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感謝訂閱
原本, 謝淮序放任自己在過去的怨恨悲愴中徜徉,失控的情緒在胸腔間激盪不平。
可衣湘下意識做出的依賴動作,那溫暖中帶著淺淺香氣的柔軟女、體放下一切防備, 毫無芥蒂地抱住自己……將他從冷寂無望的過往裡拉回。
他怔怔望著衣湘熟睡的方向,眼睛習慣了黑暗的視線後,漸漸也能模糊地看清一些, 她乖巧地將腦袋埋進枕頭裡, 露出的側臉被散開的長髮遮住,看著她安睡的模樣,謝淮序陰鷙暴戾的心漸漸寧靜下來。
謝淮序幫衣湘掖了掖被角,就靜靜地看著,他用手指輕輕將衣湘遮住臉頰的那些長髮撥開,露出一張即使在黑暗裡依然瑩白皎潔的小臉。
窗外沙沙的雨聲隨冬風而降落, 冰涼的雨點落在土地,打在林葉上, 也許有無枝可棲的鳥雀被雨吵醒, 驚鳴了一聲。
謝淮序低垂著頭,眼底帶著深深的眷戀, 涼意的嘴唇溫柔地落在她的額頭。
“好夢。”
*
昨晚下了一夜雨, 好在現在雨已經停了。
衣湘扣好外衣的最後一顆釦子時, 沒忍住又打了個噴嚏, 而且喉嚨疼痛, 尤其是在吞嚥時。
“要不然,還是別出門了吧?”謝淮序看著衣湘明顯比昨天懨答答的樣子。
他伸出手先摸了摸衣湘額頭後,又對比著摸上自己的額頭,他語氣沉靜,有些自責道:“還好沒有發燒, 是我昨天坐立起來的時間太久了,沒有給你蓋好被子。”
衣湘將涼涼的臉頰放在他炙熱的掌心上貼了貼,舒服地喟嘆一聲,帶著濃濃的鼻音不滿道:“關你甚麼事呢?是我的身體太差了。”
真的太差了,這天氣稍微變天,就感冒了,她自己都嫌棄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嘆息道:“今天去找大隊長,免得夜長夢多,明天還要去縣城裡一趟,我們要出遠門,肯定要添帶好多東西的。”
說到要出門,原本病懨懨的人抬起眸,眼眸被瞬間點亮,衣湘興奮道:“要把出門要帶的東西準備好,時間不等人,咱們還要回來過年呢。”
“爭取過年前,就把你的腿治好。”
謝淮序輕抿了下唇,看她開心的樣子,他也不忍心掃她興,只得按下擔憂,抬眼將她好好地看過一遍:“那你去找到大隊長,和他說清楚原因,路上遇到了一些不善的人,直接就跑,不用搭理他們,陌生人也不用理他,趕緊回家。”
衣湘聽到謝淮序用了“家”這個字,心裡莫名暖暖的,使勁點了點頭,就準備推門。
“等一下,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吧。”
謝淮序還是不放心,昨天一夜冬雨,屋外一定大降溫了,下過雨的山路難行,萬一她滑倒了怎麼辦?而且因為衣湘的出身,大隊上的社員對衣湘的態度也很不好……
越想越擔心了,謝淮序擰著眉,乾脆從床上起身,準備換上外衣。
“等等等等,”衣湘摁住謝淮序的手,想也不想就拒絕道:“就山上山下的距離。”
雖然感覺謝淮序突然變得有點囉嗦,但是從來沒有被這樣關心的衣湘很受用,她抬起頭,聲音軟糯,眉眼彎彎地衝謝淮序撒嬌道:“謝淮序你現在就要好好躺著,不要刺激它,爭取早日恢復到你以前的樣子,知道嗎?”
生病的衣湘安撫好謝淮序,承諾他一定會快去快回,就像只小鳥迫不及待的歡快下山了。
推開大門,一聽到風聲。衣湘就揪住了衣領,平時一刻鐘就能走到的路程,下雨後山路泥濘,她又怕一不小心踩滑,像球似的滾下去,那就慘了。
比平時硬是多走了十分鐘,才順利下山。
好在,在進村的路口,她遠遠就認出了周紅軍的背影,全大隊上只有他會帶帽子,走路還揹著手,衣湘還看到一個熟人張大山。
衣湘和周紅軍隔了一段距離,方向相反,周紅軍旁邊還站著有人,也不知道他們是要去哪裡。
而張大山與衣湘方向相對,他最先看到衣湘,一看到她,那雙蠻橫的眼不由一亮,粗壯的身體直直朝著她的位置走了過來。
張大山看著她的樣子,讓衣湘有些發怵,心裡不由緊了緊,忙朝著周紅軍跑去,忍著嗓子的灼痛,喊道:“大隊長,等等我呀。”
她一跑,張大山居然也跟著跑起來,衣湘回頭一看,嚇了一跳,也不知道張大山發了甚麼神經要跟著她不放。
衣湘足足喊了兩聲,周紅軍才回過頭,終於與身後衣湘的眼神對上,他詫異地看向她:“衣湘,你怎麼過來了?”
衣湘沒急著答,先往後看了一眼,張大山見周紅軍幾人轉身停下腳步,也不再追趕衣湘,但他也沒走,就停在那裡,混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大隊長上回和你說過的那個證明,我就是專程為了這個來找你的。”
衣湘說完,感覺到張大山的目光如狼似虎的居然還黏在她身上,衣湘忍住不適,將周紅軍看作是救命稻草,避開他旁邊不認識的人,小跑到他左手邊。
故意拍著胸口怯怯道:“大隊長,張大山一直盯著我,剛剛還追著我跑了好久,嚇死人了。”
衣湘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周紅軍聽了關心道:“你聲音怎麼沙啞了?感冒了?”
衣湘點點頭,眼睛依然看著張大山,周紅軍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張大山那無賴樣子,皺眉不喜道:“張大山那混蛋一向這樣,大隊上好多年輕小姑娘被他嚇到過,說了也不聽,仗著他大爺給紅軍當年帶過路,就故意裝瘋賣傻的……”
衣湘聽了,心道果然張大山果然是個定時炸彈,要離他遠一點。
她看向周紅軍旁邊兩人,這兩人很面生,衣湘猜也許是其他大隊上的,看起來比周紅軍年齡要小點。
也不知道是來幹甚麼的?
衣湘猜了一會兒,就聽到周紅軍故意拉著嗓子衝張大山吼道:“張大山你正事不做,一天不是學街溜子到處竄,就是去濫賭,一把年紀了還像個流氓混混,你大爺真是白養你那麼大啊!”
張大山聽了,直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態度十分囂張,瞪了周紅軍一眼,大搖大擺走了。
這囂張的樣子,看得衣湘目瞪口呆,“他怎麼那麼…”
周紅軍嘆道:“張大爺前幾天去了,再也沒人管的住他了。”
衣湘聽得心裡發沉,想著自己還欠張大爺的錢沒還,可要還張大山的話……
“唉,”周紅軍擺了擺手,不想再說這家破事,看著衣湘道:“你說的那個,我幫你到公社裡申請了,公社說之前還沒有這個先例,讓回去等。”
衣湘老實“噢噢”兩聲,想著既然已經交公社了,那她明天再去公社裡問一問。
她事情辦完就想走,周紅軍身邊還有人,估計也是找他有事的。
衣湘和周紅軍道過謝,就準備回去了,誰知周紅軍又叫住她,盯著她打量了一會才道:“你去找老田媳婦,他家的姜種得最好,去找她要點,煮點姜水喝。”
“姜?”衣湘想起她家好像確實很少見這東西,點點頭,再次和周紅軍道謝,就從村裡路口拐去了田衛國家。
衣湘去的時候,趙翠芹剛好回到家裡拿鐮刀要去割豬草,聽到衣湘想要一點姜,二話不說,就給她包了一大包。
她想說不用那麼多,結果就被趙翠芹推了回去,她笑道:“你救了老田的命,這點姜算甚麼?等老田好了,我們再來謝謝你。”
衣湘連說不用,又問了她現在田衛國情況怎麼樣?
趙翠芹笑著說:“他好多了,前兩天還鬧著出院,我讓他再待兩天,到時候我帶著老大一起再去接他回來。”
衣湘微笑道:“那就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女人聽了,秀氣的眉揚起高興道:“不用後福,只要他以後好好的就行了。”
抱著姜往山上走的時候,衣湘想到,上回不小心聽大隊上的人說趙翠芹水性楊花,看不起田衛國……
她覺得這些造謠的人,真應該爛嘴巴,就像造謠謝淮序那樣。
衣湘吭哧吭哧往山上走,糾結要不要把張大山的事跟謝淮序說,上次謝淮序還能用張大爺壓他,可現在張大爺去世了。
張大山徹底放飛自我。
唉,算了,還是讓謝淮序好好養病吧,這些小事就不要去煩他了。
走到山腰上時,衣湘看著自家門口的空地上站著三個人。
她們雖然背對著,但從髮型來判斷,衣湘看出這全是女的。
衣湘抱著姜,猶豫地走上去,就看到其中一個人恰好這時回過頭來,平靜的目光正好與衣湘撞上。
看著她似曾相識的眉眼,衣湘回憶了一會兒,猛然想起來,這人不是吳澤的姐姐吳萍?
她來幹甚麼?
吳萍看著衣湘走來,連忙拍了拍旁邊兩個同伴,其餘兩個女人一起轉身,好奇地看向對面的女孩。
“你們是……”
衣湘剛想問吳萍,沒想到屋裡的謝淮序卻突然出聲。
“衣湘?”
他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的清冷,但語氣卻有些急迫。
衣湘:嗯,謝淮序他好像,真的有點黏人哦。
作者有話說:謝淮序:是擔心,不是黏人,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