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和好如初
聽見謝淮序說的話, 衣湘愣了愣，她下意識抬起頭想去看謝淮序的臉，卻被他輕按在胸口前。
謝淮序下巴輕輕蹭了一下她的頭頂, 雙手環抱住她纖細的腰枝，好像心裡空了的那一處終於被填滿，他低笑一聲, 眼眸裡哪還見甚麼破碎冷寂, 只有月光皎皎如銀，落滿一地的溫柔。
“我知道，衣湘一直都是很好的。”
衣湘揚起唇角，側著頭，將臉貼近他的心口，他心跳聲怦然而有力, 是會長命百歲的勢頭。
“我原諒你了。”
她輕輕吸了口氣，莫名心裡蔓出點羞澀, 可雙手卻不客氣地抱住謝淮序。
屋外北風怒吼, 不知道又吹折了幾根樹枝，北風每吹一次, 離入冬就更近一點了。
廚房裡火塘裡的柴火燒得正旺, 時不時就聽到啪嗒一聲, 從火堆裡頭炸出幾個小火星。
“謝淮序, 你之後還要去京市嗎？”衣湘雙手抵在他的胸膛前, 從他的懷裡探出頭，望向他。
謝淮序看著她：“如果去，我也不會再一個人去。”
他牽住她的手，將有些冰涼的手指握在手心裡。
衣湘輕輕點了點頭。
低垂著頭時，她的臉頰有些羞澀的暈紅。
心跳得很快, 但衣湘很高興。
眼睛撲閃著羞意，她輕輕回握住他，兩人走到火塘邊坐下，廚房裡光線昏暗，火光印在兩人的臉頰邊，讓謝淮序蒼白虛弱的臉頰添了一些血色，衣湘想了想：“還是去吧，要讓大隊長開個外出的證明，挺不容易的。”
好不容易可以正大光明的去一趟京市耶！
謝淮序沒有挑明衣湘就是想去玩的心理，他先“嗯”了一聲，就聽到衣湘的肚子“咕咕咕”響了起來。
“早飯你吃了嗎？”
衣湘看著謝淮序，隨即搖搖頭：“想到我做的飯，就不覺得餓了，等到再餓一點我再去做飯。”
這樣一來，她的胃就不會嫌棄她做飯的味道了。
要是普通人聽到衣湘那麼說，早就要跳起來指著她鼻子罵，這年頭能吃飽就不錯了，你居然還敢挑食？
真是倒反天罡。
但謝淮序不覺得，謝淮序覺得衣湘挑食是正常的，她年輕愛吃愛玩愛漂亮，她喜歡並想要比較高的生活品質，再自然不過了。
謝淮序站起身，溫聲看著衣湘懶洋洋開始犯困的模樣，“我去做飯吧，你想吃甚麼？”
因為圍坐在溫暖的火塘邊，和謝淮序又和好如初，心情太放鬆，衣湘舒服得都有睡意了。
她揮了揮手，示意他等一等，衣湘捂住嘴又打了個哈欠，眼角分泌成生理性的淚水，今天她起了個大早，都說冬天天冷適合睡覺，衣湘現在就覺得困了。
“你腿還沒恢復呢，做甚麼飯啊。”衣湘皺眉嘀咕，但她想到自己做飯，為難地嘆息：“我們先忍幾天吧。”
謝淮序看著她嫌棄自己廚藝的樣子，忍俊不禁，第一次慶幸自己做飯還行，他淡笑道：“我已經感覺到在慢慢好轉了。”
他話音一頓，眸光深邃地看向衣湘：“說不定是你的藥膏起了作用。”
衣湘衝他擺了擺手，小臉淡定道：“瞎貓撞上死耗子，如果讓你減輕點痛楚，那就是幫上大忙了。”
謝淮序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捧著她柔嫩滑膩的臉頰。
想到母親離開後，就再也沒有人那麼關心在意自己過了，他心裡一陣痠軟。
他看著衣湘，滿眼憐惜而鄭重：“你能把中蛇毒的人從生死邊緣救回來，連縣醫院的醫生都束手無策的神經性腿傷，你卻能用藥膏調治。”
謝淮序頓了頓，看著衣湘的臉上寫著“然後呢”，一副期待誇獎的表情。
他低低笑了一聲，“你很厲害，也很有天賦，年紀輕輕就能知道那麼多藥草，還能發揮它們的用處。”
衣湘不好意思說都是植物們的功勞，但被誇獎，還是忍不住開心。
心裡甜甜的。
可謝淮序話音一轉，目光掠過她，彷彿看著遠方，眸底陰鷙冷厲，他聲音低沉而嚴肅道：“你在藥草方面的天賦，就如稚子抱金過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怕有人暗生嫉妒心，利用你的天賦，陷害你，傷害你。”
聽完，衣湘反而笑了笑，“不會的。”
謝淮序挑眉，睨她一眼：“你不信我？”
衣湘晃了晃他的手，聲音軟糯道：“信你呀，但是你會保護我，你一定不會讓人傷害我的。”
謝淮序被她語氣裡的自信逗笑，“嗯。”
卻又不由想起過去曾有過的陰暗的想法，謝淮序低垂著眼，聲音低沉，緩緩問道：“如果，有一天出了意外，我不在了的話？”
衣湘想到了原書裡謝淮序的結局，無語地白他一眼：“那我就重新再找一個男人…@…”
衣湘話還沒說完，手就被謝淮序猛地攥緊，謝淮序面色沉沉，他陰鷙幽暗的目光緊緊盯著她，卻讓她感到灼熱而粘稠，像是要一口吃掉她似的。
感覺到衣湘的緊張，謝淮序不由鬆了鬆手，將她的手指握在手心，對她溫和地笑道：“只有我會永遠保護你，別人都不可靠。”
衣湘：“肚子更餓了。”
謝淮序準備起身：“還是我來吧。”
衣湘拉住他，“等等，那我給你換一次藥膏吧。”
衣湘小心翼翼地將之前的棉紗連同藥膏一起拆下，又打了熱水，把乾淨的手帕放熱水裡洗了洗，對著他右腿擦洗了一番。
“這次的藥膏有新的東西，應該會讓你不那麼疼的。”
想起他之前腿疼到抽搐，臉頰發白、直冒冷汗的的樣子，衣湘對著他的腿彎輕輕吹了吹。
衣湘：希望能減輕你腿疼時的疼楚。
溫熱的藥膏敷在腿上，莫名讓人有些舒服，為了固定，衣湘用棉紗包住在他右腿上纏繞了兩圈。
謝淮序目光從她手上的動作，慢慢移到她的白嫩細緻的臉頰，最後是她的眼眸，此刻她正凝望著他的腿，輕輕的敷上藥膏並纏上白色的棉紗。
謝淮序目光落到她手指交纏的輕薄細緻的棉紗上，最後又看向衣湘，“以後，我一定會讓你有比這更好的衣服。”
衣湘敷衍的嗯了兩下，謝淮序對自己的吃穿用住都可隨意了，很難相信他的審美眼光。
謝淮序被衣湘的反應弄得一噎，但他也不解釋，以前他確實是對自己如何，好壞都無所謂、不在意的，但現在不一樣了。
衣湘她想要的，喜歡的，他都會捧到她的面前的。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廚灶前，又扭頭看她：“做你昨天做的那個土豆燉豬肉粉條怎麼樣？”
衣湘被他說得饞得舔了舔嘴唇，但還是忍住餓意，站起身，走到他旁邊，“你不要硬撐，還是我來吧！”
她忍忍吧，難吃就難吃一點。
謝淮序淡淡瞥她一眼，不再說話。
連引火都不要她幫忙，衣湘感慨謝淮序也是倔，他似乎要證明甚麼，利落地起了火，讓衣湘幫著洗了幾個土豆，就迅速地給豬肉、土豆切塊，鐵鍋燒熱後，他用雪白的肥肉滑鍋，直到炒出香噴噴的豬油，肥肉變得焦脆，再把豬瘦肉下鍋，動作麻利地翻炒。
新鮮的豬肉被炒熟後，香味飄得整個廚房都是，衣湘站在旁邊，鼻尖都是肉香，饞得她往下嚥了咽口水。
粉條他剛剛就讓衣湘舀了熱水過來泡上，等到要下土豆塊的時候，就差不多泡好了。
衣湘突然想到，上回大隊長還送了醃辣椒，正好可以加進去，就從碗架上抱了小罐子過來。
“謝淮序！給，醃辣椒。”
謝淮序看她一眼，把罐子接了過去。
他直接舀了一勺紅豔豔的辣椒醬進鍋裡，辣椒瞬間與鍋裡的熱油發出滋滋響聲。
衣湘聞著味道雖然辛辣嗆鼻，但是加了刺激的辣椒後，味道好像更香更誘人了。
香味讓她的口水在瘋狂分泌。
最後謝淮序把土豆和粉條同時放進鍋裡燜熟，等土豆煮得軟爛，粉條煮到完全軟滑就可以了。
衣湘看著蓋上鍋蓋的大鐵鍋，美滋滋地想終於能吃頓好吃的了。
完成任務，謝淮序坐在火塘邊休息，他姿勢閒散地往裡添柴，而衣湘蹲在灶樘前，看裡邊燃燒的柴火，望眼欲穿。
突然之間，一個梳了兩個啾啾的小女孩跑到廚房門口，她一邊手扶著牆一邊喘氣，休息了幾秒，就衝著離最近的衣湘焦急喊道：“姐姐……我爹說，說有人……他們，要來抓……姓謝的哥哥，他讓……你們……趕緊下山去！“
因為上山跑得太累，小女孩一段話說得斷斷續續的，讓衣湘聽得一頭霧水。
衣湘轉過臉去看謝淮序，謝淮序已經默契地走到她旁邊，兩人對視一眼，又看向跑得臉頰紅撲撲的女孩。
衣湘：“妹妹你說清楚呢？”
“誰抓誰？”
“你別急，慢慢說。”
作者有話說：新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