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真相反轉
沒給衣湘思考的時間, 王石身後同樣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國字臉，看起來一臉憨厚的男人不耐煩嚷道：“問你話, 發甚麼呆？老王直接進去把人帶出來，回公社裡再盤問清楚。”
王石覺得他說得有道理，點了頭：“嗯, 就這麼辦。”
眼看他們人多勢眾, 邁開腿不管不顧就要闖進自己家裡，衣湘連忙張開手，擋在門前喊道：“不行，平白無故的，我們又沒有犯甚麼事，你們不能進來！”
跟在後頭的社員聽了, 直接咧開嘴笑著起鬨道：“哎呀，你是沒有犯事, 但是你男人犯事了呀。”
“這就是家花沒有野花香, 嘖嘖嘖。”
“那個謝知青平時看起來正正經經的，看不出還挺厲害的哈……”
“咳, ”謝安傑輕咳了一聲, 回頭掃了後面那群看熱鬧的社員, 又對王石几個公社人員道：“我給她解釋一下吧。”
他轉過臉對衣湘正色道：“嫂子是這樣的, 咳, 表哥他確實是犯了事。”
那些社員看熱鬧的眼神和嘴裡曖昧不清的話，讓衣湘半知未解，她半掀起眼皮，表情古怪地看了謝安傑一眼：“犯了甚麼事？”
謝安傑就等她問這一句話，他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痛惜道：“表哥他，欺負了石知青。
衣湘下意識就回複道：“謝淮序？這不可能。”
謝安傑，連同王石几人都一起看向她，異口同聲道：“怎麼不可能？”
衣湘想了想，眼神剛好與另一個社員興奮的眼神撞上，她嘴角抽了抽，瞥了一圈，這些人為了看熱鬧，眼睛都活泛了，一個個恨不得把耳朵豎得和兔子一樣。
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她討厭沒有邊界感的人。
衣湘斟酌了一會兒，小聲地對王石他們道：“謝淮序他不行的。”
謝安傑：“啊？”
王石等人：“啊？”
“你說啥啊？”
“怎麼可能！”
衣湘一臉堅定地點頭：“他確實不行，所以你們說他欺辱了石甜美，根本就不可能的。”
謝安傑、王石等人面面相覷，嘴張得都能塞進一個鴨蛋了。
後面看熱鬧的人沒聽到聲音，紛紛擠到前邊。
“說啥呀，你們大點聲呀，根本聽不見！”
“沒意思，之前可激烈了，他們都直接衝進家裡砸東西！”
眼看又要鬧起來，王石喊了一聲“大家別吵，”就看向衣湘，糾結猶豫的眼神裡寫著“你說的真的假的，你不是為了開脫，故意瞎掰的我？”
但一般人也不會拿男人這事兒來鬧啊……
尷尬了，謝安傑看了看旁邊幾人臉上的神情，猶豫地問道：“我表哥真不行？”
衣湘再次堅定點頭：“嗯！”
她的眼瞳黑白分明，清澈見底，看起來真是真摯極了。
“而且，謝淮序當時腿傷得厲害，你們還記得他那會是被人抬回來的吧？他腿都沒恢復好，別說欺負石甜美了，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衣湘忿忿不平，她可記得原書裡邊，謝淮序一直就是目下無塵，萬花叢中過，卻片葉不沾身。
他根本就沒那種世俗的慾望，不是不行是甚麼？
再加上這段時間和謝淮序接觸下來，謝淮序對她都是規規矩矩，只動嘴不動手，石甜美更是不可能的了。
“衣湘？你說誰不行？”
一道熟悉的聲音，幽幽地從她身後響起。
衣湘顫巍巍地回過頭，眼裡全是心虛，但她也沒說錯啊……
感覺到她的心虛，謝淮序意味深長地瞥她一眼，就迎著所有人投來的目光，氣定神閒地走到衣湘旁邊，挺拔修長的身軀如玉山巍峨地擋在她前面。
“等等等等，王石你們搞錯了！”
“都是張志強這傢伙在鬧嚼舌頭，到處瞎說，謝知青是清白的。”
周紅軍用盡全身力氣吼道，看著衣湘家門口站滿了他們大隊上的人，擦了一把汗，就推開人擠到最前邊。
看著周紅軍氣喘吁吁地從人堆裡擠出來，王石臉上僵了一下，掃了謝安傑一眼，埋怨道：“謝安傑，你們知青怎麼回事？到底誰說的是真的啊？”
謝安傑也懵了，先是被衣湘放出的“謝淮序不行”這個訊息給震住了，再來就是周紅軍說他抓到了造謠的人。
接著，張志強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扣住，押到眾人面前。
眾目睽睽下，張志強的臉都脹成了豬肝色，又是羞又是悔，哪裡想到自己只是過了個嘴癮，就被人逮到了，還被大隊長一頓痛罵，不僅要在大隊上用大喇叭通報批評，還要被扣工分，天塌了。
他低著頭，垂頭喪氣：“我就只是和張老三，錢平貴他們瞎掰扯說了幾句，沒想到他們就跟著了病似的，添油加醋地跟那麼多人去說了。”
衣湘嫌惡地看了張志強一眼，果然一對老鼠眼，尖嘴猴腮，看起來就不像好人，出了事情就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去。
真是小人。
衣湘看著謝淮序輕笑一聲，平靜得好像與自己無關一般，淡淡道：“既然是你傳出來的謠言，那你當時肯定看見了對方下山的樣子吧。”
張志強不說話，被周紅軍直接踹了一腳。
“說啊混蛋！”
“你爹媽真是被你氣死的都要氣活過來，一整天偷雞摸狗，不做好事。”
周圍社員看著自己大隊長怒氣衝衝吼人，都默默退了一步，他們只是來看熱鬧的，可不想挨大隊長罵。
“大隊長，”謝淮序示意周紅軍別再打了，要打也等他問完，他淡淡挑眉，目光平靜掃過謝安傑、王石等人。
王石被那陰鷙冷厲的眼神看得心底一寒，剛想說話，就被謝淮序打斷。
“張志強，我問你，既然你看到石甜美下山，她上山，你看到了嗎？”
眾人被謝淮序的話弄得一驚，不由暗道：對啊，到底誰說的是真是假，算算時間就知道了。
衣湘看著張志強不肯答，被周紅軍和那天一道送田衛國去縣城裡的男人打得哇哇直叫。
張志強：“我說我說，大隊長別打了，我這幾天腰扭到了，要打你們換個地方打啊。”
周紅軍往他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還不快說。”
“嗚嗚嗚，痛死我了，一刻鐘啊，她上山和下山就只差了一刻鐘。”
眾人吸氣，“一刻鐘？”
這一刻鐘能做啥呀。
衣湘“哇”了一聲，看著王石几人問道：“請問公社領導，這又要上山，還要下山，就只一刻鐘的時間，能做甚麼啊？”
她又看向謝安傑，皮笑肉不笑地道：“你還是再去問問石甜美，到底是誰欺負了她吧？”
謝安傑皺著眉，“這……有些人只有幾分鐘也能做很多事了……這也說明不了甚麼。"
他語氣沉重地道：“雖然事實可能有所出入，但我不相信一個女孩能拿自己的名譽來開玩笑。”
衣湘還想再說，左邊垂下的手指就被謝淮序輕輕勾了勾，她疑惑地朝謝淮序歪了歪頭，就看到他單手插著兜，驀地一根銀白色的鋼筆出現在他的手上，在那那修長漂亮的食指和中指之間，漂亮流暢的轉了一圈。
他對著衣湘淡淡一笑，淡粉的嘴唇一張一合：別慌，相信我。
衣湘來不及反應，只聽到一聲輕輕的按擊聲。
“你怎麼還不走？”
“我不走，除非…淮序哥你幫我向大隊長要一個回城的名額。淮序哥，我知道你現在的這樁婚姻是被算計的，我可以幫你和衣湘解除婚約。”
“而且，我還可以幫你監視謝安傑，你很討厭他吧？”
……
“你走吧，再不走，我明天就去和大隊長聊聊，隊上女知青的作風建設問題……”
除了開頭和最後說話的低沉男音，中途說話的的女聲甜美溫婉，不是石甜美又是誰。
謝安傑鐵青著臉，旁邊的王石几人都聽傻了，完全沒料到他們幾人真的被石甜美這個女知青騙了，道德敗壞的明明是她，想要利誘勾引人夫，結果沒有達到她的目的，就倒打一耙……
王石他們呆愣著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好像提線木偶……
被眾人看得不自在的周紅軍抖了抖，乾咳一聲：“看甚麼，我才不搞歪門邪道，作風要硬，看看人家謝知青多麼根正苗紅的好青年啊……”
後面的人也沒有想到這熱鬧那麼好看啊，還高潮疊起，反轉連連啊。
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喊道：“剛剛那是啥，沒人說話，哪裡來的聲音……”
“不知道啊，簡直變法術一樣的，神了！”
看熱鬧的人都看呆了，空氣裡莫名出現的男女對話聲，像變法術一般出現在眾人耳邊，讓人驚異。
周紅軍也同樣很好奇，那能錄下人的聲音，隔空播放，讓人大開眼界的東西是甚麼！
他倒是見識過三轉一響裡面的收音機，可能不能錄音，還真不清楚，而且也沒看到謝淮序拿出那大鐵盒出來，但現在的情勢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他打了個圓場，攬著王石几人的肩膀，對謝淮序說都是“誤會一場”，不如趕緊去找當事人要緊。
謝淮序未置可否，更覺得可笑，簡直鬧劇一場。
他半眯著眼，望著一臉尷尬的謝安傑和王石等人，尤其是王石他們，作為公社的幹部沒有調查清楚，就聽信謊言，冤枉了人，後續公社想必也不會包庇他們。
即使包庇，他也有辦法。
眾人心滿意足地看完熱鬧，又跟著周紅軍他們如潮水一樣離開山腰上的空地。
只留下衣湘和謝淮序兩人？
衣湘眼神灼灼的看向謝淮序手裡的鋼筆，她可知道剛剛的聲音就是從那裡來的。
她伸著手指想去抓，卻被謝淮序順勢將她握進手心，衣湘看著謝淮序勾起唇，要笑不笑地看著她：“抓甚麼？剛剛你跟他們說的話，我也錄下來了。”
“嗯？說說看，你覺得我哪裡不行了？”
“好好說。”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