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桂花香
宛若一朵初綻的花瓣輕柔地飄落在謝淮序的眼皮上。
謝淮序壓根沒想到, 衣湘會突然主動低下頭……
謝淮序只能猝不及防閉上眼，細微的癢意讓背脊好像有電流竄過，帶來陣陣酥麻。
驀地, 腦海不受控的閃過幾個綺思的場景。
衣湘隨意地親了兩下，發現謝淮序的耳根居然紅透了。
房間裡靜悄悄的，只聽得見兩人相互纏繞的呼吸聲。
女孩歪了歪頭, 隨即對著床上的人露出一個惡作劇笑容。
只見長相清靈純美的女孩, 如清晨夏日裡沾著露水的茉莉花，潔白無瑕，她俯下身，上半身與躺在床，雙眼緊閉的男人相貼住。
她壞心眼地朝著他脖頸最凸起的那處骨節處，呵氣如蘭慢慢悠悠吹了一口氣, 隨即又拿起手上那枝金桂，用最幼嫩的那片葉子輕輕摩挲他凸起的喉結以及衣領下方, 若隱若現的鎖骨。
極致的癢意, 讓謝淮序忍不住悶哼一聲，他睜開眼, 左手一把抓住衣湘四處作亂的小手, 眼底墨色深沉一片, 低沉的喘息聲在狹窄幽靜的房間裡, 格外性感, 平白讓衣湘心跳得快了幾分。
他掀眸看向衣湘，聲音低沉得竟有些低啞：“好玩嗎？”
衣湘看了看他滾動的喉結，他的手握得有些緊，覆住自己的手指指骨修長分明，手背上的青筋明顯。
衣湘無辜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努力晃了晃自己手裡盛開的鵝黃色小花：“謝淮序，你看桂花開了。”
“是不是很香？你喜歡桂花嗎？”
“桂花？”
這時，謝淮序的眼神才從衣湘身上，轉向被他們同時握住的那一小枝花枝上。
“原來，這是桂花的味道。”
衣湘點點頭，把桂花湊近他，示意他聞一聞，真的很香。
謝淮序目光在那淺黃的小花上停留了很久。
他緩過神來淡淡道：“我不喜歡桂花。”
他表情平靜的問道：“可以把它丟掉嗎。”
衣湘：“？”
衣湘努力抽出被他攢住的右手，“為甚麼呀？”
她低頭深深嗅了那淡雅清甜的桂花香氣，實在想不通，即使不喜歡它的香味，但這桂花小小一朵，多可愛呀。
“你這麼說，桂花都要傷心的。”
衣湘咬著下唇，不滿道。
“怎麼不喜歡呢？它多可愛呀，小小的，黃黃的。”
謝淮序看著衣湘嘴邊漸漸消失的笑容，他想著果然就如那個人所說，他一向，就擅長弄砸一切美好。
興致勃勃，迫不及待的想將自己以為美好和喜歡的東西，和在意的人一道分享，卻被對方拒絕的滋味，肯定不太好受。
看著衣湘失落和難過的表情，謝淮序目光一片陰鷙幽暗，滿是對自己的厭棄和噁心。
儘管不解謝淮序突如其來的抗拒和排斥，但衣湘輕輕嘆了一口氣，還是尊重謝淮序不喜歡桂花的嗜好吧。
衣湘爬下床，準備把折下的桂花樹枝先放回廚房，就聽到身後的人淡淡出聲：“我仔細考慮了一下。
“這次去京市，還是我自己一人，下次……我再帶你一起去吧。”
衣湘錯愕的回頭，眼神裡寫滿了“你居然說話不算話，”謝淮序率先避開了她帶著控訴和失望的眼神。
謝淮序神色不變，淡淡的勾唇。
衣湘眼巴巴地走到謝淮序面前，還帶著一點委屈：“可是你不是動不了嗎，你自己一個人要怎麼去呢”
謝淮序低斂著眼睫，眼神平靜無波，整個人散發濃濃的暮氣，如空曠沉寂的古井：“放心，華叔叔會幫忙的。”
謝淮序語氣溫和，看著衣湘低頭絞弄著手指，他感覺到，好像有一把鋼刀插進自己的心臟裡，反覆抽出又往裡攪弄，鮮血淋漓。
看著他突然疏離的語氣，還有清雋蒼白的側臉，轉身，默默推開木門。
房間裡，原本盪漾的旖旎繾綣和曖昧湧動，頓時戛然而止。
廚房後院上，衣湘像只小動物似的，柔弱可憐的蹲在金桂旁邊。
金桂晃了晃樹梢，安慰道：“沒關係的，不就是一個男人嗎？大不了你就再換一個。”
衣湘辯解道：“他不一樣的，他長得真的很好看，普通人都沒有那麼好看。”
植物們當然不懂人類的審美，這讓它們覺得很抽象，但它們有自己的安慰方法。
三七點頭：“確實，我也喜歡一些長得漂亮的蝴蝶圍著我，那蜜蜂還行，馬蜂就有點討厭。”
旁邊的野菊笑道：“那你就再找個長得漂亮一點的唄。”
紫草：“再找個可以被你拿捏，一心一意對你好的那種。”
當歸：“無所謂，反正人都一樣，有些人喜歡口是心非，你別看他怎麼說，看他怎麼做就行。”
植物們都很有想法，對衣湘下一任要找甚麼樣的，都已經幫她想好了，衣湘右手托住下巴，若有所悟地點頭。
房間裡似乎還殘餘著桂花的陣陣香氣。
快六年了，自從母親選擇墜樓，家裡的桂花樹被謝淮序砍掉，他就再沒有遇到過桂花。
桂花是曾經謝淮序母親和謝一山的定情之花。
謝淮序發狠地咬住嘴唇，他面白如紙，汗水將額上的黑髮濡溼。
也許是右腿突然發作的疼痛，刺激到大腦，莫名出現的頭痛，好像是有人在用生鏽的鐵棍時不時往他頭腦上鈍敲。
身體和頭部的劇痛，讓謝淮序嘴角浮起一絲淡笑，陰鷙如晦的眼眸勾勒出一抹瘋狂的笑。
“衣湘。”
“衣湘。”
呵，謝淮序冷嗤了自己一聲，心道以那人的記仇程度，現在心裡肯定已經討厭他了。
“衣湘。”
除了劇烈的疼痛和記憶的痛苦，雙重夾擊之中，謝淮序還嚐到了一點鐵鏽的味道，應該是牙齒把嘴唇咬破了。
他不以為意地擰眉，只輕輕默唸著，此刻那個唯一能讓他心間泛起甜意的名字。
作者有話說：