個依靠,結果被人這麼糟踐名聲。我、我以後還怎麼在村裡做人啊?我不活了……”
她說著,就作勢要往旁邊的樹幹上撞,旁邊看熱鬧的人趕緊伸手,一把拉住了她。
陸時衍站在旁邊,眼皮跳了跳,臉上卻帶著點欣賞。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剛才還笑眯眯地扇人巴掌,這會兒就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嘖,演得真像。
他剛才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雙手插進褲兜,就那麼安安靜靜看著蘇婉卿表演。
大隊長看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蘇婉卿,又看看急得跳腳的張紅英,臉色越來越難看,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張紅英急了,往前湊了一步,大聲喊:“大隊長,您別聽她胡說!甚麼商量結婚,大半夜鑽草垛裡商量結婚?誰信啊!這分明就是她被抓了現行,故意編的瞎話!”
蘇婉卿抬起頭,紅著眼眶看向張紅英,語氣裡帶著點不服氣:“張紅英,你這話啥意思?我跟我物件商量結婚,還得挑你方便的時候?還得當著你的面商量?我們就不能找個清淨點、浪漫點的地方?現在都是新時代了,你怎麼還抱著那套舊思想不放?你這樣,可真要不得。”
張紅英被她噎得臉通紅,指著蘇婉卿,半天說不出話:“你你你強詞奪理!”
蘇婉卿沒再理她,又轉回頭對著大隊長,吸了吸鼻子,語氣誠懇了些:“大隊長,我知道,我跟陸時衍大半夜出來見面,確實有點不合適。可我們也是沒辦法啊。他住牛棚,我住知青點,平時根本見不著面,好不容易才約出來說幾句話,商量結婚的事,就被人盯上了。”
她說著,又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著大隊長,眼神很認真:“大隊長,我就想問一句,他成分不好,就不能搞物件嗎?就不能結婚嗎?村裡有這條規定嗎?”
大隊長被她問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規定?還真沒有這條規定。成分不好的人,也能結婚,就是沒人願意嫁罷了,畢竟誰也不想跟著受牽連。
蘇婉卿見他不說話,又往前湊了一步,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懇求:“大隊長,我跟陸時衍是真心的。他成分是不好,可他對我好,我也樂意跟著他。今兒個這事兒,是我們不對,不該大半夜出來,讓人說閒話。可我們真的就是商量結婚的事,不是張紅英說的那樣,不是搞破鞋。”
她說著,扭頭看了陸時衍一眼,又趕緊低下頭,臉頰微微泛紅,帶著點羞澀:“本來我們打算過幾天,再跟您說這事兒的。既然今兒個撞上了,那我就跟您透個底,我倆打算領證了。”
領證?!
這兩個字一出口,周圍瞬間就安靜了,看熱鬧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全是驚訝。
張紅英瞪圓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彷彿沒聽清剛才的話。
領證?蘇婉卿竟然要跟陸時衍領證?
她不是一直圍著林文軒轉嗎?天天往林知青跟前湊,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怎麼突然就要跟陸時衍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